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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培兰让方琦从中牵线,把叶钰婷带到她公寓,三人像以前一般聚会。
安培兰事先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她当真看到叶钰婷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久违的厌恶感又汹涌而至。
就是这条白眼狼,反咬她一口,抢走了她未婚夫。石之瑞是块假冒的钻石,但叶钰婷依然是个无耻的窃贼。
“喏,人我带来了。”方琦说,心里怪怪的。
“培兰,你终于原谅我了。”叶钰婷动情地扑到安培兰身上,紧紧搂住她。
安培兰笑说:“好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叶钰婷不知是否失而复得,格外兴奋。她在安培兰不大的公寓房间里转个不停,看到什么,都要大声夸奖两句。
她在卧室一角发现了崭新的猫窝和供猫嬉戏的架子,她问安培兰是不是准备养猫了。
安培兰说:“是啊,我和我男朋友已经预定了一只折耳猫,等打了针,训练好了,就可以接过来。”
叶钰婷想到自己也曾看中一只流浪猫,提出和石之瑞一起养,却被他嫌弃,说他已经够累了,她帮不上忙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再给他添乱?
叶钰婷鼻子发酸,为了防止自己哭出来,她努力转移话题:“培兰,方琦跟我说,你现在的男朋友是你们上司?”
“是的。”
“真想见见他。”
“你不是见过?过年唱歌那会儿,我们在前台碰到的。”
叶钰婷“啊”了一声,惊奇地说:“是那个人?他不是毁容了?”安培兰脸一沉。叶钰婷有点不知所措,愈发口无遮拦,“你不是认真的吧?”
方琦说:“你没毛病吧?你看清楚人家长相了么,你在这乱嚼舌根?我们司老师可是满樱第一有魅力的男子,多少学生妈妈和女员工暗恋他呢。就你那男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叶钰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是是是,又是我的错。培兰,你知道我嘴笨,别生我气,好不好?”
安培兰说:“他在外国上学的时候,莫名被卷入一场街头斗殴,脸上被歹徒砍了三刀,一般人乍看之下,是会有点怕。”
叶钰婷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培兰的男朋友,肯定是好的。”
她这样言不由衷地曲意奉承,更让安培兰不快。
安培兰事先订购了食材,中午在公寓里自己做着吃。
她和方琦在厨房中忙,叶钰婷一个人在外面无聊,探头进来问要不要帮忙。安培兰指派她去打鸡蛋。
叶钰婷手上忙碌,嘴上也不停,她十分真诚地向安培兰倾诉:“培兰,我跟你说真心话,我这些天失眠厉害,服药也没用了。方琦说你愿意见我,我们仍可以像从前一样时时相聚,我听了不知道有多高兴,昨晚,连我的失眠也好了。培兰,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我知道我说了,方琦又要生气,骂我傻,但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各自讲讲现任的八卦,又有什么不可以?”
方琦提高嗓门:“我骂你傻?你本来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傻子!你平时烦我还没烦够,今天又要来烦培兰了是不是?”
叶钰婷放下打蛋的碗,双手扯了安培兰的围兜撒娇:“你看她,你看她,动不动就欺负我。我跟你说,姓方的,我现在和培兰和好,以后可不要你了。”
安培兰说:“你想和我分享什么?”
方琦吃了一惊:“你别听她胡说,她能分享什么?无非一个劲抱怨,散播负能量罢了。”
叶钰婷却如获至宝,大声说:“才不是!我还不很了解之瑞,培兰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之瑞至今视她为女神,常常以她为标杆数落我,我想向培兰请教下,怎么才能讨之瑞欢喜,这怎么是负能量了?”
