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1、愿望（十三） 第七章·第

　　暴雨来得毫无预兆，简直像路过被人淋了一桶水。
　　只是这桶水波及的范围广，持续的时间也长。
　　地面已经起了一层烟雾，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我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哈哈哈……你看起来好狼狈。”我看着艾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不也一样吗？”艾伦没好气地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也拉了起来，“好啦，还是先去找地方躲雨吧。”
　　【轰隆——】
　　从远处传来的雷鸣让我不得不同意艾伦的提议。
　　还好，我们在这场瓢泼大雨中没走多久就发现了一座仓库，里面堆满了干草，尽管空气中也弥漫着一阵潮湿的水汽，但总比仿佛要把植被都冲刷掉的室外要好多了。
　　“这里是……”
　　“大概是附近哪个农民的谷仓吧。”艾伦一边给我解释，一边关上身后的门。
　　只不过这扇门的合页可能有点问题，在还剩下一道小缝的时候门扉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继续往外推了。
　　但即便如此雨水落下的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这个谷仓有两层，二层看上去只有一层的二分之一高，面积也只有一层的一半，站在门口可以看到二层几乎都□□草和晒干了的谷物挤满。
　　一层靠墙的位置也堆了好大一堆干草料，中间被留出了一块空地，有几只被剃了毛的绵羊和膘肥体壮的牛站在那里淡定地嚼着草料，还有一只两边耳朵都被绑起来的狗正忙着埋头吃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虽然一时间没找到在哪里，但偶尔还能听到从某处传来的咯咯咯的鸡叫声。
　　“我们就在这里等雨停吧。”艾伦脱下外套拧水，雨水哗啦啦地被带到了室内，淋湿了原本干燥的地面，顺着门口的方向又流了过去。
　　“嗯。”我应着艾伦的话，一边捋顺打结的头发，挤出里面的水分。
　　【嘎嘎——】
　　【噶——】
　　洪亮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一个硕大的身影丝滑地从只有它一半大小的门缝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被淋湿了的黄色小团子，留下一大一小两行脚印
　　“不是，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刚才的经历让我对这只白色生物充满敬畏和恐惧，我一下子跳到艾伦身后把他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你们是……”
　　【嘎嘎——！！】
　　“哇？！”
　　艾伦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开翅膀飞扑过来的大白鹅打断，一时间，周围的景色都乱了套，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翅膀扇起的灰尘让我睁不开眼，我用力地眨了好几次眼睛，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右眼流了下来，这下更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了。
　　我握住艾伦的手臂，不管不顾地踩着脚下软绵绵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前跑。
　　哪怕只有一秒也好，让我逃离这个可怕的白色恶魔吧！
　　也许是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同一只大白鹅追着跑两次的经历实在是太可怜了，就连上天都看不下去，对危险的感知本能告诉我，我和艾伦似乎脱离了危险。
　　我警惕地往相反的方向转过身去，自欺欺人地缓缓睁开眼睛——
　　“？！”
　　我被眼前完全超出预期的景色吓到了。
　　我竟然跑上了这团靠着墙边堆放的超大干草堆！
　　白色恶魔嘎嘎叫着往上跳，脚蹼刚踩在干草上就滑了下去，它不死心地换了个方向又重复了好几遍，结果还是没能爬上这人造的陡坡，只能停在原地朝着我们大叫。
　　“爬、竟然爬上来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堆放着草料的二层，从这里看过去二层的地面几乎和视线齐平。头上有个通风用的窗户，伸手就能够到窗框。
　　“下面好像还放了其他东西，所以我们才能踩着它们爬到上面。”为了验证这个说法，艾伦抬手用指节往身边的草堆敲了敲，下方果然砰砰砰地发出了木板被敲击的声响。
　　艾伦抬起头来正好和我对上了视线，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线正好搭在了一起，我们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
　　“哈哈哈……”
　　我靠在艾伦身上，同时承受着从身侧感受到的重量，我们双方都将对方当做了依靠的对象。
　　肩膀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直到刚才为止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处在紧绷状态。
　　真是的……
　　我在心里为自己的没出息叹气，怎么就被一只在农场里随处可见的大白鹅逼到这种境地呢？
　　“总之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吧？”艾伦坐了起来，转头向我求证。
　　为了确保答案的严谨，我还特地偏过身体去看正好被艾伦挡在身后的位置。
　　没能跳上来的大白鹅还是不死心地在干草堆附近打转，时不时看向这边。
　　不过，就像艾伦刚才说的，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
　　“嗯。”我点了点头，正想要跟艾伦说说之后的打算，胸口的某处却有种突然一下被穿透的错觉。
　　将刘海扫上去露出额头的艾伦五官显得更加锋利分明，眉眼间透露出的攻击性若隐若现，暗金色的眼睛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宝石透亮，不停地敲打着我的心脏。
　　“林？”艾伦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一片，两边的耳朵也未能避免。
　　在理性重新占回主导之前，我亲吻了艾伦。
　　蜻蜓点水地轻轻地咬了下艾伦潮湿柔软的下嘴唇。
　　“啊、嗯……啊啊，所以……”
　　理性回归的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动作，一边想到哪句说哪句：“像是顺着气氛就冲上去了之类的？”
　　“好痛——！”
