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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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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议论纷纷,最后,93号的深度是最高的,无疑,繁星烁赢了。
主持人:“好了各位同学们,非常感谢大家在炎热到可以在地上煎鸡蛋的日子里来到我们海洋大学组织的自由潜水比赛观看比赛,为我们的运动健儿加油!为了报答同学们,我们和冠军进行友好的讨论后,决定分发场外小福利,由我们的繁星烁同学在现场抽取一个同学,一起下水自由潜,全程都是繁同学牵着手进行的哦!”
一瞬间,全场的女生都像是疯了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这叫声差点把馆顶掀翻。
“啊啊啊啊啊,我,我,我!!!”
“抽我,拜托,我希望今生的欧气全部用在这一刻,我要牵手!”
“抽我,抽我!!各路神仙,阿弥陀佛,抽我,保佑抽中我!!!!”
昭春风的左手边是过道,只有右手边是有观众的,是几名女生,她们很兴奋,和昭春风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主持人:“好,请我们的冠军,繁同学选择人吧,我们的坐席上都是标有数字的,一共是有三千个位置,真正是千里挑一啊,要选哪一个呢?”
繁星烁站在站台上,他没有说数字,而是往四周的观众看了一圈,。
“戴黑色鸭舌帽,靠近走道最后的男生。”繁星烁的声音清冽至极。
闻言,在场的人都沸腾了起来,纷纷羡慕不已。
顿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昭春风身上。
昭春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繁星烁注意到了他。
全场的目光太过于关切,昭春风身子都不由微微发抖了。自从得了抑郁症,他开始害怕别人的目光,他艰难的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当做是最后一次社交。
蹭的一下子起身,压低帽子从观众席下走了下来,走到距离繁星烁一米之远的距离便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
“以前潜水过吗?”繁星烁主动朝他走近了半步,清冽的声线很温柔。
他的声线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变。
昭春风摇头不语。
“我教你。”繁星烁走过来,帮他戴好潜水设备。
昭春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住,他只觉得距离太近了,他很久没有这么靠近别人,他从来不住校,他都是回家住的。
昭春风的帽子被摘掉,戴上潜水呼吸器,可还是始终低着脸,不敢正脸瞧着繁星烁。
“戴上这个呼吸器正常呼吸就好,千万不要有负担,我不会带你去很深的地方,我们就在水面一米之间徘徊,感受一下平静的水流。”
繁星烁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很温柔。
昭春风依旧是低着脸,不去看繁星烁。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声安抚,温柔清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昭春风只觉得这声温柔从耳朵里灌进了心脏处,那块缺失的地方竟然被渐渐填满。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过话了。
繁星烁在一旁也戴上自己的潜水设备,一切准备就绪后,主持人说话了:“好,各位观众,我们恭喜这位小可爱,那么,现在就请这位小可爱好好享受繁同学送你的潜水之礼!!!加油!”
话落,全场又沸腾地尖叫起来。
下一秒,昭春风的右手被繁星烁牵起,昭春风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繁星烁,从护目镜内,他这才清晰地看清了繁星烁的样子。
繁星烁长得和照片上的样子不太一样,真人的他,气质独有一种清冷之感。
如若他没有笑,单眼皮的削薄让他眉目清晰,却也多了一分冷。
照片上的繁星烁,永远是挂着浅浅梨涡的笑。
“走。”繁星烁冲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水下,意思很明确,下水。
昭春风收回微愣的视线,点了点头,他看着清澈透明的池水,一时间心里紧张了不少,不自觉得握紧了繁星烁的手。
从阶梯一步步往水下,直到脚底放空,身子完全被水覆盖,淹没到脖颈处。幸好他学过游泳,才不至于下到了水里这么害怕。
他看向繁星烁,繁星烁也看着他,因为有护目镜挡着一些,昭春风才不至于这么害羞不安。
在繁星烁的带领下,两人随即缓缓沉入水里。
繁星烁真的是没有带他进很深的水下,他带着昭春风在距离水面几十厘米的高度,牵着他的手,从一端往另一端游去,又从另一端游回这一端。
十五分钟左右,他们只在水里待了十五分钟,时间很短,但是昭春风却觉得时间漫长又开心。
这一来一回中,他感觉得到繁星烁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有力温柔,一种即使没有了氧气也不会怕的力量传递给了昭春风。
这一来一回起码四趟,两人才从水里出来。
“哗啦”,两人从水下冒出头,繁星烁牵着他回到水池旁的阶梯,把他往前拥了一下,示意他先上去。
昭春风从阶梯缓缓走上了站台,繁星烁紧接其后。
昭春风伸手刚要自己取下护目镜和呼气器,温热的柔软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一惊,
却发现是繁星烁帮他解开,他们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昭春风一下子就收回了手,愣在原地,刚才被触碰的手不知该如何摆放。
很快,他的潜水设备就解了下来,繁星烁的气息也撤离了他的鼻翼之间。
“喜欢吗?”
这一声很温柔,温柔到像是一阵暖风,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听过比这更温柔的话语了。
昭春风蓦地把始终低着的脸抬了起来,没有任何遮拦地看向对着他说话的繁星烁。
只是,他当时留了很长的刘海,那颗泪痣也被发丝遮住,那双已经有些桃花的眼睛被刘海遮下,昭春风的目光从刘海的空隙中看着繁星烁。
昭春风当时并不突出,他太瘦了,像是个瘦弱的小男孩。
以至于他当时给人的印象不深。
他看见,繁星烁的眉眼清晰分明,唇角边挂着浅浅的梨涡,这抹笑就像夜间清冷的弯月有了繁星的映衬,熠熠生辉。
周围嘈杂,唯有你宁静美好。
不知怎地,他的脑海里就响起了这句话,他从来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奇妙的相遇。
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靠近他的时候,却能让你充满力量,消退黑暗。
那一刻,昭春风的心田里涌进来了一束光,也是唯一一道照亮他阴暗的光,他平生第一次想要去亲近一个陌生人。
坐在病床前的昭春风回忆至此,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他的目光温柔低浅,潋滟的眼眸和着眼角的泪痣,就像是一幅画,一幅盛开在寒山上的雪梅,妖治极了。
他浑身的气息都柔和了,让病房有了一抹温馨。
若水提着水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背影图。
他蓦地有些微怔,推开门口的手停在了那。
昭警官怎么过来了?
