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在吗》逢灯

10、10份甜心

　　“我怎么会躲哥哥呢，你不是在我心里吗，这怎么躲得掉呀。”
　　喻甜手揪着背带裤的带子，仰巴着脑袋顺口就说出了这句话，嗓音又软又甜，像是棉花糖一样，被风一吹，拉扯着甜甜的丝线飘到人心底。

　　陆越心头一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直冲冲地就升腾起来，他微微别过眼，清咳一声，“是吗。”

　　喻甜：“......”
　　我鲨我自己。
　　她鼓鼓脸颊，懊丧地低下头。
　　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她想了想，声音又绵软了丝丝，“我是说，我还想请哥哥吃其他好吃的呢，怎么会躲呢。”

　　陆越看着她，面上浮起些笑意，“这样啊，我以为你看到我就想躲。”

　　“没有的事！”喻甜这会儿理直气壮起来了，过了一秒，她又丧气地耷拉着肩膀，“那个——哥，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陆越低低地笑了声，沉悦的笑声撩过耳廓。

　　喻甜摸摸耳垂。

　　“走吧。”陆越迈开大长腿，又撇过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的喻甜，”先吃饭去。”

　　“啊？”喻甜茫然地眨眨眼。

　　“不是说请我吗？”陆越懒洋洋地抬了抬眉，嗓音里含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怕你跑了。”

　　“……”喻甜低头。
　　她委屈巴巴地鼓了下脸颊，推着自行车跟着陆越身后。
　　装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喻甜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掏出手机，接通。

　　“甜妹，”晋佳溪活泼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甜妹你快递拿到了吗？”

　　喻甜：“拿到了的。”

　　“嗯嗯嗯，那快来吃饭啊，我跟令秋、灵灵都在，一食堂三楼等你哦。”晋佳溪稍微停顿了下，又接着问，“你应该快过来了吧，想吃什么，我们先给你点着，等你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我不来啦。”
　　喻甜正说着，不知道是没扶稳还是车轮胎压到了小石头，自行车歪了一下，车轮蹭着陆越裤管划过去。
　　她赶紧去扶，被车子带着踉跄了下。

　　与此同时，陆越也伸出手，握在了自行车的龙头上面。
　　腕骨明晰，手指白皙且修长，像是什么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他偏头看了朝他眨眼睛的喻甜，微微皱了皱眉，“好好走路。”

　　喻甜乖乖点头。

　　陆越也没松手，顺势就将自行车接了过去，自己推着走。

　　“咦！”喻甜被晋佳溪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甜妹谁在跟你讲话啊，这声音听起来有一点耳熟啊。”

　　“我问路呢。”喻甜声音温温软软，“我就不来吃饭啦。”
　　晋佳溪也不勉强，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喻甜快步跟上陆越，想要接回自己的自行车，“我来吧，刚才谢谢哥哥。”

　　陆越垂眸看着搭到他手旁的那只白嫩小手，是真的小，像小孩子的一样，纤细玲珑。
　　他也没松手，反倒另起了一个话题。
　　“到吃饭的地有点远。”

　　“啊。”喻甜疑惑地歪了歪头。

　　陆越的目光顺势转到自行车上，“所以——”

　　——
　　所以。
　　喻甜看着长手长脚的陆越跨坐在她略显娇小的自行车上，修长的腿撑着地，姿态闲适地偏着头催促她：“快点。”

　　喻甜的车有后座，后座上还垫了软垫，就是方便她跟令秋一起上课的时候，带着不会骑着的令秋一起去。
　　喻甜内心是拒绝的。
　　她杏眼眨动，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下扇动着，试探性的提议：“哥哥你骑车吧，我走路过去？”

　　“……”陆越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眸，面无表情，“赶紧的。”

　　喻甜向恶势力屈服。
　　她慢腾腾地走过去，侧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抓住坐垫下的管杆。
　　双脚刚一悬空，自行车便走了起来。

　　西斜的夕阳像是舍不得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穿行在长长的道上，从楼宇和树木间斜斜照射过来的光线不断地拉扯着四周的风景一起后退。
　　光影交织着从身上掠过，带起一点暖暖的温度。

　　喻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骑车还是陆越教的。

　　那天好像也是个这么晴朗明媚的太阳天。
　　跟同学约了打球的陆越在离家不远的小广场上，遇见了搭伴学车的喻甜和陆聆。

　　这个小广场上人不多，除了跟喻甜他们一样是来学车的以外，就是溜冰玩滑板的其他小孩。

　　喻甜骑在车子上，拆了平衡辅助轮后她心里是怕的。
　　车头总是不听她的使唤东摇西晃的，在后面扶着的陆聆也不敢撒手，两个小姑娘都战战兢兢的。

　　“甜甜，我可以放开了吗？”陆聆出声询问。

　　喻甜紧张兮兮地点头，“嗯呢，我试一试。”

