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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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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烁的伤口为防止复发感染,需要在医院住一个月。接下来的时间内,自从那日昭春风跟若水提过自己煮粥后,若水也就没有再带粥过来了,他每次过来都会看见繁星烁在喝着昭春风带来的粥了。
这天,若水原本吃着自己的盒饭,病床那边的香味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他忍不住端起自己手中的盒饭,走过去看了一眼。
若水忍不住称赞昭春风: “天哪,昭警官,你这做的是不是鱿鱼粥啊,太香了!!”
“对。”昭春风点头,没有多大的情绪。
若水望回手中色泽虽好,但是没有那么香的饭菜,抬头看向昭春风,笑道:“昭警官能不能下次也顺便给我带一份?”
昭警官人这么好,肯定会同意的,若水想。
“不行。”昭春风简直是不假思索地斩钉截铁拒绝。
这一下,连正在喝着粥的繁星烁也不由停下喝粥的动作,看向了他。
若水委屈:“为什么呀?”
昭春风干笑了两声,解释:“你又不是病人,喝粥干嘛呀,太没滋味了,不如好好吃大鱼大肉多好。”
若水望回手中大块红烧肉的盒饭,“.......”。
他觉得偶尔清淡点也好鸭!可是再次望向昭春风,却感受到了那双妖孽眼眸里的警告,若水蓦地瑟瑟发抖,怎么回事?为什么昭警官的眼神这么可怕?
若水也不好要求什么,只能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啃着“大鱼大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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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时间过得很快,繁星烁的伤口已经好地差不多,只要不做过激的运动牵扯到伤口,那么伤口就不会痛。
夏季中最炎热的时期已经过去,最近几天,天气很晴朗,空气中透着凉爽的通透感。
繁星烁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他九点其实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吃了药,头有些晕,便又睡了一会儿。
病房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窗户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夏天的气息,跃然于空气中。
繁星烁醒来时精神很好,他掀开薄被,从床下下了来,他其实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起码走路时,伤口不会痛,可每次有若水和昭春风在场,繁星烁就必定只能在床上躺着或者坐着,这让他有点无奈。
他穿上了拖鞋,离开床边,走了几步,来到窗户边,他伸手,微微推了一把窗户,玻璃扇一下子就被推开了,一阵清凉的凉风瞬间迎面扑来,让人神清气爽。
窗户外面,是医院的绿化公园,专门给病人出来散步锻炼,调养身心。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那块休息,他站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
门此时被人推开了,“繁总~粥来咯!”
熟悉的热情少年音在空气中很清亮,繁星烁转身,看向门口。
昭春风提着粥盒笑嘻嘻地走过来。
昭春风的厨艺很好,每天带过来的粥都不重样,味道软滑清香,这一点,繁星烁心里其实蛮佩服的,因为他不会做饭。
昭春风走到床边,把东西放在床柜上,侧身看向繁星烁,直接拍了拍床榻,热情洋溢的笑容出现:“快,过来坐,吃点东西。”
繁星烁敛眸,走了回去,清冽的声音透着柔和:“你今天多带一份没有?”
“带了!”昭春风的桃花眼眸对他眨了眨,低沉音难得清亮不少。
之前昭春风总是只带一盒过来,繁星烁注意到他根本没有吃东西,所以只能跟他说,下次带粥过来,带两份,他也要吃,否则繁星烁就不吃了。
昭春风倒是觉得无所谓,吃晚一点也无所谓。他在家煮好粥后,为了繁星烁不饿到,就没有在家先吃东西,而是带粥过来给他,等到他吃完,昭春风才回家吃东西。
反正他其实已经习惯了饮食不规律,以前出任务多了,他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昭春风把侧板放下,把两份粥盒拿出来放在了板子上,递了一个勺子给繁星烁,两人便开始用餐。
“若水今天不过来了?”昭春风喝了几口粥,注意到之前一直在中午过来的若水没有在场。
繁星烁凝了凝眉,“他最近很忙,我要快点回公司接手才行。”西海项目太重要了,单凭若水很难搞定在西海的进程,他其实是担心的。
昭春风点了点头,又听繁星烁道:“我等会想出去走走。”
他闷在房间太久了,需要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去。”昭春风应允了下来。
喝完粥后,昭春风扶着繁星烁离开了房间,进了电梯,下到了一楼,一楼门口的右侧便是之前繁星烁在窗户外看到的绿化公园,昭春风想带他去这走走。
才刚出了大门,昭春风裤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铃声急促,像是夺命符。
“嘟嘟嘟嘟----------”
昭春风先看向了繁星烁,对他抱歉地笑了笑:“等等,我接个电话。”
繁星烁停下脚步,安静地站着,等他打完电话。
滑过接听键,昭春风立马就听见了手机那端急促的声音:“老大,关好繁总的门,不要让他出来!”
