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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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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容无垢推开窗户,见东边厢房黑蒙蒙毫无动静,萧任已经入睡。
她从窗户翻出来,反手掩住窗户,无声无息离开院子,也没走正门,直接翻墙去了明染那里。
明染的书房还亮着烛光,他坐在桌边,身影映在窗纱上,挺拔如月下修竹。
容无垢走到门前,有意加重了脚步,刚要举手敲门,就听见明染清清淡淡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容无垢推门进去,走到桌边,在明染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两个骨瓷茶杯,剔透如玉,桌旁的红泥小火炉,煮着一壶清茶,微带涩香的水汽袅袅升起,消散开来。
明染给茶杯里斟上茶水,淡绿色的茶水在茶杯里荡漾。
“今日你从英魂殿回来,我见你目中带赤,气息涩重,神思不属,这茶水里有牡丹皮和玄参,可助你清火生津,养气安神。”
容无垢无心喝茶:“明大哥,我被魔族咬伤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听到她这番话,都会惊骇失色,明染却面色从容,端起一杯茶水,放到容无垢的手里:“先喝茶。”
容无垢本来满腹心事,可是见到明染这般波澜不惊,似乎根本就没觉得她被魔族咬伤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里顿时松快下来。
茶水的温度恰恰好,入口后涩味渐渐消散,唇齿间只有淡香久久不散。
“明大哥,我被魔族咬伤,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竟然没有变成魔奴?”
容无垢放下茶杯,忍不住问道。
明染的手指搭在容无垢脉门上,微微一笑:“你现在好好的坐在我面前,我自然无需奇怪。上次在节度使府,我就发现你的体质不同寻常,魔族的血毒,又算得了什么。”
容无垢摇摇头:“明大哥,我没有变成魔奴,不是因为我的体质,而是另有缘故。”
她把那天中了魔毒后,遇到那名神秘的白衣魔族,对方给她喝了一滴心头血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明染。
这件事,她连萧任都没告诉。
只是容无垢做梦都不会想到,她嘴里的那名白衣魔族,此时就坐在她面前,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明染感觉着指腹下,少女细腻紧致的肌肤,有力跳动的脉搏。
小臂上浅蜜色的肌肤,被烛光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少女特有的香气和茶香混合在一起,氤氲在鼻端。
明染收回手指,把容无垢的衣袖放下来,遮住她的手臂。
“你所中魔毒,被一缕血气净化,应是你说的那滴心头血,这缕血气潜在你气海与尾闾之间,能滋养灵骨,对你应是有益无害。”
容无垢:“这缕血气可否拔除?”
明染眸色不易察觉的沉了沉:“这缕血气已和你的气海尾闾融为一体,若要强行拔除,灵骨必受重创,轻则武技尽失,重则殒命。”
容无垢心里一沉,她不仅要替阿娘报仇,还要替那些惨死在魔族手里的同袍报仇,怎么能冒着武技尽失这样的结果。
无法祛除这滴心头血,那就只能让它继续留下来。
她虽然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可是听到明染确认,心中还是一沉,失望至极,但是小脸上依旧平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明染凝视着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在她的眼下投下一抹新月状的阴影。
手腕上的银镯,大拇指上的黑色扳指,在烛光下闪着光泽,衬得她浅蜜色的肌肤越发晶莹剔透。
“这缕血气对你有益无害,何必一定要祛除?”
容无垢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她要告诉明染,她动情时的身心受万蚁啃噬之痛?对萧任鲜血的无尽渴望?
明染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她虽然一直把明染当成大哥和好友,却也开不了口说这种事情。
她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喝茶。
明染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精致的小脸,温热茶水的缘故,泛着淡淡的绯红,就如映上一抹霞光。
真希望时光就在此刻凝住。
他那日得到容无垢随军前往漠燕镇的消息,从自己的渠道那里,得知魔将在漠燕镇设伏,要一举全歼金焰营,立刻赶了过去。
魔族等级森杨,魔帝掌握着世俗里的最高权力,魔神殿则是魔族的信仰之源,掌握魔神殿的大祭司拥有和魔帝分庭抗礼的力量。
只不过魔神殿向来醉心于研究魔神之力,并不染指世俗权力。
明染来自魔神殿,无权干涉漠燕镇设伏的魔将,他几乎是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只盼能赶得及救容无垢。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路上遇到了容无垢,当时她身上魔毒已经开始发作,他当时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借机用魔神殿秘法,将她变成自己的傀儡。
不是那种有自己灵智的傀儡,而是只有三岁孩童心智,对他百依百顺的傀儡。
他想要容无垢,可是,绝对不会想要这样的容无垢。
那么,为了救容无垢,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他的一滴心头血。
当容无垢咽下那一滴心头血时,魔神殿少祭司明染,从此就有了性命羁绊,容无垢受伤,他替她痛,容无垢死,他替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