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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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培兰和司诺吻得昏天黑地之时，他却硬是抓住她双肩，把她拉开了。
　　安培兰抬眼看他，像刚睁开眼睛、急于寻找母乳的小鹿。司诺看得心里一荡，却还是强迫自己说：“先谈公事。”
　　安培兰笑着说了声“好”，可司诺手一松，她又扑上去搂住他脖子亲他。
　　司诺再次抓住她双肩，将她举到空中。安培兰开始明白今晚这颗糖恐怕吃不到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司诺。司诺眼里的苦恼和克制，她看到了，但兴致被打扰的恼怒，让她没当一回事，挥动手脚抗议对方的不识风情。
　　司诺本来忍得辛苦，又觉对不起人，因为是他先克制不住抱着安培兰亲吻的，但看到安培兰小小的人身在半空，扭动撒泼，活像只被电线缠住急于摆脱的小熊猫，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安培兰愣了愣，随即更加恼火，想打他，够不着；想踢他，又怕控制不好力道真伤了他。
　　她手一甩，把手腕上一只镯子倒甩了出去，在酒店墙上一撞，落到地上。
　　司诺放下她去捡镯子，幸好银镯没坏。他给她重新戴上时，她却怔怔的。每次她有什么重大发表前，都会显得比较呆。
　　司诺等着她。
　　安培兰走过去，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机。司诺挑了挑眉。安培兰说：“摔坏的是公司给的工作用手机，我和那些人的对话全在我自己的手机里。”
　　他们重新听了遍手机录音。
　　安培兰依偎在司诺身边，问他这事怎么处理。
　　司诺说：“问我干吗？你心里不是有谱了？”
　　“还是想请领导给个方向，免得我白忙一场。”
　　司诺沉吟说：“这事牵扯面广，苏州分公司不过冰山一角。法不责众，真要把这些人全处理了，公司也要大损元气。我看，还是尽量内部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
　　“抓头目，杀鸡儆猴。至于底下的人，随便找个借口罚点钱，以后再慢慢算账。”
　　“惨是卢老师惨。这事发生在她的管辖区，这么多人出事，说和她一点没关系，谁信？蠢或者坏，她必得领了一个去。好在她也辞职了，由她扛这个罪名，再合适不过。”
　　司诺冷笑：“卢森是逃不过背锅，但真正幕后指使，可未必是她呢。”
　　安培兰惊讶地看着司诺，忽然疑心，自己莫不是踏入了一个局。幕后指使不是卢森，那还会是谁？
　　×××
　　卢森约了唐政在星巴克见面。
　　两人打招呼后坐下，唐政忍不住瞥一眼卢森斜后方单独占了张桌子的男人。男人严肃地盯着他，好像蹲踞的雄狮在警告另一只路过的狮子——别过界。
　　“别看了，那是我丈夫山本。”卢森理所当然地说。
　　“原来他就是……”
　　“东西带来了吗？”
　　唐政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卢森接过来，快速翻了翻。有些地方她不明白，唐政从旁解释。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沈月西的“密报”，附带她的签名。
　　卢森仔仔细细地看这份密报。唐政则几次三番去看山本。
　　卢森终于合上了文件夹。她始终面无表情，墨黑的眼珠里不见半点亮光，让人猜测不透。
　　卢森谢过唐政，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山本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也忙将半杯咖啡灌进嘴里。
　　唐政叫住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卢老师，我以为你和张老师挺好的。”
　　卢森油盐不进地说：“我们是挺好的，但工作失职，是另一回事。”
　　“可严格说来，这事的确是我和小月对不起公司，张老师也是想给小月机会，才隐瞒不报。”
　　“那得由董事会判断，与我无关。”
　　最终，唐政还是没有从卢森口中套出真相。
　　他把这次会面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月西，沈月西对山本很有兴趣，问题十有八九都是关于他的。
　　两人笑话了一回山本，唐政又猜测卢森执意要找张文越茬的原因。沈月西也摸不着头脑。
　　唐政眯眼看看她：“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不错。你又为什么肯帮卢森一起拆张文越的台？我以为你很讨厌卢森。”
　　沈月西认真想了会儿：“我以为我很讨厌她，我们在一起工作时，我根本无法与她沟通，但离开满樱后，我反而觉得这个人虽然脑子有病，但人并不坏。怎么说，我也是她带出来的。况且，她虽然赶走了我，却打电话让你来找我，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再在一起。张文越则跟她完全相反。我和张文越一起工作时，顺利得了不得，每次我遇上麻烦，她三言两语，哪怕没给出解决意见，也让我安心。但这个人可比卢森奸猾得多。她的言行举止，都是有的放矢。在她身上，你看不到破绽，也看不到真心。我是傻了，去找她沟通我和卢森的矛盾。她是欣赏我，但也不过欣赏一个赚钱的机器，当我和另一个更高效的赚钱机器不能相容时，她就弃我如敝履。”沈月西咬住嘴唇，平复了下情绪，“真的，我那么信任她，她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让我滚蛋。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也不一定能振作起来。她把我对人的信任击垮了。这个精明、无情的利己主义者，我不会专门找她麻烦，但别人提供给我机会踹她一脚，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