昭春风一头黑线:“......”
他还未来得及骂人,飘然又说:“事情很复杂,918事件!!你还记得这个事件吗!今天的报纸,繁总上头条了!现在西海的记者全部都涌向了医院,我现在已经带兄弟在路上了,很快就到,老大撑住啊!”
昭春风的眉宇一下子就锁了起来,眉宇深沉,瞬间的气息都冷了下来。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繁星烁一直在关注他打电话,所以看到他的神色不对时,不由开口“春风,你----”
话刚到一半,突然,一声尖叫冒了出来,“是繁星烁!”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了一批人,他们速度极快,就像是一群候鸟迁徙,匆匆而过,直接把繁星烁和昭春风两人包围了起来。
无数个闪光灯,话筒,摄像机,轰地一下子都出现了眼前,令人炫目不接。手机,摄像机镜头直接怼到近距离拍摄。
记者们的提问也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根本令人无力招架。
“繁先生,你好,以前你是著名的自由潜水师,现在为什么转行了?你现在真的不能潜水了吗?”
“繁星烁,请问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去救那名小孩?”
“最近网络上流传当年918事件是你导致的,这是真的吗?”
“听说你进深海之蓝集团是因为认识集团的老总,请问这是真的吗?”
“现在网上都在为918的受害者不平,请问你什么心情?你不忏悔吗?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进深海之蓝集团?”
“对于918事件,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当时你为什么没有救起那名小孩呢?据我所知,小孩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已经疯了。”
“繁星烁,你现在真的不能去潜水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想要逃避918事件而已?”
“918事件后,你就不再潜水了?请问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你说过,潜水是你一生的事业,你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呢?”
各色各样的声音不停响起,记者们根本就不是来提问,简直是来轰炸繁星烁的。
繁星烁的眼睛被闪光灯闪地微微晃了神,两年前的场景再次重现当下。
那日他被抬上岸边时,也和现在一样,满目的闪光灯,不停质问的语气。
其中一名记者的话筒因为和别人拥挤,直接怼到了他的胸口,他的脚步不由后退了一步,踉跄不稳.
腰间,随即被人搂住,撑住了他不稳的脚步。
胸口的话筒也被昭春风用另外一只手拦着,不让靠近半分。
四目相对,干净的眼眸里显露了一分暗淡的痛楚,桃花眼眸里却是一丝微怒和心痛。
繁星烁敛眸,稳定心神,周围的提问声依旧是不停断,他缓缓轻启略微苍白的薄唇,音色清冽:“我没有。”
这一声,顿时让在场的记者安静了下来,纷纷举起话筒,就怕错过繁星烁的说明.
