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5、愿望（十七） 第七章·第

　　早餐时间。
　　地点是我在厄特加尔城堡旧遗址上重建的城堡。
　　咽下嘴里的食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
　　无论夸奖几次我都觉得不够——
　　“好厉害！神威先生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里，这个时间，吃到那么好吃的青椒炒牛肉配白米饭还有牛肉蘑菇汤。
　　我放下吃饭用的勺子，抬起唯一能动的手不由自主地捧着脸颊，此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神威先生在的这段时间，每一天我的嘴巴和胃袋都过得很幸福，而且塞拉小姐在闲暇之余还会解答我关于魔术的问题，所以也学到了很多关于魔术的新知识。
　　为了表达我的真心，我郑重站起身，伸手示意坐在正对面的青年看向旁边的城堡：“神威先生，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做厨师呢？如你所见，我家现在正是急需招募帮手的时候。”
　　“那么受欢迎我是很开心啦～不过很可惜，我是个专一的男人。”虽然神威先生就像带了面具一样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看不出一点可惜的意思就是了。
　　“我也没想过要跟你发展成主顾以外的关系呢。”这当然是早就知道的答案，于是我呼呼地低笑了几声后又坐了回去。
　　“这不就是普通的水平吗？”坐在我左手边的塞拉小姐神色茫然，片刻过后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又多了些温柔的感情，“不过，的确很久没吃过你做的料理了。”
　　说完，塞拉小姐动作优雅地从餐盘里戳起一片已经提前切好的牛肉吃了下去。
　　话说，切成那个大小厚薄的牛肉私底下我都是一次戳起两三块往嘴里面塞的呢。
　　从右边传来的视线让我的脸颊有种快要被灼伤的错觉，艾伦的语气听上去有种父母突然发现自己的孩子学会讲脏话的郁闷和痛心：“我好像知道你最近说话的方式都是跟谁学的了。”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我思考了一下，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说话方式有什么变化。
　　“你实在是太没有自觉了。”显然艾伦并不是想和我讨论这件事，只是简单地抱怨一下。
　　艾伦和塞拉小姐一样都是选择了使用餐叉，他拿起叉子夹着切成块状的青椒一次性戳起了四、五片牛肉往嘴里塞，其中一边脸颊立刻就鼓了起来。
　　“好吃！”艾伦惊讶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原本还觉得蔬菜这样处理肯定会变软还很难吃，结果意外地爽脆。”
　　但在视线移向神威先生的下一秒艾伦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像是吃了苦瓜那样五官都挤到了一块：“不过，就算再看多少次我还是觉得……”
　　嗯嗯，我能理解。
　　我在心里无言地附和着艾伦的话。
　　我也觉得神威先生给人的感觉和他的好厨艺完全联系不起来呢。
　　塞拉小姐放下手中的餐具，将双手放在桌面：“说起来，林，我有一件事一直很在意。”
　　“什么？”我不禁为塞拉小姐的态度感到好奇，竟然还特地把餐具放下了，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你的伤口复原速度一直都那么快吗？”
　　“我不太清楚……”思考片刻后我选择了放弃，因为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不过，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之前帮你处理完伤口后我稍微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再加上艾伦提供的信息，基本可以判断你的体质不算好，就算以一般人为标准也只是偏下的水平。”
　　“这是不是有点伤人？”
　　“但前几天在做检查的时候你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了，”塞拉小姐没有理会我的感想，继续道：“就算加上我的治疗，灵脉交汇处这些因素，你的自愈速度也超过了一般的人类。”
　　“嗯……”塞拉小姐的话让我也不由得循着这个话题的内容认真思考了起来，“是因为这个吗？”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线装书递了上去：“因为我本身的力量不足，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我一直在寻找可以让自己在圣杯争夺战中的存活率尽可能提高的道具，除了魔眼，这本魔导书就是其中之一。这本《螺湮城教本》是我上年入手的，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
　　“你说这是《螺湮城教本》？”塞拉小姐惊讶地提高了声音，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艾伦不解地询问，可惜塞拉小姐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痛苦之中，没空回答他的问题。
　　“没想到竟然会是《螺湮城教本》……”
　　“我看看？原来如此，原来《螺湮城教本》长这样啊？”神威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对着《螺湮城教本》的内页沉默了几秒钟后又默默走到角落扶着墙壁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
　　真是的，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一边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艾伦身上，他正一脸狐疑地看着那两个人。
　　但其实这种问题让我来回答也已经绰绰有余了：“这本魔导书可以召唤并使役一些使魔，并且这本书具备作为魔力炉心的能力，就算是没有魔力储备的普通人也能依靠这本书发动高规格的大魔术。我想应该是人坐在火炉旁边会觉得暖和……类似的情况？所以我的伤才会恢复得那么快。”
　　同样都是盯着内页看了好一会，艾伦倒是没有出现神威先生那样的反应。
　　他指着由上而下竖向排列成行的文字问道：“这是哪国的文字？这看起来不像是墙内的通用文字。”
　　“这是霁国文字的抄本，据说原典是使用非人类语言书写的。”
　　“是吗？”
　　明明是艾伦先问起的，结果他立刻就表现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换了个话题。
