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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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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国某处海域,连群的海景房高低起伏地排列在距离大海一公里之外的地方,独栋别墅,高端奢侈。
清晨八点,阳光微燥,婆娑的棕榈高耸地立在海滩边,海滩上有一串脚印,一直蔓延到海水边,在海水边停止,放着一件防晒衣和一瓶补充糖分的水溶液。
海面上,波澜无波,宁静祥和。距离海边较远的水底下,一片蓝光世界。
一道妙曼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周围时不时有海洋生物掠过,这道身影倒是见怪不怪,机灵地躲过,像一条美人鱼,自由轻松。
“哗啦”一声,宋栀微的头从水里冒了出来,一头顺滑的直发贴在了她的脖颈,脸颊上,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明亮,她吸了一口气,朝着岸边游去。
很快,她就游到了岸边,从水里缓缓走了出来,她动作熟练地摘掉了呼气器和护目镜,把身上的潜水设备扔在了一旁,发丝上的水珠垂落在潜水服上,连带着黑色潜水服朝下滴着水珠,落在沙滩的柔软沙子里。
她喘了几口气,脚步轻盈地走到防晒衣旁,坐下,拿起一旁的水溶液,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一下子就涌进了喉咙里,冲洗了刚才不小心喝到的咸水。
宋栀微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熟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一条深蓝色的手链完好无缺地戴在白皙的手腕上。
她的心松了松,眼睛所触及的视线里,带上了一抹柔意。
这条手链的颜色很单调,深蓝色,全链仅用星星的形状镶嵌链接,星星亦是蓝色的,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蓝色,深蓝不见底。
只要触摸到这条手链,宋栀微就觉得星烁还在自己的身边。两年前的温暖就一一浮现在她眼前,她很想繁星烁,她已经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宋栀微却又想起了那日,那日的选择。眼睛里又涌现了无数的痛楚,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人呐,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该后悔的,她已经早就知道这点了。
“宋小姐是有什么不妥?”
一道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光是听声音,宋栀微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墨危。
宋栀微松开摸着的手腕,双臂环绕住膝盖,右手叠加在左手手腕上,压住了那条链子,叫人看不到。她抬眼看着远方的海面,声音清亮中带着几分薄凉:“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来给你送礼服,我亲自为你挑选的。”墨危含笑,面容斯文儒雅,他走到宋栀微面前,半蹲,把手中的礼盒放在了她的脚边。
宋栀微没有多大的情绪,她望着远方的海面,蓝白之间,让人舒心多了。
“我知道你喜欢潜水,大海都是我们的家,所以我特地帮你选了一件蓝色的礼服,和大海的颜色一样。”
墨危蹲着,侧在一旁看着宋栀微,长长的衣袖都沾到了沙子,可他并不在意昂贵的衣服被弄脏。
听到潜水,宋栀微缥缈的眼神里浮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繁星烁,他曾经还教过她潜水。
星辰,他真的是这海上的星辰。
见过太多的黑暗,难免会想追逐星光。
“你放着吧,谢谢。”宋栀微的口吻很淡,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你有心事?”墨危是个敏感细致的人,他从宋栀微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绪波动。
宋栀微偏过头,看向了他,墨危是一个表面上很斯文儒雅的人,他看似对所有人都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可她知道,在这儒雅的底下,能够坐稳西海第一渔商之位,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更何况,他们认识了十年。
“没有。”宋栀微简单回了他两个字,起身,拍了拍沾上腿部的沙子,捡起防晒衣,转身就走,一点客套也不留给墨危。
“栀微,如果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身后,墨危的声音传来,带着自信。
宋栀微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回:“不需要,你帮不了。”
她的声音很冷,一如她清冷示人的形象。
她走后,沙滩上仅仅留下了半蹲在地上的墨危,他微眯了眼睛,眸里闪过阴鸷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起了身,清了清长袖的沙粒,脸上又恢复了乖良的神色。
宋栀微离开海滩后,上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很快便回到了一公里之外的别墅区。这边的区域,几乎都是宋家经营的房产,最为豪华气派的一栋别墅便是宋家的住宅。
“小姐。”门口的保镖见到宋栀微,立马恭敬地喊了一声。
宋栀微没有任何表情地走了进去,转过长长的走廊,她经过了大厅,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说话,她的脚步不由一顿,停在了门口处。说话的是她的父亲宋成明,还有他最得力的手下,阿蚌。
宋成明:“西海现在如何?”