耳边,只有摄影师快速拍下照片的“咔嚓”声。
“我没有不去救那名孩子,我去救了。”繁星烁唯一可以辩证的只有这一点。
沉船事件确实是因为他父母的缘故,但是他没有错,他没有不去救那名孩子,他救了---只是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这件事已经纠缠了他两年,他想放下。
放下。
顿时,周围沉默了几分钟,记者们都在等着繁星烁说更多的话,可是已经没有了,繁星烁紧抿着唇瓣,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因为,他确实没有可说的。
“可是他的父母却说是你造成的,你难道就没有多余的解释了吗?”最前排的记者不甘心,仍然想要挖到更大的爆料。
放在宽松病服下的双手,不由紧紧握成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痛意袭来,却死死地不肯放手,繁星烁的脑海里不停出现两年前的片段记忆,他感到呼吸有了些困难。
他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他该说的也都在两年前说了,可惜,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想,而不是相互理解。
昭春风护着繁星烁,眼睛里的戾气扫向那名记者,带有十足的怒意。
桃花眼眸在这时,透着渗人的关泽。
“撤开!都给我撤开!”
忽然,飘然暴怒的声音响彻在天际,十几名穿着黑衣便装的男子冲了过来,把慌乱的记者们从中间分开,随后往两边团团挡住,空出了繁星烁和昭春风。
飘然连忙奔到了昭春风面前,悄声道:“老大,上车。”
昭春风点头,搂紧繁星烁的腰,对繁星烁道:“走,我们离开这里。”
繁星烁的拳头松了下来,跟上昭春风的步子,离开了医院门口,徒留身后的记者们在叫喊。
上了车后,飘然坐在驾驶座上,只听昭春风的声音从后座冷冷传出:“去我家。”
“好!”飘然立马启动车子,加了油门,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被堵着的媒体记者面前。
医院已经被围堵,肯定不能再继续住下去。
后座上,昭春风的声音再次凌然了几分,“先甩开身后的尾巴,多绕几圈西海。”
“ok,老子最擅长搞定小尾巴了。”飘然欣然应允,脚下油门不由加深了一脚,车速提高了一倍。
车窗外,所有的景象都一晃而过,掠过浮华,摩挲时光,繁星烁的星眸里始终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痛楚,人总是健忘的,两年了。
他以为,这一切都会被时间冲刷掉,却不想反而愈加深刻。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五指指尖紧紧拽着白色的病服,那么用力,指头的血液被压迫,就要把微薄的衣襟扯坏。
繁星烁的脑海里翻涌着两年前的片段,那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也是热爱被夺走的时刻,他的一切希望,在那一天荡然无存。
忽然,手背上贴上了一层温热,他紧拽的手就这么被人打断。
繁星烁立马偏过头,目光撞进了一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眸子。
“别怕,有我在。”
昭春风的声音很低沉,在车内这么密闭的狭小空间里,他说的很低声,就像是一台穿梭了时光的悠久留声机,低哑暖人。
繁星烁的心绪在这一时刻竟然有了些安心,他点了头,随即移开目光,手指还是拽着衣服,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用力了。
感受到繁星烁的身子没有那么紧张,昭春风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刚才注意到繁星烁的局促不安,下意识地就对他说了那声“别怕,有我在。”
也因为这一句脱口而出的话,他的思绪回到了当年的潜水比赛,当时繁星烁对他说的话几乎一样。
只不过,换了场景,换了对方讲而已。
一时间,车内安静无言,只有加速的马达不断奔驰。
前排驾驶位上,飘然虽然在认真开车,但是他的余光也不由注意到后排的两人,昭春风的声音很低,他听不见,但是他能看懂唇语。
这一下,可把飘然给惊奇坏了,眉毛挑的老高,老大---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体贴了???
他虽然诧异,但是也不敢这时出声,就怕被老大削。
很快,在飘然超神的车速技巧下,后边的小尾巴清理地一干二净,他还绕了几圈西海外沿,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昭春风的居所。
车子停稳后,昭春风下车,快步走到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车门,一只手抵着上车门框,小心地护着繁星烁出来的头部。
飘然解开安全带,麻溜地下了车,就看见这贴心的一幕,他又吃惊地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望着,这还是老大么?
他以前病了的时候也没有见老大这么细心!嘤嘤嘤!
“走罢,先进去休息。”昭春风关上车门,扶着繁星烁的手臂。
繁星烁依旧是没有多大的情绪点了头,清冷的面容上有些倦意神色。
昭春风推开栅栏,两人走了进去,飘然立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