《龙的传人》烟无言

76、第七十六章 凡事皆为过

　　夏民弯腰把手伸进地板缝隙里，和想象中的感觉一样，一个人的骨骼有多大，人的皮肉有多少斤，再轻的女明星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有八十多斤，头发连着牙齿，整个被挤压进一层薄薄的地板里，用力地压，用力地压……骨骼被碾碎，皮肉被压爆成为一滩混合着渣滓的烂肉，这种触感并不好受，夏民只能小心地避开，把手混在鲜血里，摸出了他真正要找的东西。

　　女鬼的呼啸和尖叫在耳边响起，冯伦两人捂着耳朵，血水还是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会七窍流血而死的时候，眼前的女鬼突然定住，整个人定在了原地，只有黑发还在深夜里宛如活物般扭曲……

　　“夏民……你怎么敢……”

　　他们捂着阵痛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一秒眼前的女鬼夹紧了他们的脖子，直接把人从楼下的窗户提留到了楼上六楼。

　　“唔唔……”

　　两个人被提留在半空不能呼吸，双脚在空中猛踩。

　　夏民道：“把人放下来。”夏民手持打火机，对着被火焰灼烧的纸币笑得灿烂。

　　在鬼眼里，却笑得比地狱十八层爬出来的厉鬼还要可怕。

　　女鬼凄厉地喊：“放下，你把钱放下！！”

　　女鬼的呢喃宛如梦魇在耳边蛊惑。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记住多少事，那么科学都无法证明，有的人甚至能在某个瞬间响起自己一两岁时看到的经历的画面，有的人甚至到了晚年都记不清自己曾经犯下的巨大错误，夏民其实也记不太多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不过关键的东西还是记得的。

　　夏民微笑着道：“你说本来已经被烧掉的钱再烧一次会不会连灰都没了？这纸钱哪，冥钞就是烧给死人用的，我这一把火烧了不知道这钱你们还能不能用呢？”

　　女鬼凄厉地喊叫着，下一秒却变成了咆哮。

　　“夏民！！！！你好狠的心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放过我们！！！！！”

　　夏民道：“好说好说。”

　　女鬼见嘶吼恐吓无果，下一秒开始婉转哀求。

　　“我们错了吗？我们想要拥有自由幸福的生活难道错了吗？”女鬼的声音渐低，甚至到了最后都可以闻见女孩当年的青春婉约：“这个世界的错误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同样是人，为什么我们要过这种不能抬头不见天日的日子？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幸福就是我们就不可以？”

　　何梅梅凄切地开口：“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伙伴。”

　　学前班里一群衣着光鲜的孩子围在一起唱啊跳啊……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所有的孩子都捂着眼睛，嘴里唱着儿歌，那般快乐。

　　当儿歌停止，所有孩子都望向自己身后，被放了手帕的小孩抓起手绢就跑，那个放手帕的孩子大笑着“来抓我啊来抓我啊”宛如小兔猛地窜进了刚才孩子站起来的位置上……

　　“抓到你了。”

　　抓人的小孩也不着急，笑着，冲过来，抱住了她。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怀抱，温暖的，带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的……那个抱住她的孩子有着一双弯弯的明媚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小排牙齿，很整齐，很可爱。

　　“小姐姐，我抓到你了。”

　　小男孩叫夏民，有一个好朋友，叫王琪琪。

　　夏民住在王琪琪的家里，王琪琪有一个父亲，是一个建筑公司的知名大经理王安宏。

　　那个世界本来离他们很遥远，他们是在泥巴里出生的孩子，从小经历了数不清的打骂和周围人鄙视嘲讽的目光。

　　他们六个人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嫌弃，六个人畏畏缩缩地行走在人世间的独木桥上，只是在生活的夹缝里才能偶尔停下来互相舔舐着伤口。因为一个打零工的劳务活动，他们认识了这两个小孩子，并且和两个五岁大的孩子成为了忘年交，准确来说，他们是和夏民成为了忘年交。这个叫夏民的孩子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吸引着他们不断去靠近靠近，再靠近。那是生活在底层的他们没有办法拥有的积极和乐观，还有阳光的笑容，他们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明知得不到，明知那是他们不可能拥有的，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那是他们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人少的时候大家大手拉着小手去压马路，六个大孩子围在一起给两小孩举高高，成绩最好的冯毕耐心地俯下身教导王琪琪作业，小夏民就在一边光明正大地偷吃，没有娱乐活动的六人和两小孩一起去小湖里游泳……

　　血红的眼珠出现两颗红的发黑的血点，血水在惨白的脸上流出印记。

　　“荆棘里为什么不能开出花来？肮脏的钱却可以救赎六条活生生的性命……明明只要有钱就可以换来我们幸福的生活，我们就可以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小翠可以把她那个生父不详的孩子生下来，周絮絮可以逃离她的哥哥和养父，去到一个安静的城市生活，冯毕可以再也不用让她母亲过那种出卖皮肉的生活，她可以带着她可怜的母亲离开这个残暴的父亲……只要两千万，只要有了那两千万，他们就可以去到一个温暖的城市，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去过正常人可以过的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可以接受很好的教育，可以积极向上地生活，可以好好学习，然后拥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