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230、愿望（十二） 第七章·第

　　午后的阳光很是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无法忽视的闷热，即使什么都不做衣服还是会被汗湿。
　　这些都是夏天即将开始的证明。
　　落在绿草地上的金色仿佛被编入了银色的丝线，在明亮的白天也能看到植物边缘被细致地描上了亮白色的线条。
　　马车轮子在地面碾过发出一阵又一阵规律的声响，窗外远处的一点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有着大致轮廓的房子。
　　最后马车在一片树荫下停了下来。
　　这就是今天外出的目的。
　　根据让留下来的处理记录，这是一间属于某个农民的房子，事情发生在我回来之前，宪兵团的某个士兵驱车运输物资回王都，马匹在途中受到惊吓连带着装有货物的车辆一同撞进别人家，还好当时农夫一家都在地里干活所以没有人受伤。
　　之后这个农民要求宪兵团给予相应的赔偿并且要将他的屋子复原，宪兵团方面也答应了会在期限内修好。
　　正好现在距离期限已经过去将近一周，我要做的就是到现场查看宪兵团是否在期限内完成了向民众许诺的事情，了解这个农民对此是否还有其他不满的地方。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和艾伦说明了情况，还有等下需要去做的事情。
　　“放心交给我吧。”艾伦跳下马车，额角已经渗出汗珠，“林，你就在马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那就拜托你啦。”我微笑着向艾伦挥手。
　　希斯特利亚还没有向大家宣布我回来的消息，突然出现在一般民众面前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骚动，而且还是一只手挂在胸前，一只眼睛戴着眼罩的状态。
　　但是呢，墙内具有智性的巨人竟然会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去到一般人家里确认处理情况，并且礼貌认真地记录下对方的反馈和诉求，这种做法或多或少能减轻民众对巨人的恐惧，拉近民众和巨人之间的距离，至少对保持墙内社会平稳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我从窗户看着艾伦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变得完全看不见了。
　　啊，说起来……
　　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名为脑海的地方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光，我突然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我将手伸进口袋，数着带在身上的宝石数量。
　　很好，必须的材料也正好带在身上。
　　于是我扶着门框，踩着台阶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啊，领主大人。”
　　原本应该坐在前面等待的马车夫出现在门边，看样子是正想过来找我说话。
　　“怎么了？”
　　“领主大人，今天是我的女儿八岁生日，她很喜欢的一种花只有前面那片草地才有，所以我想去摘一点回去。”说话间，马车夫时不时望向背后的森林，半边身体已经朝着森林的方向。
　　“前面有草地吗？”
　　“啊，只要穿过森林就到了。”马车夫激动又略显局促地向我解释，“只需要走十分钟，不，快的话五分钟就能来回一趟。”
　　看样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既然知道了今天是他女儿的生日，我是不是应该也送点什么比较好？
　　“生日吗？那生日蛋糕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的女儿最喜欢妈妈做的蛋糕了。”可能连本人都没有发现，马车夫在提及自己家人的时候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眼尾挤在一起的皱纹看起来也柔和了几分，“现在两个人应该一起在家里做蛋糕吧。”
　　“那真是太好了。”
　　看来是没有我插手的余地了呢，眼下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去吧，看样子他应该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意有所指地看向远方。
　　“领主大人，谢谢你！我很快就回来！”
　　马车夫向我表达了感谢，头也不回地跑进森林。
　　鞋子踩在枝叶上的响声渐渐消失，沙沙的风声从我的背后略过，吹起了我的发尾。
　　一时间，周围竟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我从口袋里拿出储存有魔力的宝石，将它们放在掌心融成液体。
　　在自然光下折射出奇妙光泽的液体从指缝滴下，在青翠的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大概只有手掌大的简单魔术阵。
　　很好，就把这里定为这个魔术阵的第一个节点吧。
　　【沙拉沙拉——】
　　突然，前面的灌木丛传来一阵声响。
　　一团毛茸茸的嫩黄色从还没有我膝盖高的灌木里钻了出来，抬头看看周围又看看我，用它扁扁的嘴巴啄食还没有彻底融进土地的宝石液体。
　　“不不不，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我有些懵了，又从口袋拿出新的宝石补上被啄食的部分。
　　怎么会突然跑出一只小鸭子来呢？
　　是从附近农场跑出来的吗？
　　结果才补好的魔术阵又被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鸭子啄掉了好几块，有一小块草皮都被翻了起来露出底下的泥土。
　　“真是的，可以麻烦你先不要捣乱吗？”
　　没办法，我只好将这团晃着两个大脚板挣扎的毛茸茸抱起来夹在左边，艰难地用剩下的宝石把魔术阵又重新画了一遍。
　　“林，你怎么下来了？”
　　背后传来艾伦的声音，我还没有来得及转过去去确认，他已经来到我身边：“不是说了坐在马车上等就行了吗？话说回来，马车夫呢？”
　　“他说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森林另一边的草地有女儿最喜欢的花，所以想去摘点回来。”
　　“这样啊……”