　　结果陆聆刚一放手，喻甜就开始骑得七扭八扭的，她努力想保持平衡，但紧张之下还是没成功。
　　车子失去平衡，要摔下去的那刻又被人稳稳地扶住。

　　陆越黑着脸，“笨死了。”
　　十岁的小少年已经比同龄人高了一大截，看着瘦却高。他还穿着球服，黑发微微潮湿，满身都是阳光的味道。
　　他凶巴巴地瞪了喻甜一眼，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将声音压得低沉，“先找平衡。”

　　球也不打了。
　　凶，却耐着性子教她们骑车。

　　喻甜也不笨，就是开始的时候会有些慌张无措。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陆越一过来，她心里的紧张就好像都给他凶没了，烟消云散找不到一点踪迹。
　　没一会儿，她就能慢慢地自己骑走了。

　　“甜甜好棒！”陆聆笑吟吟的鼓掌，然后看着旁边沉着脸的陆越，小声补充道，“哥也很棒。”

　　喻甜骑得非常开心，刚学会骑车就觉得自己仿佛多了一双翅膀，迎着风，惬意又清爽。

　　“嗷嗷嗷让一让让一让！”
　　“甜甜小心！”
　　她听到陆聆慌乱的喊声。

　　还没来得急反应，就被急速转弯的自行车撞到。
　　那骑车的小孩大概也是刚学会的，但骑得特别快，以至于转弯的时候控制不住，直直朝着喻甜撞了过来，撞到了后轮。

　　喻甜疼哭了。
　　胳膊肘和膝盖全都摔破了，细小的石头擦破娇嫩的皮肤，血沁得衣服都脏兮兮的。
　　可委屈了。

　　后来——
　　后来陆越把人家小孩揍掉了半颗门牙，然后背着她回家，一边走一边教训她。
　　夕阳渐垂，她趴在陆越的背上，少年的背略显单薄，却很沉稳。

　　——
　　骑着车的陆越察觉到后面的喻甜安静得过分，便侧头向后看了一眼。

　　小姑娘垂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手紧紧的地抓着管杆，然后努力地往外，不靠近他。
　　陆越舌尖抵了抵牙齿，眼里掠过一丝暗光。他不着痕迹地减慢了速度，然后，稍微转变了点方向，朝着路面不平整的地方转过去。

　　走神的喻甜受到了惊吓，下意识地抱住前面的人。
　　感受着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喻甜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发烫。

　　喻甜才打算放手，下坡的地方就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脸都撞到了他背上。

　　“啧。”陆越无声地哼笑一下，突然开始加速，声音飘到喻甜耳里，“抓好。”

　　·
　　第二天上午是体育课。
　　根据岳灵混迹论坛和贴吧得出的结论是健美操比较简单，所以在选课系统刚开的时候，206宿舍四人就都选了健美操课。

　　时间将近10点，阳光正好，即使被旁边的室内篮球馆切割了一部分，也不阻碍它沿着操场铺开。
　　令秋撑了把伞，岳灵还特意带了冰袖，生怕被晒到一点点。
　　晋佳溪低头看了眼蹲在她旁边的喻甜，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送孩子来上学的错觉。”

　　喻甜手肘杵着膝盖，双手托着腮，仰起头看向晋佳溪，目测了一下自己离她头顶的差距，气鼓鼓的又把脸埋下去，头顶的两个小花苞丸子晃来晃去的。
　　她嘟囔：“对对对，谁叫我是姐姐的小宝贝。”

　　为了上体育课方便，大家穿的都是比较轻便简单的衣服。
　　喻甜一套粉白拼接的运动服，细细的腿和胳膊露在外面，在伞底映开的深色下都显得皮肤奶白奶白的，又小又乖地团在那里，就是个糯米团子。
　　这个糯米团子还顶着可爱的哪吒头，不注意看的话还真以为是哪家可怜巴巴的小朋友。

　　令秋点头附和：“你别说，还挺像的。”

　　晋佳溪弯腰，顺手挼了一把：“好了小宝贝快起来了，我们老师也好像过来了。”

　　喻甜起身刚站直就被晋佳溪拉着胳膊摇了摇，晋佳溪惊奇又疑惑地问：“甜妹，你看那是不是陆校草啊。”

　　“啊。”喻甜茫然地眨眨眼睛，顺着晋佳溪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
　　球场另一道入口处。
　　眼见周围都是些女生，陆越皱着眉，单手抄在裤兜里，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也：“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顾也搓搓手，一脸心虚，“你听我解释。”

　　陆越轻狭起眼，漆黑的眸子暗了暗：“嗯？”

　　“这个吧——”顾也干笑，“那天给咱们选课的时候，我那个什么跟学姐研讨课题去了，一时间搞忘了——”

　　陆越心头一跳，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健美操。”顾也一闭眼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