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17、chapter17

　　繁星烁薄唇轻启：“你，一个人开车过来？”

　　他的声音和着海风，清冽干净。

　　听到他跟自己说话，昭春风收回看向海面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有一瞬间的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我走路过来的。”

　　繁星烁迈开步子，朝岸上走去，经过他身旁时，淡淡地说了一声：“走吧，今天海风很大，我送你回去。”

　　闻言，昭春风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即眉宇染上桃花悱恻，转身跟上了繁星烁的脚步。

　　“好~繁总。”
　　又是拉长的尾音，昭春风大概是习惯了被喜悦冲昏头脑后不由发出的撒娇。

　　凌晨两点半点，西海城陷入沉沉的睡眠中，所有的时光在夜间都被放慢，夜，神秘莫测。

　　酒店十一楼。

　　繁星烁坐在水池旁的长椅上翻阅若水送过来的资料，他看资料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没有遗漏任何重点，翻到最后一页，停顿了一下，最后他把资料放到了一旁，起身，转身回房间。

　　走到衣柜处，取出了十点时让若水去买的黑色运动短袖套装，去到浴室，把睡衣换了下来。

　　全身镜里，繁星烁已经换上了黑色的运动装。

　　黑色的立领遮住大半脖子，黑色的短袖刚好到他的胳膊处。

　　露出了清瘦白皙的手臂，运动裤修长合身，宽松有度，让他整个人因此瘦高不少。

　　他的眸色深黑无比，和这衣服上的黑倒是相得益彰，神秘低调。

　　他走到床头处，拿了桌上的全黑色鸭舌帽，戴上，微微压低，弯腰穿上黑色的球鞋，轻悄地起身出了门。

　　此时酒店走廊很安静，唯有头顶的鎏金水晶灯在亮着，繁星烁走路走得轻巧，加上球鞋轻便，使得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

　　来到电梯，他按了下去的箭头，很快电梯就从一楼上来，进了电梯，他直接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叮”，负一楼一到，电梯开门，繁星烁动作快速地离开了电梯。

　　在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车辆，他开车门，戴上安全带，握上方向盘，手速熟练地倒车出库，驶出了停车场。

　　这辆车不是公司派发给他的车辆，而是今天下午他在车行租的另一辆黑色汽车，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行事。

　　他开着车往西海的主马路驶去，十分钟后，西海岸的海边渐入眼前。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了车，车子隐蔽在大树的阴影下，熄了火，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繁星烁并不急着离开，他轻轻关上车门，站在车门旁，压低帽子朝四周环视了一圈。

　　四周很空旷，一望无际的马路，和无边无际的西海，都望不到头，都没有人，静谧地不像话。

　　他开始朝着海滩走去，脚步快而迅速，没有任何迟疑，下了阶梯，他朝岸边一块大岩石走去。

　　这块岩石靠近阶梯，并且很大，相当于一块巨石，站在岩石后面，前面的人绝对看不见。

　　他走到岩石背对大海的方向，就着岩石的粗糙的背面，坐下。

　　上半身仰靠在石头背面，下半身的双膝屈起，两个手臂微微有弧度地伸直垫在了膝盖上。

　　两手握在一起，右手食指被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扣着，大拇指的指甲盖时不时按压在食指肉上，有轻微的刺痛感，足够让人保持清醒。

　　他的帽子被压地很低，看不到头顶的星空，只能听见耳旁边的海风声。

　　“沙沙”，“沙沙”，“沙沙”地呼着，缥缈空灵，像是朦胧睡意里的低声呢喃。

　　周围实在太安静了，他此时隐藏在黑暗中，没有任何的光照，海岸边的路灯也已经关了。

　　有的只是天上那一轮弯月，皎洁的月色，迷幻喑哑。

　　因为这海风声，繁星烁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下来。

　　他微微闭起了帽子底下的眸子，安静聆听这唯一的海风声。

　　他已经记不起是多久没有在如此深的时刻来海边了，大学时，他总是喜欢在夜晚去海边。

　　躺在沙滩上，聆听海风的声音，不需要闹钟，他就被早晨的阳光亮醒。

　　他的生活简单单调到只有潜水和学习。

　　“繁总，好巧。”

