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7、愿望（十九） 第七章·第

　　那层将动物每一寸皮肤都包裹着，仿佛像在流动的黑色毫无疑问蕴含着魔力。
　　魔兽吗？
　　我用余光确认小孩子们的情况，所幸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受伤。
　　艾伦的手指正在重新长出来，手指指尖像是被拉近了束口的袋子，还能看得到深红的血肉，所幸已经没有流血，若隐若现的蒸汽从他的伤口处飘起。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回前面的老人身上。
　　“你是魔术师吗？”
　　“别想扯开话题！”老人愤怒地大声尖叫。
　　因为实在是很想知道，所以我换一种说法：“你是怎样得到这股力量的？”
　　说到底，她的说法本身就很奇怪。
　　“我绝对不会原谅想要伤害孩子们的家伙！”
　　“别说傻话了！想要伤害他们的难道不是你吗？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自己逃跑还主动找我们帮助？！”艾伦愤怒地反驳。
　　虽然……
　　虽然我也是这样想的啦！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艾伦！话说得太直接了！
　　我正想用眼神向艾伦传达此刻的心情，结果脸才转过去一半就听见老人几近疯狂的声音：“那还用问吗？！那当然是你们欺骗了他们！欺骗这些单纯年幼的孩子你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够了！”只见老人额角青筋暴起，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他伸手指向我们，“吃掉他们！！！”
　　果然不管怎么想说话的内容都很奇怪吧？！
　　“啊啊啊啊啊啊——！！！！”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我正想将捏在手心的宝石砸到地面筑起结界，一声意料之外的尖叫硬生生地让我不得不违背惯性将手臂伸直了将临时聚集在指尖的魔力化作刀刃飞出去。
　　银白的直线在空气中一闪而过，随即是血肉被切断的声音，重物跌落到地面的闷响下一秒就被黑色怪物的怒吼淹没，一个和断肢一起掉下来的小男孩。
　　“？！”
　　根本来不及反应，前一秒还被黑色怪物勾起来放到嘴边的小男孩，刚掉到地上又被旁边另一只四足行走的怪物踩在脚下，伸出巨大的舌头舔舐男孩子的连，就像猫打算玩弄刚抓到的老鼠。
　　其他小孩子见状，有几个已经哭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意料之外，竟然是老人着急地指着那个黑色怪物破口大骂：“放开那个孩子，我让你攻击的是那两个拐卖小孩子的坏人！”
　　四面八方将我们包围的野兽低吼着向我们逼近，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我们身上，根本没有听从老人的意思。
　　“林，这是……”
　　艾伦着急地向我寻求解答，而我也只能说出目前的猜测：“恐怕这些怪物也不是百分之一百听从这个人，得在这群怪物再次行动之前将它们全部处理掉。”
　　宝石还有最后一颗。
　　我摊开掌心，注视着掌心呈水滴形状的绿宝石开始思考。
　　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存储魔力的宝石还是带少了。
　　虽然可以施展魔术一次性将这些将我们包围的怪物烧成灰烬，但想要解救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小孩子就有点……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小孩子遭到攻击。
　　……
　　…………
　　……………………
　　不，我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呢。
　　焦躁不安的心在一呼一吸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冰原。
　　根本没有任何需要迷惘的事情不是吗？
　　就算我再怎么找理由，只在心里说服自己的话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而且我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吗？
　　放弃那个孩……
　　“林瑾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毫无预兆地，艾伦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的声音冷冰冰地在耳边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和我一样站在包围中心。
　　艾伦抓住我的手，强行让我弯曲手指重新握紧仅剩的宝石，硬生生地拽起我的手臂直指那个将小男孩踩在脚下的黑色怪物：“那家伙的距离太近，我可能会误伤到其他人，所以由你负责，其他的交给我。”
　　我立刻明白了艾伦的想法，压低声音对他的提议表示质疑：“开什么玩笑，这个地方那么窄，你……”
　　“大家尽量往中间跑！快点！”
　　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也没有任何开始前的提示，艾伦大声喊了出来。
　　受到刺激的其他黑色怪物嘶吼着袭来，小孩子们哭喊着往这边挤，我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推搡了几下差点没站稳。
　　真是的！！！
　　实在是太乱来了！
　　眼见那个特定的黑色怪物抬起前肢露出油亮锋利的巨大爪子，我破罐子破摔地朝它射出了几发阴炁弹，阴炁弹贯穿了怪物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这只庞然大物往后飞出去了几米远，嘭地倒在地上没有再起来。
　　金色雷光从上空劈下击碎了地面，无数碎石草屑飞溅扬起一片灰尘将四周的景色变得朦胧。
　　围绕在四周的烟尘久久未能散去，不知道是谁钻进我的怀里，我下意识地将他抱住，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内心数了足足五秒，能见度还是几乎没有提高，只是……
　　似乎也没有听到怪物嘶吼的声音。
　　不，不对……
　　眼角的余光扫过某处，我突然意识到了，这里是进击的巨人体内。
　　说是体内可能不太妥，因为我们现在接触到的也还是地面。
　　烟尘一样的蒸汽逐渐散开，我终于能看清楚巨人的全貌。
　　巨大的脊椎像是树干一样扎在地上，肋骨在我们的头顶和四周撑起了一把以血管和肌肉共同形成的伞。
　　只显现了上半身的巨人双手分别握成拳放在沟壑中间，颜色诡异的液体夹杂着碎肉飞溅在四周，地面上还躺着好几具残破的动物尸体。
　　周围响起了小孩子压抑的啜泣声，我随意地拍了拍正紧紧抱着我不放手的小孩子的后背也算是安抚了。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让我出去看看情况。”
　　抱着我的小孩子虽然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等我先外面看看情况，确认没事了我再叫你们出来。”
　　我弯腰走出骨头和血肉生成的庇护，也许是刚才的响动太过夸张了，如今周围反倒安静得令人感到不适。
　　老人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暂时没有理会的必要。
　　我看向这个未完全成型的巨人的后颈，恰巧，巨人后颈的皮肤和肌肉自动分开，将里面的艾伦挤送了出来。
　　艾伦或许是也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用他那双眼下还连着巨人肌肉的金色眼睛低头看了过来。
　　和预料中如梦初醒般迷茫的表情不同，艾伦的眼睛清亮而冷静，仿佛迷雾中燃烧的火团。

