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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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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过来,海拔提示上的数字一再升高。天色是大片大片的蔚蓝,边际点缀朵朵浮云。泥色的山丘,层层堆叠小山峰,不远处的纯白若隐若现。川藏列车在间隙间穿梭。目击者不得不惊叹造物主的神奇,也不得不赞美铁路建设者的巧夺天工的神来之笔。隔着玻璃窗也隔了番天地。视野里不再是高楼大厦,不再是拥挤人潮。眼角仿佛被切开,豁然开朗。
再过去是大片连绵的雪山,恰似一条舞动的白色绸带。有着被凝固着的轻盈飘逸。突然的藏羚羊闯入视野,梦里的可可西里。那地面似奶牛,点点片白。
到站是黄昏时刻,熊胤抬手揉揉了眼睛,站在拉萨的地面上,她想到了一句话:面对神明要擦亮双眼。
西藏的马路很宽,非常洁净。街头安置一个大香炉,路过的藏胞会停下来,从布袋里掏出艾草掭进去,冒出的白烟在风中飘淡,熊胤街头漫步闻着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在高原纯净的阳光下,一切融合地井然有序。
三天的车程,兴奋连接不至,不真实的混沌,熊胤大脑里飘着朵朵白云,眼睛却睁得大大。她不想错过任何的细节。而身体始终不是铁打的,酸痛难耐。
找旅社混吃的,折腾到入夜。在檀香的催眠香氛中飞向云端。
翌日,熊胤一睁开眼看见外面炽烈无比的带着七彩光晕的阳光就开始懊恼,盘腿坐在床边扯着头发喃喃自语:哎,这大早上的时间也过得太快了吧。
迅速的穿衣洗漱,揣着干瘪的钱包冲向银行,无视着人来人往的拿着转经筒的藏民。
暴动来临时,熊胤正靠在取款机旁乐滋滋数着红票票。起初是划破安静地极致尖叫,接着是汹涌地连续不断玻璃破裂的哐当声,这一切毫无预兆突如其来。暴力铁棒一齐涌进门内,杂乱不堪各种音质的谩骂和各种物体以超过g的加速度下坠的断裂声。耳边的声音是强烈震动而显得模糊。一束束光线射进来带动无数粉尘浮动。
这场面十足让熊胤惊恐了一把,还来不及八卦反应躁动缘由忙揣着钱拔腿就跑。刚跨出一步就被一抡着铁棒的留着长辫子的彪形大汉只手揪住了后衣领,再拖过去,捏住后颈,熊胤呼吸不畅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大汉一声爆喝,“&*&*&*&!!”腮边的大胡子和头上的长辫子在同一时间快飞了起来。熊胤惊魂甫定加之呼吸不畅直接后仰过去,一头栽倒在地,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磕得脑袋生疼,龇牙咧嘴微闭着眼。打闹模糊了,人影攒动着,想爬起来想逃走,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少顷,小腿处一阵阵眩晕地疼痛压迫地睁开眼,暴动的铁棒们涌至窗口处,咆哮怒吼。这个时机,熊胤挣扎地站起来,举步维艰地拖着腿向门边踱去。直到撞到一个人,紧紧箍着他的上臂来支撑身体的重量。一靠近清冽的须后水混合着衣物上的檀香闯进熊胤的鼻子里。那人一手挽过她腰间,一手反扣住死劲抓握她的胳膊迅速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和杂乱的弃物。
出来后,熊胤的腿已实在拖不起了已经有折断外拐的倾向,那人见状停住,屈着腿蹲在她前面,示意爬上他的背。疼痛已早让熊胤的意识只能靠身体力行。温热的汗水让两人紧密连贴,熊胤完全昏睡过去。
等到再次睁开眼,则是另一个正午了。
“你怎么在这?”熊胤一脸诧异,正想坐起来,无奈腿犹如磐石,无法动弹,稍微侧一下就疼得厉害,只好作罢。一边支起胳膊弓着背使劲伸直脖颈将这四周打量一番,“这是哪?”
