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姚府重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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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府的大门除了旧了些，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来来往往的板车从正门通过，进去的是空的，出去时上面摆着三五条死状凄惨的猪。也有活着的，拿麻绳绕了几圈在板车上嚎叫。
姚成树想，要是老外公还活着，看到这场面非得气死过去。姚立风生性骄傲，恐怕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姚府也能热闹得如同菜场。
“等会儿，说你们呢，谁呀就乱闯，知不知道这什么地方。”门口站着的人把姚成树二人拦下了。
那是个青年，长了张圆脸。看上去和姚成树差不多年纪，穿一身粗布短打，头上戴了顶书生常戴的方形帽子，看上去不伦不类。
姚成树心想，怎么着，难道只招待达官显贵？
“这儿，漠北最大的养猪基地。你们哪家酒楼的，有没有预约，怎么还穿细布衣裳呢，弄脏了不心疼是吧。我最见不得你们这种瞎讲究的，快点走。”
萧成玉道，“我们是从北疆来的商人，听说这里是漠北最大的养猪基地，特意绕路来看看。”
那青年不知怎地听完就特别高兴的样子，“其实也不算最大，名气也就一般般。你们要是不嫌弃味道冲，我亲自带你们去参观。”
萧成玉拱手道谢。趁那青年走到前面，低声对姚成树耳道，“明隐。”
这真是出乎姚成树意外。他就是明隐？
“他怎么没认出大哥？”
“我跟他也没见过几次。三年过去了，面相服饰有变，他一时没认出来也正常。”萧成玉道。
进了正门，正院是外公住的地方，往东是娘的院子，往西是自己之前在住。
明隐在前面带路，萧成玉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姚成树挂只耳朵听着，觉得真是不可思议，大哥话语间对北疆商道竟然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明隐忽问，“贵客从北疆来，认不认识北亲王赵璨？”
萧成玉和姚成树对望了一眼。
“认识。”萧成玉说。
“不认识。”姚成树说。
明隐并不理会姚成树，他显然和萧成玉比较投契，又问，“听说赵璨病得快死了，具体有消息什么时候死吗？”
萧成玉皱眉，“你是和他有什么仇怨？据我所知，他的病三五年间还死不了人。”
姚成树笑。
萧成玉一眼瞪过来。
明隐叹了一声，听声音是颇为遗憾。姚成树不禁纳闷，他也没对明隐做过什么过分的事，这小子怎么那么恨他。
明隐说，“你不知道，赵璨这个人太无耻了，太多人被他蒙蔽。贵客，我看你合我眼缘，我必须告诉你一些内情让你擦亮眼睛。将来要是和赵璨碰上，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萧成玉拧眉，“都是些什么内情，我必须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我也洗耳恭听。”姚成树插一句。
明隐瞪姚成树一眼，对萧成玉道，“实不相瞒，他其实是我生母的养子，抢走了我的娘和爹，这我也懒得跟他计较。可他还花光了本该是我的钱，虽然我也不缺钱。他一人占了我父母全部的遗物一个纸片都没分给我，当然我也不稀罕。他还派人绑了我，威胁把我养大的祖父给他一大笔钱，即使当时我也想离开东海。他最过分的是，直到今天他都没跟我道声歉。昨天他那仪仗打这路过，我沐浴更衣等着他来请，想和他掰扯一下他欠了我的。然而，他就没在漠北停。贵客你说，他是不是太无耻。”
姚成树沉默了。
萧成玉说，“是。”
“是吧。苍天哪，贵客我告诉你，这些话我憋得太久了，迟早有一点我要当面把这些话砸到赵璨脸上，我等着那一天。”
“抱歉。”姚成树说。
明隐的目光刷地射过来。
姚成树指着脚边被他踢歪的指示牌，上面写着‘黑毛长尾猪’，“抱歉，一不小心把牌子踢倒了。”
明隐嘀咕，“你走路不看路啊。”说着他过去把路牌重新插好。路牌右侧是东院紧闭的院门，那里是母亲姚如意生前住过的地方。三年多以前，在姚如意下葬后姚成树就命人把母亲的遗物收拾出来，那院子当时就差不多搬空了。只是毕竟是慈母故居，难不成明隐把他的‘黑毛长尾猪’养在了这里？
姚成树往前走了两步，推了把院门。他没想到的是，院门一推就开了。
“你干什么？”明隐险些跳起来，他看上去又震惊又愤怒，“不准进去。”
姚成树已经走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什么‘黑毛长尾猪’，秋千架还挂在原处，藤蔓爬满了整面墙。墙角下两排四季常青的灌木挺立。似像非像，一看就知道是明隐打听了过去的摆设试图复原的。
姚成树被明隐推了一把，跌出院外。萧成玉伸手扶住了他。
“这是你的住处？”姚成树问。
明隐横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猪不在这，那边，都养在西苑。”
姚成树心想，猜到了。你这么恨我，不把我的屋子都拆了养猪不像你的风格。萧成玉道，“舍弟太莽撞了，还望你海涵。”
明隐瞪姚成树一眼，对萧成玉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说起来，贵客，我总觉得你挺面熟的，好像在哪见过。嗯，你要是再有点虚胖，穿一身薄甲，那就更像了。”
“像谁？”姚成树问。
萧成玉瞪他，姚成树笑。
明隐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想看猪跟我来。”
明隐走在前面，姚成树对萧成玉耳语，“真是区别对待。你问他就说，我问他为什么不说。”
萧成玉道，“你还是想想什么时候道歉，抓紧坦白身份，小心被拆穿的时候尴尬。”
姚成树心想，反正他不认识我，在漠北待两天就走了，以后也不会见，有些话对着不知名的陌生人可以说，真通了身份反而彼此尴尬。
“看一圈就走，应该不会被拆穿。这地方还有什么人认识我？”
西苑到了。
臭味扑鼻而来。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猪圈聚在一起，猪仔们哼哼嗯嗯的声音吵得人头疼。猪圈边上有两间屋子还没拆。姚成树一眼认出是自己之前的卧房。他还挺意外的。
明隐看来也没有那么恨我，姚成树心想。
一旁有人喊，“东家，这猪搁外面草地能杀吗？”
明隐小跑过去，“屋里，搁屋里杀，血不要溅到我的草地上好吗，那可是我花巨款铺的草坪。”
萧成玉眉间带着笑意，“他真挺讨厌你的。”
姚成树无奈，“哥，咱们走吧。我真怕他知道我是谁后提了那大砍刀就冲上来。我可不想把血溅在他巨款铺的珍贵草坪上。”
萧成玉点头，“跟他道个别就走。”
姚成树忽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那人似乎把他当成了姚府里的人，问“东家呢？”
姚成树回眸，看见一个三年未见的熟人。
那人看看姚成树看看萧成玉，上牙齿咬住嘴唇慢慢红了眼眶。
路过的人冲屋里喊，“东家，岚管事回来了。”
青岚扑通跪下行礼，姚成树也恍惚起来，许久未见，原来青岚也还在漠北。
明隐冲出来，“青岚，见到赵璨没有，他怎么说？”也许是看见青岚跪在地上，他问，“你干什么？”
“东家，其实他”青岚指着姚成树，望向明隐的表情微带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姚府重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