　　一道熟悉地热情声不偏不倚地在头顶响起，声音不大，低沉润耳。

　　繁星烁忽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拉高帽子的外沿，仰头，对上了一双暗夜里的桃花笑眸。

　　昭春风好看的俊容一下子就放大在了他的眼前，昭春风微微弯了腰。

　　两边唇角微微勾着，眉目之间流转着比天边月色更美的光彩。

　　他今晚也是一身全黑色系装扮，只不过他上衣穿的是黑色背心套黑色短袖衬衫。

　　他很爱把衬衫敞开往里面套背心，衬衫的衣角也总是随着海风飘扬。

　　在月色下如影如魔，潇洒不羁多了。

　　繁星烁见到他的第一眼，微愣，瞬间就恢复了神色，他低头不语。

　　昭春风往后退了一步，坐下，双腿盘起，撑着下巴望向繁星烁，眼睛里有了一点逗弄之情。

　　“繁总今天这一身黑真是别致。”他的眼睛在笑。

　　繁星烁没有理他，他低着头，帽子压了下来，在昏黑的夜色下倒是什么都看不清。

　　“最近这里很危险，繁总还是回去的好。”昭春风的低声有低喃之音。

　　“你也是一个人。”繁星烁简洁回他，清冽的声线从帽沿下传出。

　　昭春风眼眸眨了眨“所以你是说我们刚好互相有个伴？”

　　繁星烁沉默。

　　“我今早说的消息可不一定准确，那伙人不一定今天出现，繁总要不先回去？”昭春风提议。

　　“我看过今早蓝鲸被杀的资料，被发现时，血还是热乎的。还是附近居民早上起来散步时发现的。并且，沙滩上的血迹并不都是蓝鲸的，有些是人血，只不过混杂在了一起。按理说这些团伙捕抓了蓝鲸却把他遗弃在海边，非常不合理。”

　　“为什么不把蓝鲸搬运走？我猜测他们内部发生了矛盾，很可能在抢夺蓝鲸时受伤，慌乱逃走中不记得运走尸体。既然这些人没有得到蓝鲸，他们不会收手的，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这段时间，他们肯定还会出现。”

　　繁星烁论述时非常有条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收手呢？毕竟蓝鲸被杀的事件已经被知道了，应该提高警戒这段时间不要再出来才对。”昭春风问。

　　“越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地方，你都这么想了，那些人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对于金钱的欲望可以铤而走险。”繁星烁的声音始终冷静淡定。

　　昭春风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又道：“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就好了，繁总不用亲自来抓人吧？”

　　“那你为何又来这边？”繁星烁的左手食指轻敲在右手拳头的骨头上。

　　“秘密~”昭春风仿佛早就想好了说辞。

　　繁星烁沉默不语，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双方各有自己的秘密，目的一样。

　　“繁总~”昭春风又喊了他一声，似乎还有话要说。

　　“安静。”繁星烁这次主动抢答了他接下来的话。

　　昭春风：“你就不想知道我接下来的话？”

　　“不想。”

　　昭春风：“......”他好像知道飘然经常被自己噎到的心理了。

　　昭春风抿了抿下唇，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虽然他很想和偶像聊天，可惜啊，偶像不爱说话。

　　昭春风往身后的岩石倚去，修长的双腿交叉，翘起了二郎腿，双手垫在后脑勺，仰头看向了夜空。

　　夜色撩人，满天繁星。

　　两人之间一瞬间静了下来，周围只有海风沙沙的摩挲。

　　繁星烁压着帽子，重新闭上了眸子，注意力放在了耳朵里，全然听着不远处海面的动静，昭春风亦是如此。

　　平静的海面上，波澜隐藏在底下，似乎就要一触即发。

　　可惜，这场似乎要触发的大战并没有在今夜触发，一直到了凌晨六点，海面风平浪静，沿岸边，附近的居民也出来晨跑。

　　繁星烁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眸子，他才微微抬眸，就从帽沿下看见了已经醒来的昭春风。