“还记得我?那不错,就不自我介绍了。”“至于这是哪里,当然就是我住的地方。”
一看到那嬉皮笑脸轻佻的样子,熊胤就拉高了被子盖住脸,熟话说眼不见为净。
单霈见熊胤一副摆明不想理他的样子,也不再挑起话题,坐在一边翻看着相机。直到赵杉,钱帅,小柯走到他面前,才惊觉,那时候收起相机已经来不及了,“这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啊?”小柯啃着烟屁股调笑着,赵杉趁单霈背手掩藏的时候直接抢了过去。
“哈哈哈,睡美人。”赵杉这厮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钱帅小柯立马挤过头来看,“刚看到这张,你们几个死鬼就来了,md真不是时候。”单霈忙抢了去。小柯嘴碎到,“哇,霈子哥,原来你还有这癖好”,“爱看别人睡觉。哈哈哈”又是一阵哄笑。
熊胤本来已经懵懂进入睡眠状态,一阵阵哄笑再次让她醒来,掀开盖住头的部分,疑惑地看着这房子里又多出的这几个人。
小柯眼尖看到熊胤醒了正探出头看着他们,立马拍了拍单霈的肩,用他们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睡美人-醒了。”要的就是这效果,四男人皆朝熊胤看去,这场面熊胤可受不了,扭过头看向别处,四个好皮囊的外加好面相的直盯盯看人,这谁受的了,莫怪熊胤了。
“兄弟们,是时候我们退场了。王子得吻醒装睡的公主。”钱帅那双丹凤眼笑起来极其妖孽,加上莎士比亚的腔调,单霈浑身一拧,赵杉也凑合到“霈子,场子留你看了啊,兄弟们,撤。”三人又似一阵风嘻嘻哈哈地走了出去。
“你怎么会在这?”熊胤仍侧着头,看着墙面。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单霈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几乎快触到熊胤侧着的右颊。红色瞬间滋生蔓延。近乎耳语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我扶你坐起来?”熊胤脖颈至肩胛处立刻僵硬,随单霈搂住腰卡住胳膊拖起来,同时他往她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这应该就会舒服点了。”
“离我远点。”熊胤坐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戾气。
“你腿还疼不疼?”单霈站了起来双手抱着胸,惯一狭促的表情。
“还行,残不了。”
“现在还不能动,起码要修养一个月。”听到这熊胤立马抬起头看向他,单霈不想接着她的疑虑继续说道,“反正现在也离不开。”
“我的腿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当时死劲抱我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单霈拖过衣柜边的藤椅坐了下来。
“粉碎性骨折?”
“还没这么严重。医生说了,一个月到了就拆。”
“那请你等会送我回 ---我的--旅社。”熊胤声音很轻,只稍微间隔停顿。
“救你一次可以,不负责送回。”单霈躺在椅子上,以熊胤的视角看过去看不见他的表情,藤椅微晃。
“要回去的。”一丝愠意一点自惭。
单霈不再理睬,只见藤椅微晃,咯吱咯吱,缓缓地转动如同单摆,摇曳着时间的流逝。
半晌,胃部咕隆咕隆叫出了声,熊胤尴尬地捂着,企图用辗转反侧来掩饰,可身体完全不允许。接着,单霈那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还剩点青稞。”说完还细心地给倒了一碗酥油茶。
浓郁的酥油茶让熊胤的顾虑抛到九霄云外,一股脑儿将青稞塞进嘴里,边嚼着边吞下一口酥油茶,这样的吃法回味绵长。吃干抹尽后长舒口气直挺挺地躺进被窝里,浑身长刺似的一接触床面就痛痒难耐。
“我要起来。”一吐出声来,熊胤才发觉酒足饭饱后智商都低了,竟然口气软糯了不少甚至有了撒娇的感觉。赶紧把剩下的话咽进肚里。
然而单霈同学一改往日嬉皮笑脸,默不作声地将藤椅让出来,拖到床边,一把横抱起床上的人放在上面,推到窗边,让整片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回忆定格在一张被曝光的影像前,一丝丝淡淡的影子,模糊不清却深刻如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