　　*

　　“呜哇～”
　　“我也要我也要！”
　　“你已经滑过一次了吧？！轮到我了！”
　　小孩子们开心玩闹的声音不时响起，如果周围不是树林而是居民区，如果供他们玩乐的是简单的游乐设施而不是巨人，倒也是能让路人会心一笑的画面。
　　见识过巨人的力量后，原本还深种在小孩子们心里的恐惧像垃圾一样被踢飞，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只剩下闪闪发光的渴望。
　　“我可以站到巨人的肩上看看吗？”
　　“我也要！”
　　“我也想看看！”
　　“你们不回家了吗？”
　　“就玩一下嘛！”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刚从巨人后颈出来的艾伦又变了一次巨人，将兴奋的小孩子们捧在掌心，把他们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第一次用从不曾有过的视角俯瞰这个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地方。
　　现在还按照小孩子们的要求把手臂斜放在靠近地面的地方，让他们当成滑梯玩耍。
　　真是的，巨人的好以前明明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呢。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依然感到心情复杂。
　　“……？”
　　视线范围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的肤色，只是巨人的一根食指就几乎要占满我所能看到的地方。
　　巨人的指腹贴着我的脸颊轻轻摩挲，随后又落到下巴的位置磨蹭，久违的触感带着几分新奇让我的心都要被软化了，我抱着巨人的食指，奇妙的冲动融进血液经由血管流向全身。
　　【沙沙——】
　　【沙沙——沙沙——】
　　耳朵捕捉到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明显。
　　我放开巨人的手转过身去，在森林的另一边，正好出现了一队穿着驻扎兵团制服的士兵。
　　“这、这是？”为首的男人抬头看着依然保持着巨人状态的艾伦，戒备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领主大人，实在是非常抱歉，我们来迟了。”反倒是跟在男人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性士兵先开口说话了，“收到你传回的消息后我们立刻派出人手和马车，但带来的马车没办法这驶入片森林，所以途中换成了步行。”
　　“没关系，那就麻烦你们把这些小孩子都送回家了。”
　　“是！交给我们吧！”