　　“啊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艾伦捂着鼻子痛呼，我震惊地看着自己挥出去的右手，亡羊补牢地收了回来，内心的混乱不亚于被十几只奇行种轮番踩过的草皮：“我的右手突然变得不受控制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艾伦扯过袖子擦鼻子的动作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我伸出手去想要扯开艾伦的衣袖确认他的情况，艾伦稍稍往后躲开了，反过来扣住我的手腕压了下去。
　　“真是的……”艾伦看了眼衣袖，又郁闷地看向我，“鼻血都被你打出来了。”
　　看着艾伦鼻子下面还残留有一点没有擦干净的血迹，我无地自容地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
　　只是左手被艾伦抓住了，右边肩膀又因为刚才那一下痛到不行，只能偏过脸去不看艾伦。
　　“对不起……”
　　“其实还好啦，只是流了一点点血。”
　　“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当然，当然，并不仅仅因为不小心揍了艾伦而感到愧疚，而是……
　　天啊，放过我吧。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艾伦小声地笑了出来，用他宽大的左手将我因为忍耐还紧紧握着的右拳温柔地包裹在其中：“不过，你的拳头竟然还能那么有力，说实话，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右边的肩膀会痛吗？”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我不禁再次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去寻求这句话的真实性，然而那里除了我惊讶中又略显局促的脸，什么都没有。
　　“这算什么啊……”我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想承认有其他更加疯狂的感情在胸口翻涌，毫不费力地压过□□上的疼痛。
　　我现在满脑袋都是龌龊的想法，完全没办法直视艾伦的眼睛。
　　“……？！”
　　这次换艾伦亲了上来，就像是刚才的回礼在我的嘴唇上轻咬了下。
　　分别扣在两边手腕的束缚松开，艾伦抱住我，收紧的双臂将我推向他，再次把他的嘴唇贴了上来。
　　小心翼翼的试探唤醒了我心中的野兽，可是从窗户撒进来的白昼碎片，家禽咯咯咯的声音都化作了锁链，牢牢地拷锁着野兽的四肢让它无法冲破牢笼。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昏暗凉快的房间，电视上播放着看到一半的电影，声音按到最低，变成振动的空气夹在空调呼呼吹出的冷气里。
　　我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用同等程度的行动回应艾伦的一举一动。
　　不够，还不够。
　　嘶吼着想要挣脱锁链的心之野兽催促我去收获更多。
　　但是……
　　艾伦放开了我，红着脸观察我的反应。
　　他闪烁的目光落在我的发梢又忽地亮了起来，指尖在我的发间穿过，捧起一束被我加入红色发带扎起来的发辫。
　　“这是？”
　　“我一直都带在身上。”
　　这是艾伦送我的第一个十四岁生日的礼物。
　　那是我从昏迷醒来后发生的事情。当时艾伦为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还特地去做了一段时间兼职，但随后我和他被卷入了一系列的事件，甚至去到了当时官方对外宣称已经被封锁废弃的帕拉迪岛，之后等事情结束，艾伦告诉我，原本给我准备的礼物在混乱中损毁，剩下的钱只够在一家小店购买一根发带。
　　虽然不理解艾伦的明知故问，但我还是解释道：“只不过前几天穿的衣服和红色的发带不搭，所以没有绑在头发上。”
　　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却也无法动弹，我只能注视着艾伦，看着他因为我的回答露出无措的表情，欣喜的情绪在眼底涌现却又在强装镇定。艾伦双手毫无意义也没有规律可言地胡乱摆动，他抿紧了嘴唇，投向我的眼神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诉说些什么。
　　从全身迸发而出的热量仿佛都聚集到了脑袋，我听到了自己呼吸的声音，和心脏的跳动一起被放到耳边，盖过了雨水落在地面发出的声响。
　　大概……
　　我的脸现在也和艾伦的一样红吧。
　　“艾伦！”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喊出艾伦的名字，但呼之欲出的心情促使我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又喊了一遍。
　　“艾伦……”
　　我握住艾伦的手腕将他按倒在蓬松干燥的草料堆上。
　　艾伦肯定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做所以毫无防备，否则以我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做到这件事。
　　“等等，林，你要做什么？”
　　艾伦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金色的眼眸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握住我手腕，反过来支撑着我让我可以不费力气就维持现在的动作。
　　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许可的气息，我得寸进尺地压下身体凑了过来。
　　“艾伦，我……”
　　突然被推开的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紧接着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是谁？！谁跑到这里来了？！”
　　有个戴着帽子的小男孩走了过来，警惕地看着我们，明明很害怕但还是勇敢地朝我们大声喊：“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的农舍？”
　　我正想解释，就感觉到身体被往后推了一下。
　　“我们是进来躲雨的，只不过……呜哇哇哇哇哇？！”
　　松开我手的艾伦正想坐起来，结果整个人都顺着干草堆的斜坡滑了下去，中途有几次停顿的同时发出了咚咚的闷响，跟石头一样滚到了最下边。
　　【咚啪——】
　　【哐当哐当——】
　　没想到紧接着竟然还有一阵在空旷室内显得尤为刺耳的金属器皿被打翻的声音。
　　一时间，农舍里的动物都大声地叫了起来。狗吠声和白色恶魔的叫声尤为明显。
　　【汪汪汪——】
　　【嘎嘎——】
　　【汪汪汪——】
　　【嘎——】
　　艾伦整个人脸朝地地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刚才那只耳朵绑起来的大耳朵狗踩在背上，从一开始就等着我们下去的大鹅更是没有放过艾伦，张嘴就朝他的屁股咬了下去。
　　小男孩和艾伦一样处于混乱的中心，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抬头看向我。
　　在艾伦夹杂着惨叫的呼救中，我只好摆出尴尬但至少不失礼貌的微笑，代替艾伦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说完：“只不过你家的鹅一直追着我们咬，我们不得已才会跑到上面来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