　　我打量着艾伦，希望可以从他身上看出一点关于在小木屋里的经历。不过，艾伦看起来和刚下马车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你回来得真快，对方有没有为难你？”
　　艾伦思考了片刻，最后略显苦恼的抓了几下后脑勺的头发：“嗯……虽然抱怨了一下新砌的墙上面的砖很难看，但总的来说应该是还算满意的。”
　　“应该？”
　　我故意将上半身往前倾了一点，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先、先不说这个了，”艾伦生硬地岔开话题，“话说，你怎么抱着一只鸭子啊？”
　　因为捧在手上绝对会立刻逃走，而且这个体型我只用一只手肯定捧不起来，于是我继续保持着将用一条手臂这团嫩黄色夹在身侧的状态向艾伦展示：“是它自己刚才突然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毛绒绒的很可爱吧？”
　　话说，这只鸭雏好大一只啊。肯定能够茁壮成长吧？
　　“不，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林，小心！”
　　“啊？！好痛！”
　　话说到一半，艾伦突然惊恐地上前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往他的方向拉。
　　我还没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后脑勺被狠狠起敲了一下，整个人因为惯性踉跄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撞上马车，我突然想到还抱着的小鸭子，于是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好痛！”
　　“啊！痛痛痛——”
　　脑袋不受控制地又猛地往前被推了一下让我的脑袋直接撞上了艾伦。后脑勺虽然很明显地又被攻击了一下，但没有了刚才那么明显的痛楚，然后在我和艾伦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不停喊疼的短短数秒钟里，我的背后又被猛猛攻击了好几下。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在艾伦的保护下回过头去看。竟然是一只张开翅膀跳起来的大鹅！巨大的阴影将我们两个都盖了起来。
　　“哈？！”
　　难以置信，让我们变得那么狼狈的竟然是一只鹅！
　　“林，快跑！”
　　艾伦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臂就往空旷的地方跑，几秒钟没有认真看，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跟鸟窝没两样的，衣服皱巴巴的，外套的背后也多了好几道短短带着弧度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是被咬的。
　　“它为什么要追着我们跑啊？！”
　　“等、等等！我跟不上啊！”虽然我有用尽全力跑，但总感觉每次脚抬起来的时候都是被悬空被拖走好长一段距离脚才能重新落地。
　　“你太慢啦！”艾伦在前面大声喊。
　　眼看着扑腾着翅膀的大鹅就要追上来，我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艾伦用比更快的速度和追着后面的鹅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忽略掉艾伦略显狰狞的表情，我高兴地看向后面在草地上追赶但还是越变越小的白鹅，忍不住感叹：“艾伦你好厉害！跑得真快！”
　　然后话音刚落，大白鹅就大声叫着张开翅膀追了上来，一下子又缩短了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
　　“艾伦！艾伦！它又追上来了！”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我愈发地清楚看到大鹅张开嘴巴后里面那一圈圈尖利的牙齿，我的心狂跳不止，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我应该下来自己逃跑，可我的理智又在和我的本能打架，告诉我如果现在靠自己逃跑肯定立刻就会被追上来的鹅抓到然后被咬得很惨。
　　“不要催我啊！我已经用尽全力在跑……！”
　　“呜哇……？！”
　　只见在后面追赶的大白鹅再次煽动它的翅膀，竟然毫不费力地追了上来猛地向我们撞过来。
　　摔倒的瞬间身上衣服立刻湿了大半，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艾伦被撞得摔进了一条小溪，周围多了许多冠幅不算太大的树木。
　　我忍着从浑身上下传来又散开的疼痛，举着勉强还能活动的右手，站在上面的嫩黄色毛团大概算是这场逃跑中唯一全身还是干爽的存在。
　　只见他从我的手掌跳了下来，踩着刚没过胸前羽毛的溪水一摇一摆地走上岸，停在大白鹅面前。
　　在我看来比怪物还有可怕的大白鹅竟然只是轻轻地叫了两声，低头去蹭小黄团子的脑袋。
　　“搞半天，结果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被你的家人追着咬吗？”我觉得有些无语又有点好笑地坐了起来。
　　泡了水的发尾滴滴答答地将水珠滴落在衣服上，既然身上的这条裙子已经湿得差不多了，那么坐在岸上还是坐在溪流中间也没有太大差别。
　　艾伦也坐了起来，他的短发全湿透了，郁闷地看着一黄一白离开的背影：“那个竟然是鹅而不是鸭子吗？”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我就算了，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有分不清鸭子和鹅的一天。”
　　“那个一般人也很难分清吧？”艾伦不满地鼓起脸颊反驳。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顺便将紧贴着额头的前发也扫了上去，露出整片额头：“所以说，你刚才到底为什么要把那只鹅抱起来？”
　　“因为……”
　　豆大的水珠接连滴落在我的掌心和手臂，让人能清楚地感受到落在身上的力量，打断了我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
　　“啊……”
　　我抬起头去看，夸张的水滴又正好滴在了眼皮上。
　　竟然……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