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残酷世界与软弱的我》黄昏已至

199、雷鸣（一） 间章之五·

　　“莱纳·布朗？”
　　“对，这是我在罗德叔叔地下礼拜堂看到的名字，那个瓶子以前我曾经在其他地方看过，是用来装巨人脊髓液的瓶子。而且里面的液体我也已经验证过，的确是巨人的脊髓液。”
　　我将手上这份来自训练兵团的人物档案放到最后，然后将整叠资料交给香铃。
　　在这个专门用于处理政务的房间里，香玲拿着资料走到桌边，简单地翻看了最前面几个人的资料后问我：“瑾瑜大人，你的意思是……”
　　“这里是墙内所有叫莱纳·布朗的人的资料，还有他们本人的照片。我希望你和老师回国和刘辉陛下报告这件事，然后调查提供脊髓液的是这里面……又或者是不在名单里的莱纳·布朗。”
　　“我知道了，稍后我就收拾行李和龙莲大人一起回去。”香铃了然地点头，随后锐利的目光中透出一丝迷惘，“说起来，龙莲大人呢？”
　　如今城堡里有一处专门用于传送的地方，只要使用某种术式就能把人传送到仙洞省特定的某处建筑内，但由于这个术式只有老师才能做到，香玲必须找到老师他一起行动。
　　“老师说是感受到了自然召唤，一大早就往北边出发了。”我想起了上午老师离开的背影，几个未摘干净枝叶表皮还是青色的水果被他作为装饰放在头上，确实很有初夏的气息。
　　香玲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垂着脑袋。这幅样子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香、香玲？”
　　“我知道了。”香玲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来，脸色的表情和刚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我会去把龙莲大人找回来然后一起出发。瑾瑜大人，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还请你自己保重。”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还以为要被骂了呢。
　　虽说香玲是以侍女的名义被刘辉安排到我身边的，但她可不是一般的侍女，只要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被她狠狠地说教。
　　“这是当然的，不用担心我。”
　　“还有，瑾瑜大人，请不要忘记把二胡拿回来！”
　　香玲突然提高了声音，双手叉腰 ，气呼呼地瞪着我：“竟然把那么珍贵的镇魔二胡用来垫桌角！简直难以置信！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自知理亏，我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是是是，今天午饭过后我就去把二胡拿回来，真的很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前几天我在无意间提起二胡现在还放在以前的家，结果香玲就一直唠叨要我尽快拿回来。
　　“真是的！你真的有在反省吗？”
　　“我真的有在反省啦！”我心虚地大声回答。
　　真是的，明明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为什么就连我走神了这件事也能看出来呢？
　　领主、财务大臣、国王代理，拥有一大堆头衔的我，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也只能在被说了一通后，灰溜溜地目送另一个女孩子。
　　“一路顺风，不用赶着回来也可以哦？影月这段时间正好在贵阳吧？可以和他多相处几天再回来哦？”
　　香玲的背影一顿，随后用更快的脚步离开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
　　才送走了香铃，这个房间又迎来了三天前终于从昏睡中醒过来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你在墙内的工作实在是不容易呢。”
　　“沃戴姆先生？刚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这让我觉得有些尴尬，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一点点吧。”
　　沃戴姆先生毫不掩饰地看向香铃离开的方向，随后又将目光落到身上：“叫我基尔就行，林，托你的福，我恢复得很好。”
　　我看着沃戴姆先生的俊美的脸有些出神，这种只在油画里见过的脸，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他的父亲能够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呢？
　　原因仅仅是儿子拥有的潜能总有一天会超过自己。
　　嘛，不过细想第一次遇到斯芬的时候，他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同的只是斯芬是自己逃脱的，沃戴姆先生，按照他的说法则是某个心地善良的陌生人将保存有魔力的项链挂在他身上，将他传送到帕拉迪岛，免于被父亲杀害的命运。
　　“午后你要外出吗？”沃戴姆先生的询问将我的思绪带回现实。
　　我点点头：“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去以前的家里拿回来。您就安心留在这里休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只有你一个人吗？”
　　“老师和香铃都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把东西取回，这点小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如果不介意，不如让我随你同行？”沃戴姆先生突然提议道。
　　“诶？”
　　“要去取回的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吗？”
　　“倒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虽然香玲提醒了我一次又一次，相关的传说也听说了无数回，但我的内心始终没办法将过去和母亲大人一同学习的记忆和严肃庞大的传说联系在一起。
　　“镇魔的二胡，沃……基尔，你知道吗？”我在基尔的注视下不太习惯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有听说过，据说是很久以前霁国缥家曾经用来镇压魔物的乐器，现在和那些魔物一起被封印在九彩江的某处。”
　　我解释道：“这样的二胡不止一把，其中一把被我们的先祖带到了墙内，但很遗憾，就算身上流着一部分缥家的血，我却没有能力让二胡发挥出本来的力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乐器。”
　　“但你身上拥有另一种毫不逊色的力量，不是吗？”似乎是误解了什么，基尔露出了鼓励的微笑。
　　我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没能继承缥家的力量感到低落，甚至没有这样的概念，但能发现世界上有魔术的存在，而我也拥有可以接近它的能力，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就算如今魔术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每次想起，我都仍由衷地感受到这股无法比拟的喜悦。
　　“嗯，的确。”