　　“对了，林，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是呢，让我想想……”我捏着下巴漫无目的地看了一圈周围，一边思考。
　　“我想到城镇去。昨天已经把堆积下来的事务全部处理好了，所以我打算休息一下。再说，原本在搬进来之前就是打算到处逛逛重新熟悉艾尔迪亚的，只是没想到遇上偷袭，既然之前没去成那就今天去吧。”
　　“可以哦。”艾伦立刻就应了下来，元气满满的模样仿佛刚才短短几秒皱眉沉默的模样不过是我一瞬间的错觉，“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吧。”

　　*

　　马车车轮一路咕噜咕噜地转动，窗外的景色很快就从满眼青绿的近郊变成了高矮不一的建筑物。
　　一路上艾伦都没有说话，神情严肃。
　　我做了一点心里建设，主动开口安慰：“不用担心啦。”
　　“？”艾伦抬起眼睛看我，眼神里透露出困惑。
　　我自顾自地猜测可能会让艾伦烦恼的事情，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对自己施加了降低存在感的魔术，除非是智慧巨人或者野兽，否则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就算其他人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看到的也是其他人的形象，转眼就会忘掉。”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大家都以为我已经在一年前的火灾中死了，突然出现在公众面前肯定会引起骚动，做好保密工作，在之后女王陛下的民众见面会上露面才更加有意义。
　　艾伦的表情变得很是微妙：“这个筛选范围是不是有点极端？虽然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没什么。”
　　艾伦摇了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拨开他那一侧的窗帘往外看：“林，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那就在这里下车吧。”于是我也完全跟随心里的声音作出决定。
　　马车是临时向宪兵团借的，下了马车，艾伦向负责驱车的宪兵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后来到我身边。
　　“建筑物倒是没什么变化呢。”见艾伦在我身边停下，我说起了肉眼可见的话题。
　　“毕竟才过去一年嘛。”艾伦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却有点恍惚，因为……
　　但总感觉是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什么？”
　　我被眼角余光捕捉到的东西勾起了好奇心。
　　位于不远处广场中心圆形喷泉的正中央，立着一尊看起来和我有些相像的雕像。
　　为了看得更加清楚，我一边说着一边往隔了一条街的广场走去。
　　“那是你的铜像。”艾伦跟了上来。
　　“诶？”我说出了没有经过加工的心声，“虽然我刚才也隐约猜到了，但这件事从自己以外的人嘴里听到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嗯，应该说不管从谁那里知道都很奇怪吧？”
　　“因为当时大家都以为你死了。”艾伦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带着埋怨，让我又感到一阵心虚，干笑着侧过脸去假装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变化。
　　艾伦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地纠结，继续给我解释：“这是大家一起凑钱做的铜像，以前曾经被宪兵砸坏过，后来希斯特利亚让人把它重新修好了。虽然下议会制度和任何人都可以向议会提交议案的做法被一部分人认为太过激进，所以你不在之后很快就被取消了，但你之前作为国王代理以国王名义颁布的很多措施直到现在都还在实行，很多人也因此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被你评价为‘激进’心情真是微妙。”我撇了撇嘴用最实际的表现表达了此刻的心情。
　　穿过广场来到喷泉边，我看到有两束花被靠放在一侧，花瓣有些脱水了，无精打采地往下垂。友人间带着笑声的聊天，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仿佛都变成了刺眼的阳光，让水池的水面看起来过分闪耀。
　　艾伦郁闷地反驳：“我当然也认为这种做法很好，但阿尔敏跟我说，你的做法对现在的王政来说太过激进，所以才会被人记恨。”
　　我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不是今天的太阳太过耀眼让喷水池无时无刻不泛着粼粼波光的是堆积在池底的硬币。
　　“这又是什么？”我背着双手，凑近水池弯下腰去确认，那些几乎把池底覆盖过去的的确是一枚又一枚数不尽的硬币。
　　“虽然现在人数已经减少了，但还是会有人给这个铜像献花。”说话间，艾伦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在那两束花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喷泉中间的铜像上，“不过现在好像渐渐变成了许愿池一样的存在。”
　　“诶？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指着自己转向距离我最近的艾伦，“哈哈哈，我看起来是那种可以实现别人愿望的人吗？”
　　【扑通——】
　　“希望雷能早点回来。”
　　就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小小的物品掉落水中的声音，还有小孩子许下愿望的声音。
　　因为时机恰到好处地跟在我说的话后面，让我不禁好奇地回过头去看。
　　那是一个双手交握举到鼻尖，双目紧闭对着喷泉许下愿望的金发小男孩。
　　正好小男孩睁开双眼，也许是我的视线太过明显，他抬起头看了过来。
　　“诶？”
　　“诶？”
　　我们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男孩有着一双乍一看是浅蓝色，仔细看会发现越是靠近瞳孔周围浅蓝色逐渐变成了绿翡翠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动着，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吗？”
　　“诶？”
　　我慌张地左右张望又凑过去看了眼和刚才无异，被硬币铺满整个池底的喷泉，内心还是不敢确定小男孩是不是能看见我。
　　“等等？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的吗？”艾伦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因为太过焦急，我隐约从里面听出了质问的意思。
