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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进入噩梦 ...

  •   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是谁在跟她说话?
      是谁在唤她?
      ——是它!是那只海怪!
      当某个巨大的黑影闪过酌月心头的时候,酌月几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属于她的剑,然后迅速地奔出了她的房间。
      “就是你吗?跟我来吧。”
      当酌月追到海边,看到那个长着四个头、拥有十五只眼睛的巨大海怪开口对她说话时,她心中竟然没有一丝的奇怪,她握紧手中的剑,慢慢地向停在海边,仿佛正等着她的海怪走了过去。
      酌月在那只海怪身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你知道我一直想追到你的老巢?”
      那只海怪似仰起头,懒懒地看了酌月一眼, “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你们既想抓我,又怎么会不想捣毁我的老巢?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说完,海怪迅速跃入了水中。
      酌月立刻御剑跟上。
      海怪引着酌月来到临澜屿,然后它停了片刻,回头看了酌月一眼,似乎示意酌月必须下水了。
      酌月于是捏了一个避水诀,然后跟着海怪,慢慢潜向深海。酌月没想到,临澜屿水下地势竟然是如此复杂,就好像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水下迷宫,酌月跟着那只海怪在水下慢慢穿行着,不一会儿,酌月几乎就难以辨清方向了。酌月忽然想到了长思拦住她的那一晚,如果那一晚,她没有停下追击这只海怪的话,那么,她能否穿过这个水下迷宫?这个念头在酌月心中一闪而过,酌月定了定神,继续跟在海怪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海怪终于带着酌月走出了水下迷宫。然后,它突然转过身,不再动了。
      “这里就是你的老巢吗?”
      这难道不是水下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地方吗?外有珊瑚环绕,内因地势而形成一个简单的水洞。酌月冷冷看着海怪,她有点奇怪她竟然会和海怪这么平静地说话。
      海怪用一种像是“倨傲自大”的语气回道:“难道这里不可以吗?”
      酌月答道,“当然可以。”说着,她已抽出了剑,开始默念口诀。
      海怪却又冷嘲道:“所以,你其实大可不必一定要找到我的地方,如果你想彻底让我消失的话,只需杀了我,就可以了。可是,你能杀得了我吗?”
      “当然——可以!”相同的四个字,不同的语气。不过两句话,酌月周身的气势已经截然不同。不论是“当然可以”四个字透出的杀意,还是她突然变得赤红的目光,都表明,酌月的怒火已经被海怪挑了起来。
      “是吗?”海怪冷嗤道:“我想不到,你为人时,会是这样一种性格。”
      酌月没有回答,只冷冷地打量着海怪,或者说她在寻找或等待着某个时机。
      “自然,这可能因为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所以,你也不同于那个人了。”海怪接着又道:“这样的你,当然有了不少人族不能克服的缺点,譬如冲动、任性、情绪化,不自量力、自负又自大。三年前,你因没有及时赶回,为未海城除掉我,以致累及你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的未海城主,操劳和积郁过甚,最终忧虑而逝。这件事一直在你心中压抑了三年,你悔恨,痛苦,同时对我充满了仇恨。所以,每次你一见到我,就容易情绪失控。”
      “但是,他们都不理解你。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痛苦,你也从来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海怪继续道:“你让他们认为,你的冲动与烦恼,只是因为你是未海城主,你必须保护未海城的人,必须为他们除掉我。可是,只有我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或者说,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身份,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是一个人。人是最完美也最不完美的集合体,他们实在有太多的缺点,正如他们也有很多的优点。身为子女,怎能累及父母忧虑而死,你说是不是?所以,你心中存在无法弥合的缺口,你需要杀掉我让这个缺口不再扩大,不再压迫你的心,不再让你愧疚,不再让你无法面对你死去的父亲。这三年来,难道你不是一次都没有去过你父亲的墓前吗?哈哈,这就是你,这就是一个脆弱的人!这样脆弱的人,又怎么能最终毁掉我呢?”
      从海怪开口到海怪彻底说完这一番“长篇大论”,出乎意料地,酌月却慢慢平静了下来,就连刚才被点燃的怒火似乎也在她眼中慢慢湮灭了,酌月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平静无波的局外人,她静默地看着海怪,听着它说着她不为外人所知的心事。
      甚至酌月也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海怪会知道她的事?为什么海怪能够知晓她的悔恨和痛苦?为什么它今晚要将她引到这里?又为什么它要对她说些话?