　　*

　　从城堡乘坐马车来到过去的家门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远处的草丛不时传来虫鸣，再加上有基尔在身边，减轻了许多我对黑夜的恐惧，反倒有种怀念的感觉。
　　这一块地方离闹市区不算近，但隔着门仍能听到高昂的笑声，碗碟和酒杯碰在一起，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上好。”我向来开门的人打招呼。
　　“大小姐？你回……”
　　对方是过去曾经在家里工作过的佣人，他停住没说完的话，回头看了眼身后，换了个话题：“这位是？”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我是林的朋友。”
　　在基尔的自我介绍后，我再次打招呼道：“你好，好久不见了。”
　　犹豫片刻，青年往后退了一步：“大小姐，沃戴姆先生，两位请进吧。”
　　青年走在前面带路，我和基尔跟在后面，直奔主题说出本次过来的目的：“我这次回来是要找一件东西。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以前母亲大人教我演奏的那把二胡，后来不是用来垫桌角了吗？现在放在了哪里？”
　　“我还在想到底是哪个笨蛋把做工那么好的二胡……”
　　青年激动地转过头来，在和我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后一副终于反应过来的模样，心虚地移开视线，低头假装在清嗓子：“咳咳，失礼了。那个二胡被我们收起来了，二胡的做工和音色都很好，大小姐一直没有回来拿，我们都以为您不要了，但又担心日后如有你想取回又找不到，而且就这样丢掉实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把它收了起来。”
　　周围的灯火越明亮，听着越来越明显的人声还有，我内心的疑惑也越堆越高：“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主厅？”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上一年，我接替祖父成为领主后不久父亲便和裁判所所长露娜·佐尔根举行了婚礼，我不想这个充满记忆的地方被讨厌的人污染，所以打算干脆卖掉这座住宅。父亲他们则搬到某处的别邸，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在我搬到城堡居住后，以前在这里工作的一些佣人不愿意离开，并向我提出能不能一起买下这座宅邸。
　　之后他们把这里的主厅改造成餐馆大堂，好几个小庭院则变成包厢。但对我来说这里是曾经居住过十几年的家，“客厅”、“房间”要和餐馆的设施联系起来总觉得有些微妙。
　　“说起来实在是很抱歉。”青年眉头紧皱，抿着嘴唇欲言又止，“我们的餐馆每晚都会安排乐曲演奏……”
　　“嗯，我知道。”
　　我等着青年把话说下去。
　　我当然知道馆内的安排。
　　当初这座宅邸卖给他们后，一群人虽然还剩了点钱，用这笔钱把这里改建成饭馆和温泉旅馆开门营业，但用作日常运营的资金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于是我投资了一笔足够让这里运营下去的钱，条件是要分得每年获利的百分之三，算是偿还他们向我购买宅邸时还没支付的百分之80%的费用和利息。
　　青年继续道：“今晚二胡的弦在表演中断了，但是前几天新定做的二胡还没送到，为了不扫兴我们把大小姐的二胡拿了出来，所以现在这把二胡正在主厅。”
　　“是吗？”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反倒认为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请不要在意，你们的判断非常正常，如果我是客人一定会很喜欢在这里的饭馆里吃饭。再说，二胡作为乐器本来就是为了演奏而存在的。”
　　青年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他不要再想着这个事情，我故意找了另一个话题：“今晚还真是热闹啊，最近生意那么好，真是一件好事。”
　　这下青年终于露出了笑容，引路的脚步竟然加快了些：“因为今晚还招待了正在进行长途训练的训练兵，我们在开门营业的时候就一致决定了，如果大小姐曾经参加过的104期南方训练兵团因为训练经过这个地方，我们就无偿为他们提供一个晚上的食宿，因为他们都是大小姐的朋友嘛。”
　　“教官们竟然同意这件事吗？”我不禁感到好奇。只要想到基斯教官那张脸，我还是会害怕得忍不住发抖，但想起等下也许能见到艾伦还有让他们，内心又多了几分雀跃。
　　“因为前几天驻屯兵团的人都吃坏肚子了，现在基本都在医院里躺着呢。”青年大手一挥，我竟然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几分可惜。
　　“这、这样哦……”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好干巴巴地应了句，不至于让面前的这个青年扫兴。
　　这样也是可以的吗？话说，你们到底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啊？
　　我忍不住在心里猜测。
　　思考间，我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前厅的墙壁被整片打掉，和原本分隔开的后面两个会客厅连成一片，圆桌和椅子规矩地排成长方形，热闹但也不会显得拥挤。熟悉的棕色外套出现在我的左手边，右边的是普通客人，正好以我走进来的路为界被一分为二。
　　“大小姐？”
　　“小小姐？”
　　“为什么大小姐会回来这边？”
　　正在忙着上菜布菜的店员，还有一些坐在门边的熟面孔客人注意到了我，好奇的声音就像风一样吹到每一个角落，大家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这边。
　　“林！好久不见！！！”
　　萨莎跳起来高兴地向我招手，一直以来我的冷漠态度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打击。
　　下一秒萨莎就被旁边的莱纳按了下去：“笨蛋！在这种地方要叫代理人大人吧？”
　　我在一堆人里一眼就找到了艾伦，还有固定出现在他身边的阿尔敏和三笠，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目光不时往某个方向转去。
　　“……”
　　顺着艾伦的视线，我竟然看到一个金发的女人坐在马可身边。
　　她也同样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起身目的明确地朝这边走来。
　　站在我身边的青年脸色难看地解释，眼神闪躲：“露娜·佐尔根小姐比大小姐早到几分钟……今天过来也是为了要把二胡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