　　我的目光没办法从小男孩身上挪开，又着急地想要向艾伦解释求证，结果就是视线在这两个人身上不停来回。
　　“一般来说……”
　　“我的愿望实现了？！代理人大人显灵了？”小男孩打断我的话，激动地大声喊了起来。
　　“嘘！小声点！”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对着小男孩用食指点了点嘴唇。
　　附近果然有几个人看了过来，还好只是困惑地往这边看了眼就继续刚才被中断的事情。
　　这下我终于可以确定了，我的魔术没有失效，只有这个小男孩能摒除魔术的干扰看见我。
　　“你不是说就算能看到你也不会知道就是你本人吗？”艾伦着急地追问，但他还是配合地压低声音，金色的眼睛转个不停关注四周的情况，也许是为了能让我听清楚他说的话还特地凑到了我身边。
　　“也就是说现在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代理人大人吗？”金发的小男孩仅凭刚才我和艾伦的对话就迅速理解了现状。
　　他看起来很开心，金色的短卷发因为抬头看铜像的动作在头顶一晃一晃：“毕竟我向铜像许愿了，您也回应了我的愿望。”
　　虽然他的理解和实际情况有点偏差就是了。
　　“不……”
　　我正想解释我并没有回应任何人的愿望而且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小男孩又兴奋地感叹：“原来如此，看来真的很灵验呢，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来这里许愿。”
　　恐怕至今为止除了你还没有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吧……
　　看着小男孩一副立刻就接受了这种设定并且表现得理所当然的模样，我突然很想逃避现实。
　　“艾伦……”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拉住艾伦的衣袖躲到了他身后，“你能不能去跟他解释一下？”
　　“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解释才好啦？”艾伦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也跟着叹气。
　　小男孩煞有其事地站直了身体，手指紧贴着两边的裤腿：“那么，事不宜迟，代理人大人，请您帮忙把雷找回来吧。”
　　“……”
　　见我不说话，小男孩眨着好看的眼睛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小心翼翼又有点委屈地开口询问：“难道说是供奉的东西还不够吗？”
　　“……”
　　我哭笑不得摆了摆还能自由活动的手：“不，我姑且还用不上这种东西。”
　　我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打算，毕竟原本的安排就只是简单地在城镇里逛一下，但身体还是跑到了脑袋前面抢先做了决定，思考也紧急转弯拐到另外的小路上。
　　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略低于小男孩，认命地看向他的眼睛：“算了，跟我说说你要找的雷的事情吧，你们是什么关系？他平时大概都在哪里做着什么？”
　　“林，你要帮他找吗？”艾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因为是蹲着的，我不方便回过头去确认艾伦的表情，于是只好保持着现在是状态和他说话：“只是帮忙找人，应该无所谓吧？而且既然会来到这里许愿，那就说明无论有没有去找驻扎兵团报案都还没有找到雷的下落。”
　　“没错。”小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雷是我的朋友，前几天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不见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雷的爸爸妈妈已经找驻扎兵团说了这件事，但还是没找到。”
　　“原来如此，那周边的近郊效找过了吗？”
　　“对了，我的名字是尤里。”小男孩突然自我介绍道，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真是的，这份紧张是不是来得有点太迟了？
　　“尤里，叫我林就好，他是艾伦。”我介绍道。虽然这个叫尤里的小朋友早就知道我是谁，大概率也早就知道艾伦是谁。
　　“城里和近郊都找了好几天，但还是没有发现。”尤里的声音越来越小，低落地垂下了脑袋。
　　“是呢……”我迅速制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总之先带我们去你和雷分开的地方吧，顺便跟我们说说当天的情况，无论是多么微小的细节都可以。”
　　“好！”尤里激动地答应了下来，半边身体已经转向了街道的方向，“那我们快点走吧！”
　　“嗯，走吧。”
　　我和艾伦对了个眼神，两个人并肩跟在尤里身后。
　　明明看起来十岁不到，但我们跟在尤里后面完全不需要特意放慢步伐。
　　尤里不时转过身来，向我们说起来了当天的事情：“那天下午我和雷约好在那边的大树下面等，碰面以后两个人在树下玩了一会，雷突然说要到某个地方看看，让我在原地等着。”
　　“是吗？”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果然单凭这些是不够的呢，还是到了现场再说吧。
　　“对了，代理人大人。”尤里表情略显困惑地放慢了脚步，目光绕了几个圈才缓缓落到艾伦身上，“从刚才我就有点在意，这个能变成巨人的哥哥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果然是知道的嘛。
　　不过反应还真是淡定。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般民众对巨人的恐惧原来已经淡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艾伦一脸茫然，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向尤里解释：“不用在意，这个哥哥算是你召唤我的赠品。”
　　“喂，林！”果然艾伦立刻就向我表达了不满，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当然，这种威吓对我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我无视艾伦的抗议将说话前一秒才决定下来的设定贯彻到底：“毕竟我不擅长战斗，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还要仰仗他。”
　　“原来如此。”尤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转向艾伦，“那么，大哥哥，帮忙找雷的事情也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