若不是方琦已经深知叶钰婷是个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傻子,她真要怀疑她今天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了。
安培兰是个聪明的,但可能被恋爱冲昏了头脑,今天表现得也十分诡异。方琦怕她发作,手上刀一扬,直接叫叶钰婷去见阎王了。她暗暗提防,可安培兰非但没发作,反而几不可察地笑了一笑。
方琦心里很不舒服,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好像掉进了莫比乌斯环或克莱因瓶。方琦把手上东西一扔,洗了洗手:“我待不下去,你们闹吧。饭好了叫我。”
她才走,叶钰婷便得胜似地冲安培兰讨好一笑。安培兰强忍厌恶,也回她以一笑。
叶钰婷心里一冲动,又差点把她上次去苏州、捅了别人一刀的事也兜头说出。那次,她终究是怕被抓去坐牢,在最后关头,逃离了警察局,只当无事发生。她之后关注新闻,没听说苏州当天有市民“被刺身亡”,所以安心不少。但到底要不要告诉安培兰这件事呢?
她犹豫不决,安培兰问她:“你和之瑞,处得怎么样?”
叶钰婷心里一慌,目光复杂地看向安培兰。
安培兰点火热锅,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说:“不好吗?”
叶钰婷老实回答:“不大好。他忙得焦头烂额,我又总惹他生气。他以前,也经常发脾气吗?”
安培兰倒了油,先把鸡蛋液放进去,炒到七分熟:“你番茄切好了没?”
叶钰婷赶紧切:“马上好了。”
安培兰把番茄块直接倒进锅里,又放了调料,很快出炉一盘红黄鲜嫩的番茄炒蛋。
安培兰关了火,说:“之瑞这人,抗压能力还是差点。别人是小时候不能抗压,长大了渐渐适应,他却像是反着来的。”
叶钰婷连连点头,宛如找到知音,一连举了几个石之瑞抗压差、迁怒她的例子,包括酒宴上她失态后他的冷漠:“……他还说他自己蠢,这话你说我该怎么想?不是摆明了说他后悔选了我吗?”
安培兰淡淡一笑:“人在失意的时候,总容易回想过去的美好。”
叶钰婷怯怯地问:“他有找过你吗?”
“我们两家人认识很久了,他爸爸至今还是我爸爸手下,总不至于因为我们分手,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他单独找过你,想和你复合吗?”
安培兰不说话。
叶钰婷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嘴唇颤抖地说:“他果然,想要离开我了。”
安培兰说:“你别胡思乱想,他近来是常常找我谈心,他的工作,出了很大问题。”
叶钰婷一惊:“很严重吗?他每天压力很重的样子,可他从来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很严重,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不好意思找我爸爸和石伯伯,所以会找我倾诉。”
“这样啊。”
“他并没有要离开你的意思。而且我现在有男友了,即使他离开你,也和我无关。”
“这样——我本来想,如果他后悔了,想回到你身边,我就帮他劝劝你……他是真的……喜欢你……”
安培兰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巴,紧接着断然打断说:“别傻了,你知道什么?你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振作起来,替他减减压,这样,他自然会乐意多与你在一起。”
叶钰婷眼睛一亮:“真的?可我常常叫他生气。”
安培兰也忍不住生气,她宁愿面对的是一个狡猾机灵的对手,也不愿和这么个傻白甜你来我往。她努力抑制怒火,笑说:“你们相处时间太短,有摩擦很正常。我教你个原始的减压法子。”
“好姐姐,你快说!”
安培兰去一边柜子中找了找,找出本小抄给她:“这上面记的都是之瑞爱吃的菜,按四季分门别类。你隔三差五,挑几样做给他吃,包管他很快依赖上你。”
叶钰婷如获至宝,但她翻了没几页,又叫起来:“都太复杂了!我这厨艺,恐怕不行。”
安培兰想了想:“也有简单的,不用做,你直接给他一盆生三文鱼片蘸芥末酱油,再倒杯牛奶给他,他就升天了。”
叶钰婷大喜:“马上中秋节了,节前我们要在家里吃饭。三文鱼加牛奶这个搭配好,可以用作前菜。还有没有类似这样简单实用的?”安培兰又教了她几个简单搭配,她一一记下。
方琦在外面叫:“好了没有?人都快饿死啦!”
安培兰和叶钰婷相视一笑,叶钰婷大声说:“马上好了,馋鬼!”
安培兰转身拍打一块牛肉去了,叶钰婷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很温馨,仿佛她们三个又回到了最初相处的时光。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觉得老天对她,还是不薄。但愿安培兰教的法子有效,她能挽回石之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