阿蚌:“我们已经与深海之蓝集团的对头合作,也把那些虚假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新闻已经出了,后面警方也发表了声明,918事件是意外,并没有提及我们。”
“墨家呢?”宋成明顿了几秒,拐杖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哒哒地敲了几下。
阿蚌:“无事,墨家大公子昨晚已经落地冰国。”
“好,好极了。”宋成明苍老的声音中透露高兴之色。
只听两人就要走出来,宋栀微眼色寒了寒,转身离开了原地,她走路的速度很快,也很轻盈,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宋栀微走后,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来到电脑前,搜索关于国内的消息,很快,她便看到了之前在医院被拍到的繁星烁近照。宋栀微浏览了一遍新闻,眉心隐隐跳动了几下。
当初他已经答应放过繁星烁的,为什么还要把这件事拿出来。
宋栀微的心很不安,她害怕两年前的错误将会重新再来,她不想,再也不想看到繁星烁在她眼前离去了。
她亏欠繁家实在是太多了。
......
西海大酒店十一层。
新闻的热度在辟谣下很快就消逝,繁星烁的伤也已经好了起来,他也继续回公司上班,白天上班,晚上则和昭春风一起训练,训练的地点在酒店房间内的泳池。
繁星烁已经答应了昭春风的帮助,就如当年心理医师对他说过:星烁,你现在应该要学会再去信任别人,信任他人可以让你不会这么紧绷。
他的精神太紧绷了,两年了,他一直把自己困在同一个地方,繁星烁知道他自己的问题,只是,信任一个人谈何容易。
但如果那个人是昭春风,他会愿意试一试。他会开始想要尝试信任昭春风,不单单是因为那天在房间说过的那几句话,而是因为蓝鲸事件时,他和昭春风一起跳下海,他虽然意识昏眩,可是还有一点点知觉,他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紧紧拽着他,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只是没有办法回应,但是他知道的。
他当时那么拼命地想要救自己,一定可以信任。
夜色媚人,夜空中,一轮弯月高挂,泳池是镂空的屋顶,从泳池往上看,是可以看见星空的。
此时,泳池的水面上,水流平静地流动,水底下,潜伏着两个人。
两人身高几乎一样,因为一直锻炼的缘故,该有的胸肌,八块腹肌,两人统统都有。
只不过繁星烁的身形更为清瘦,昭春风则是刚刚好,肌肉线条完美无瑕。
五秒过去了,六秒过去了,到了十秒的时候,繁星烁的窒息感又从心脏处涌上来,他紧闭着眼,右手立马抓住了旁边昭春风的胳膊,他的手用力,紧紧地揪着胳膊上的精而有力的肌肉,昭春风的眉头连皱一下都没有,平缓地闭着眸子,闭气。
因为这一抓,繁星烁几乎把心脏处传来的恐惧感加剧在手上,他强迫自己留在水下的时间久点,到了二十秒的时候,繁星烁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不是体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没有办法忘掉那些声音。
他松开紧抓的手,挣扎地往水上冒出,“哗啦”一声,繁星烁从水下冒了出来,整个身子都颤抖不已,根本无法撑着。他喘着粗气“---呼----呼-”,右手一下子被人牵住,昭春风把繁星烁带回了池水边。
上到了岸边,繁星烁的身子依旧是不停颤抖,昭春风把他扶到就近的躺椅上,随手拉过白色浴袍盖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坐下,把桌边的药片倒了四片出来,赶紧喂到他的嘴边。
繁星烁吞下药片,还在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一上一下的,眼角的几缕红血丝异常明显,他的眼里泛红,眉宇紧紧拧着。
“放松,星烁。”昭春风握着繁星烁的右手,半跪在地板,在他耳畔低声安抚。
他的另外一只手也不由轻轻拍着繁星烁的后背,“放松,放松就好了。”
“你做得很好,第一次是九秒,第二次是十秒,这次到了二十秒,已经有进步了。”
“放松点,我相信你。”
“放松。”昭春风在他耳边说着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原本就是低音炮,此时带上一点点哄的口吻,在夜色下,多了三分醉意,让人沉沦不知。