　　*

　　虽说善后的工作都交给了赶来的驻扎兵团处理，作为始作俑者的老人也被他们押走了，但我和艾伦也没办法一走了之。
　　主要是艾伦。
　　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的父母们陆续赶到森林边缘，几乎每一个小孩子见到自己的父母，在飞扑过去表达了一番思念后都会开始诉说被巨人捧在手心，用巨人的手臂玩滑梯的经历，以及艾伦为了保护他们变成巨人杀死同时杀死了灰狼和野猪的事情。
　　结果就是几乎每一对父母在听说了这些事情后都会经历惊吓→好奇→若有所思→感激的心路历程，然后带着他们的孩子亲自向艾伦表示感谢。
　　我站在一旁就像巨人大人的跟班。
　　“您……难道是代理人大人？”
　　和艾伦说完道谢的话，拉着尤里的年轻女人一边打量着我，试探着询问道。
　　直到刚才为止虽然也有人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都没有真的问出口。
　　“过去我们曾经见过一面，”女人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当时我的母亲在街上突然发病，是您帮忙送到了医院。”
　　说起来……确实是这么一件事。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诶？爸爸妈妈，你们也能看见代理人大人的灵魂吗？”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满脸天真的尤里立刻遭到了父亲的制止，男人脸色都变青了，不停地向我道歉：“真的很抱歉！小孩子不懂事，还请您不要和他计较！”
　　“我就说了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还活着吧？”雷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加入话题，“你这家伙也太好骗了。”
　　我其实刚才稍微留意了一下，他的家人并没有来迎接他。虽说也不是一定要家长特地跑到森林的边界，不过……
　　我想起来了。
　　雷·霍林斯，841年出生，算起来今年刚满9岁，家里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爷爷。
　　以前帮忙整理墙内居民记录的时候有看到过。
　　虽然我没有骗人就是了。
　　我在心里暗搓搓地回答已经过了最佳回答时限的问题。
　　尤里困惑地皱眉，仰着脑袋无意识地撅起了嘴巴：“但我在喷水池许愿后代理人大人就出现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自己是死人。”为了和尤里视线齐平，我有些好笑地蹲了下来，“我只是正好在那个时间正在站在了那里，然后正好听到了你的愿望。”
　　“代理人大人，原来您没事吗？”尤里的母亲略显犹豫地说起了以前的事情，“一年前我们听到政府公布您的死讯，当时简直没有办法相信。”
　　“现在我已经不是国王的代理人，叫我林就好。”我重新站起来，“抱歉，让你们费心了。出于某些原因，这一年时间里我只能把自己藏起来休养生息。过段时间希斯特利亚女王陛下会向大家宣布我的事情，所以……”
　　我用食指点了点嘴唇：“现在还请你们帮忙保密。”
　　“当然。”
　　“当然没问题。”
　　送别带着雷一同回去的尤里一家，今天的事情在我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挥手叫来了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士兵。
　　对方面露难色：“我们没有预料到会有那么多小孩子的父母跑过来森林边缘，所以原本带来的马车数量有点不太够……”
　　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不过也足够让我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而在我给出答复之前，艾伦自作主张地替我给这个士兵下达了指令：“没关系，回去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带来的马车优先用于把小孩子和他们父母送回去的问题。”
　　这名驻扎兵团的士兵为难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倒也没什么所谓。
　　“就按他说的去做吧。”
　　“是！”
　　士兵如释重负地快步跑开，这下只剩下我和艾伦两个人了。
　　“那就走吧？”我一边迈出脚步，一边建议道，“单纯走回去有点不太现实，但回到最近的商业区是没问题的，等到时候再叫一辆马车就……怎么了？”
　　我回过头去看。
　　艾伦扣住了我的手腕，金色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已经收起了刚才面对小孩子们时的淡淡的笑意：“林，在回去之前我想你跟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