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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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培兰出了司诺办公室，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具体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她手头一堆活，她怕失误，都分派给别人做，自己假装和家长、CC们微信，实际基本在发呆。
　　石之瑞发来过几条微信，让她别忘了今晚要给他答复。她这才想起来今晚原已约了人，得赶紧通知石之瑞改期才是。可她思绪一飘，转头又把这事忘了。
　　到下班时间，安培兰又生生捱了六分钟，才收拾东西走人。
　　为了避嫌，她和司诺向来是约在离公司大楼两条街远处的拐角相见。
　　安培兰匆匆朝老地方走去，比平时远为着急，她怕去得晚了，司诺不耐烦走掉。
　　她突然想：“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这一想法像一脚急刹车，把她一下子钉在原地。司诺从没对她表白过，尽管他经常约她出去，行为酷似恋人，但他从没表白，从没说过喜欢，所以他们到底是不是恋人？如果不是，他是不是随时可以离开她？
　　安培兰眼前又飘过刚才司诺办公室里的一幕，久远的不快记忆也被搅动，像湖底泥沙浮上来。
　　她心慌得不行。无论如何，她不能露出童年时代的劣根性尾巴，她为此吃的苦头还不够吗？
　　司诺的黑色路虎已在望，隔着车窗，主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驾驶位上。司诺也看到了她，嘴角似乎向上各拉起十五度，还朝她勾了勾食中二指，召唤小猫一样。
　　司诺说他是个喜好少却专一的客人，他挑中了几家餐饮店，就会固定拜访那几家，懒得再找其它的了。但他带安培兰出去吃饭，至今还未去过重复的地方。安培兰喜欢新鲜，他次次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刺激。
　　今晚，司诺带她到了一家吃美式快餐的猫咪咖啡馆。
　　汉堡多汁，薯条香脆。十几只不同品种的名贵猫在店内横躺竖卧，任客人亲近。
　　安培兰吃没几口，就去逗猫，恐慌了一下午的心情，似因此治愈了许多。
　　司诺笑说：“我的错，应该在别的地方吃好东西，再带你来这儿的。你先把汉堡吃了再去逗猫吧。”
　　司诺很关心安培兰的饮食，安培兰意思意思地咬了口汉堡，喝了口百香果汁，又去低头抚弄一只趴在她大腿上的苏格兰折耳猫。
　　猫咪不甚舒爽地扭动了几下肥柔的脖子，皱鼻子打了个哈欠。
　　安培兰“啊”“啊”“啊”的，拿自己的脸贴了猫脸，抬头向司诺寻求认同：“心都要化了。”
　　司诺盯着她圆鼓鼓的脸颊、闪亮的大眼睛和翘起的三角嘴，心里非常认同。
　　这家店的主人在不远处开了家猫舍，这里所有的猫都由猫舍提供。司诺他们吃完了饭，又去猫舍看了看。
　　这里的猫品种更多，最多是折耳、英短和豹猫。
　　安培兰像参观动物园一样，细细观摩，在每一只笼子前都要待一会儿。
　　主人的家就在隔壁，她开了房间门，让司诺他们自己玩，她先回家一趟吃饭。
　　安培兰逗弄了一阵猫，忽然不见了司诺，一回头，他双手背后，正紧贴自己站着。她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胸膛，一阵发酸。
　　“没事吧？”司诺一手扣住她下巴抬起，一手轻轻摸她的鼻子，一脸担心。
　　安培兰鼻子更酸了。司诺身上散发出温暖而清新的香水味道，似乎在安抚她，她说：“我以后不会做这种事了。”
　　司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照片的事。”
　　司诺“啊”了一声，有点怔愣：“你还在想那件事？抱歉，我是不是很凶？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职场上的高低去留，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只能说，这次你棋胜一招。”
　　“你真的一点不生我气？”
　　“不，我只是为卢森难过罢了。”
　　安培兰一听突然妒忌起来，邪火直冲顶梁门，口气不自觉地变恶劣了：“你既然舍不得她，那去向山本告发我的所作所为，留下她岂不是好？”
　　司诺凉凉地看她一眼：“那不是害了你？”
　　安培兰哼了一声，狠狠转身，甩胳膊去看角落一只豹猫。司诺在她身后呼痛，大概是被她的胳膊甩到了什么要紧地方。
　　笼子里的豹猫不过几个月大，盯着安培兰，一脸警惕。安培兰表面还若无其事，心里却十分着慌，一个声音不断阻止自己：“别，别再任性了！他生气走了怎么办？他看穿你的底细，从此不理你了怎么办？”
　　安培兰浑身毛孔战栗，既害怕又狂喜地意识到：她这是爱上司诺了。
　　司诺呼了半天痛，见安培兰木雕泥塑般毫无反应，便想再过去逗逗她。
　　这时，主人吃完饭回来了，问他们看得怎样。司诺立即向她打听起一只怀孕的苏格兰折耳猫来。
　　“培兰，安培兰！”安培兰还在发呆，被司诺拎着衣领来到一只笼子前。司诺看看她，又看看笼中母猫，忍笑问，“你觉得怎样？”
　　安培兰点点头：“可爱。”
　　“它几天后就临盆了。它□□的不是折耳猫，所以生下来的也不会是纯血折耳，不过纯血折耳容易生病，我倒宁愿是半折耳的，好养活。你再仔细看看这只，它的宝宝会和它很像，除了耳朵会竖一点。你当真喜欢吗？”
　　安培兰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我喜欢的，你不会是……”
　　“喜欢就好。我就定这胎，不拘公母，等生下来，打了针，结了扎，训练好了习惯，我们再来取。”
　　安培兰愣愣地看着司诺和主人讨论未出世的小猫。司诺似很满意，痛快地刷卡付了钱。
　　司诺拉着安培兰的手离开了猫舍。安培兰看起来还是呆呆的，目光迟缓。
　　司诺觉得她实在可爱，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你要跟我一起养一只猫了吗？”安培兰声音颤抖地说。
　　“对，三个月后，我们一起养。”司诺坚定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