若水已经从下午飘然打电话给他时说清楚了事情来源,昭春风和飘然的身份也就被他知道了。
天知道,他今早起来怎么也联系不到繁星烁时,已经报警了,他那叫一个心急,接到飘然要来医院的消息时,他第一时间就是糟了,烁哥出事了。
幸好,烁哥目前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若水把门关上,去到床头边放下水壶,看向昭春风,关心问:“昭警官怎么不回家休息?”
他知道了烁哥和昭警官昨晚的经历,想必很难捱,昭警官应该回家好好休息的。
“不用,我没事。”昭春风回了若水,眼睛却像是挂在了繁星烁身上,怎么也下不来。
若水见状,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心想:也不知道昨晚烁哥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唉烁哥可真是吓死他了,明明只是为了解决集团被污蔑的传言,却直接帮助昭警官他们逮捕了枪杀蓝鲸的人。若水真是打从心眼里佩服烁哥。
他走到病床对面的椅子坐下,一时间,病房内安静无声。
时间缓慢地行走,滴答滴答。
次日清晨,窗户外头的曦光透了进来。
“嘟嘟嘟----”,若水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虽然很轻微但是一下子就把他给震醒了过来。
他睁眼,下意识从长椅子上起了身,下一刻,他看见了病床旁,昭春风双臂交叉伏在了床边,姿势保持不动,还是昨晚的衣服,不由有些吃惊。
昭警官难道守了一夜?他以为昭警官半夜就走了。
裤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若水也来不及惊讶,掏出手机一看,是徐亚的电话。
从椅子上起身,快速地离开病房,去外头接电话。
而在若水出去的下一秒,昭春风睁开了眸子,脸缓缓从双臂之间抬起,他睁开的第一眼便立马投向了繁星烁。
繁星烁没有醒,他还是闭着眼睛睡着。
伤口发炎,导致了繁星烁有些发烧,所以他没有那么快醒过来,但是绝对没有生命危险。这是候君对昭春风的承诺。
即使这样,昭春风的心脏还是紧紧揪着。
“嘟---”一声震动,昭春风的手机来信息了。
他收回目光,拿出手机一看,瞬间,昭春风的目光就被锁定住。
是候君发过来的消息。
“病历已拿到。”
简单的一句,昭春风只觉得心脏处的跳动速度快了一些。
昭春风从椅子上起身,收回手机,再次把目光紧紧放在繁星烁身上,眼眸里凝聚起了深沉的光泽。
二楼外科门诊室。
侯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合十,噙着笑意与矗立在他桌前的昭春风对视。
候君:“你要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昭春风:“如何?”
“创伤后应激障碍。”
昭春风的眉头拧了起来,眼里深邃凝重。
侯君:“你给我的信息没有错,两年前,繁星烁确实是在这里的医院检查出的。我已经问过他当时的主治医师,他说繁星烁刚开始的半年内还一直来这边接受治疗,可是半年后,他就没有再来了。他还没有好,而且似乎颇为严重,医师说他的心理防线很重,他一直放不下。”
昭春风的眉宇更紧了,心中那个隐约猜到的答案却不敢证实,语气竟有了些抖:“放不下什么?”
“918沉船事件,他也是其中一名受害者,而且,次日遇害的繁氏夫妇是他的双亲。这个事件,我相信你已经看过卷宗了,比我更加清楚。”
候君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还是颇为惊讶,他没有想到,昭春风第一次破例让他进他家门救的人竟然是918事件的人物。
“当年这个事件非常严重,对于人的心理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创伤事件。”
“在医学上,心理创伤的痛苦来源于无力感。受创时,受害者笼罩在无法抵抗的力量下而感到无助,如果是自然力量,那就是天灾,人为,则是暴行。”
“繁星烁当时出现的症状是不能下水,他只要一下水,就会呼吸困难,事件发生的一幕幕就会重现在他眼前。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典型的症状:记忆侵扰。”
候君虽然擅长外科手术,但是他的精神心理知识也不差,根据当时主治医师的描述,他已经可以判断出繁星烁的病症了。
他停顿了下,看了一眼昭春风,解释这个专业名词:“也就是说,就算危险早已时过境迁,受创者还是会不断在脑中重新经历创伤事件,就像是此时此刻。”
昭春风心脏处蓦地又痛了几分,问:“那应该怎么治疗?”
“药物治疗以及配合心理医生的帮助,主要还是心理医师的帮助。心理创伤不是可以外显的伤口,这种治疗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好的。但是显然,繁星烁已经拒绝了心理医师的帮助。他的心理防线很重,不愿意相信别人。”侯君把问题的症结指了出来。
昭春风看着侯君的眼睛,眸色坚毅:“我来,我来帮他。”
闻言,侯君真的吃惊了,他盯着昭春风的脸,生怕错过一丝表情,“风哥,你,和繁星烁什么关系?”
他认识昭春风两年了,从来没有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昭春风的眉头明显地蹙了蹙,在光影下,隐隐有暴怒的倾向。
侯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立马解释:“我这不是八卦,只是想跟你说……这心理创伤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帮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