以往繁星烁强行逼迫自己在水下潜水而发病时,他需要好久才能平缓自己的心境,可现在繁星烁听见昭春风的声音后,内心的波动随着他的“放松”渐渐舒缓了下来。
待呼吸缓和后,繁星烁眼睛里的充血也渐渐消退,没有那么吓人了,他偏了头,看向昭春风,目光却被他右手臂上的抓痕吸引,几道斑驳印记较深。
“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力度。”繁星烁道歉,眼底里有愧疚。
“没事,一点也不痛,感觉像是抓痒痒。”昭春风换手掐了掐手臂上那几道印记,对繁星烁咧笑,一口灿白。
眼尾上挑,泪痣动人,继续道:“我们说好的,你在水下挨不过去的时候,抓紧我的手臂,这样只要你有任何不妥,我第一时间就知道。反正你在水下多久,我就在水下多久。”
他明朗热情的微笑一点也不掺假,精神气十足。
夜风下,徐徐凉意拂过,繁星烁望着他的笑容,一瞬间怔神。
昭春风,真的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
热枕善良,就像一道光。
有的人,你说不上他多好,但是就会让你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咦,怎么了?”昭春风见繁星烁看着自己愣了一下,不由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繁星烁摇头:“没事。”
他收回目光,低垂,左手下意识地摸上胸口处,一片空落,项链不见了,他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身上的浴袍随即滑下。
昭春风惊了一下,拉住他的手腕,问:“又怎么了?”
“我项链掉在水里了。”繁星烁推开昭春风的手,径直朝泳池走去。
“你不能再下水了,我帮你找。”昭春风快速地拦在了繁星烁面前。
繁星烁的手握成拳头又松了松,眼睛里倒映泳池的光影,“好。”
泳池不大,昭春风跳入水里后,换气换了一次,终于在排水口的盖子上发现了这条项链,差一点,项链就直接被冲到了排水道里。
“哗啦”一声,昭春风紧抓住项链从水下冒了出来,他首先冲着泳池边上的繁星烁喊道:“找到了!”
繁星烁着急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他松了一口气。很快,昭春风顺着阶梯上了岸,他的胸膛滴落着水珠,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昭春风找的有些急促,导致憋气的时候被呛了一口。
“给你。”昭春风打开手掌,伸手到繁星烁面前。
繁星烁接过,放在手心里,这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星星吊坠,形状简单明朗,项链的扣子处,明显看到挂钩歪了,导致项链扣不住滑落了下来。
昭春风注意到繁星烁的出神,好奇问:“这项链应该戴的很久了吧?”
项链虽然依旧闪着银质光芒,但是不难看出里面的一些磨损痕迹,尤其是扣子处,有一块还暗淡了下来。
似是想到了以前的记忆,繁星烁缓缓合上手心,紧紧握着,轻轻地“恩”了一声,道:“四年了。”
“谁送你的?”昭春风小心翼翼问,他看得出这条项链对繁星烁很重要,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是他自己买的。
“我母亲。”繁星烁眼神里的光彩黯淡了几分。
昭春风了然,不再询问,他知道,繁星烁的双亲在两年前的918事件后就发生意外走了。
昭春风又看了一眼繁星烁紧紧握着的项链,这条链子对繁星烁来说很重要,现在钩子坏了,肯定不能整天佩戴,他细细想了想,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你修复这条项链,老板是个手艺人,他一定可以让这条项链像第一次出厂时崭新。”
繁星烁望向了他,墨黑的眉色在水光的波动下,染上了一层寒光,仿若青松雪山。
“在哪?”他也有了重新修护这条项链的念头,两年前的事件,链子也因此受了损,但是他不敢拿出去给别人修护,怕修坏。
可现在,这条链子越发磨损地厉害。
“海大。”昭春风笑眯眯地说出这两个字。
西海市最有名的大学便是海洋大学,昭春风和繁星烁都是在这边读的书。海大位于旧城区的西南方向,这边很热闹,生活气息浓郁。小街上有许多的粉店和餐饮店,学校旁边还有一条美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