      或许是察觉到了酌月木然的神色,也或许是酌月的平静不言激怒了它,海怪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暴戾,然后,它忽然开始吼道:“你在想什么?难道我说的话有错吗?”
      “你说的话没有错,你提到的事也没有错。”但是,酌月却没有说她到底是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这一点,酌月没有承认。
      “我说的话,怎么可能有错!”
      “但是,有一件事,你——错了。”酌月道。
      海怪恫吓似地向前慢慢移了一步,“什么错了?哪件事,错了?”
      “你说,我从未想过要将那件事告诉别人,那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觉得不必要告诉任何人。”酌月道:“那是属于我的事,也是我该承受的悔恨与痛苦,与任何人都无关。”
      “包括那个人吗?你不相信任何人。”海怪讽笑道:“不过,我也没想过,你会帮我找到他。”
      那个人……是谁?
      酌月心中刚刚闪过这个疑问。
      海怪却又开口了,“你难道不是想将那件事告诉那个名叫长思的瀛洲弟子吗?”
      “没想过。”当听到从海怪说出“长思”这个名字时,酌月心中不可自抑地一动,可是很快,她便不动声色地将那丝悸动按压了下去。
      海怪却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道:“是吗?如果是他逼问你呢?”
      话音刚落,“长思”竟然真的就出现在了酌月身旁。酌月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她侧头看了长思一眼,立刻决绝地回过了头,笃定地道:“不,他不是‘长思’,他的眼中不会没有光,不会这么空洞,他也绝不会露出这样木讷的表情。”
      海怪瞟了瞟像木雕一样站在酌月身边的“长思”,质问道:“那他是谁?你又为什么不敢一直看着他?”
      “长思”随着海怪的话转过了头,他看着酌月,一动不动地看着酌月,可酌月却始终再没有看“长思”一眼。
      “他是谁?难道不是该问你吗?”酌月反驳,“你今天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想戏耍我们吗?还是想对我们报复?”
      “你认为呢?我会怎么戏耍你们?又会怎么报复你们?”
      海怪眼中越来越多地闪过了让酌月不寒而栗的光。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等了。”话未说完,酌月长剑掷出,袭向了海怪,而海怪却只是不慌不忙地等在原地,看着酌月像以卵击石般地冲向自己。
      而且,就如海怪所料,酌月的剑最终并没有能够靠近海怪。
      就在酌月的剑光快要接近海怪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酌月身后冲了出来,而且趁着与酌月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低声对酌月说了一句话,然后,他便以身挡开了酌月与海怪。
      酌月看着挡在中间的那个清瘦颀长的背影,觉得似乎有点熟悉,因此,她暂时收了剑。
      “竟然是你。”
      海怪似乎认识来人。
      “你应该想到,我一直都在她身边。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她。”来人道。
      “那你也应该看到了,我其实并没有想杀害她。只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她必须杀了我,为了未海城的所有人。”海怪眼中再次浮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来人冷笑,“那你今晚为何要窥探她的梦?又为何要将她引来这里?”
      “看来他已经察觉到我离开了无咎界,所以,你才会出现,飞鹜。”海怪似有所悟地道。然后,突然地,海怪的十五只眼在一瞬间迅速黯淡了下去,接着,它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谢谢。”
      酌月不知道背向她而站的这个人是谁,但就在他与海怪的谈话间,显然发生了什么她不理解的事,海怪没有因她的袭击而迁怒,这个人的确救了她。
      来人却没有转身,他始终保持着背对着酌月的姿势,“不用谢。因为你很快就不会记得这一切,所以,不用在意。”
      “刚刚……发生了什么?”尽管事情有些莫名,可是,酌月还是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刚刚,与你说话的人并不是那只海怪。”
      那是谁?
      为什么他能通过海怪与她说话?为什么他要通过海怪与她说话?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在酌月心头泛起。
      来人却又道:“他不是‘长思’,你没有错,所以,你也不必太过介意刚刚的那些话。”
      酌月这才再次转身看向了身旁的“长思”,这个木木的人怎么可能是长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早就知道的。
      “不必多想,你该……回去了!”
      来人转身的刹那,酌月突然从床上惊起。酌月回忆着刚才的梦,有点遗憾地想道,为什么偏偏在那个人转身的时候,她醒过来了呢?她其实很想看清救她的那个人的脸。
      在床上楞楞地想了片刻后,酌月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酌月便来到了城楼上。这天的天气看似风朗气清,空气中却似乎已经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酌月想着,再次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也许蛰伏数日的海怪终于又要出现在未海城了,一如这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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