　　昭春风也在看他。

　　六点的早晨，即使太阳只是在西海的无边上空微微冒了一个边，也足够照亮海域周围的环境。

　　“早，繁总。”昭春风笑着对他打招呼，看起来一脸困意也没有，精神很好。

　　繁星烁压了压帽子，从沙滩上起身，侧身看向了远方的海面。

　　昨晚，他并没有完全睡着，一整晚的耳边都是沙沙的海风声还有海浪的声音，这让他想起以前很多事情。

　　清晨的海平面真的是太平静了，无风无浪，温柔细腻。

　　收回目光，繁星烁看见昭春风还继续坐在岩石旁，一点要起来的意味也没有.

　　“你，还不回去？”他问昭春风。

　　昭春风微微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眸，对上繁星烁的目光：“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走。”

　　见状，繁星烁看了他几秒，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岸上的马路边走去。

　　繁星烁离开后不久，昭春风就接到了飘然的电话。

　　他起身，走向海滩边上，一边对着大海用力地做了几个拉伸身子的动作一边接听电话。

　　飘然夸张的语气立即从手机那端传来：“老大，老大，你还好吗？”

　　“昨夜不是每隔一个小时就发一次消息给你了嘛。”

　　“en......我担心老大你嘛，万一你出事我们这小队可咋办！”

　　昭春风哼了一声：“你若别诅咒我，我便安好。”

　　“老大，昨晚一点异常也没有？”

　　“有异常我现在还能跟你闲扯？”

　　飘然嘿嘿了两声，道：“那真是奇了怪了，应该会在这几天出现的，几乎可以排除是西海本地渔民所为，监控局传来的视频显示，两天前有一艘渔船驶进了西海，这船不属于西海市，是外地来的，听说还因为检查不过关，并没有放他们进城，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这艘渔船做的。”

　　昭春风冷冷的笑意浮现在唇瓣，“放心，跑不掉的，蓝鲸对于这些人来说，诱惑极大，再说外地人更加好解决了，他们多待一天在西海那么被暴露的危险就多一分，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最好是快速解决，再上海一次。”

　　飘然又道：“老大，要不我去陪你吧，你一个人在海边肯定无聊死了，没有我在你身边听你指挥，你肯定不习惯。”

　　昭春风皱眉，似乎听到了不可置信的问题：“你是不是对你的话唠体质有什么误解？”

　　“老大！！！嗯~~~~”飘然莫名又开始撒娇起来，昭春风立马一阵恶寒。

　　“安心待在基地，这个月给你多一点绩效，别来烦我。”昭春风直接回绝，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噢耶！好，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老大，放心，你就一个人待在海边吧，有情况速度联系，我立马去救援你。”飘然转了一个态度，十分高兴。

　　昭春风：“......”他怀疑自己被这小子阴了。

　　挂断电话，昭春风看向远处的海平线，微微眯了眯眼，目光如炬.

　　天边和海边几乎连成了一幅分不开的画面，平静的底下，谁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的事情。

　　那些隐藏在海底下，阴暗不堪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见过。

　　可终究就如繁星烁说的一样，起码还有人在守着这片海域，有他，也有我。

　　.......

　　连续三天，夜晚的西海平静极了，一点风浪也没有见到，繁星烁连续三天夜间来海边守着，昭春风亦然。

　　第四天夜里，凌晨三点，繁星烁已经在岩石背面靠着，昭春风却没有来。

　　往常，昭春风和他一样，都是非常准时三点就到了这边。

　　坐了大概十分钟，繁星烁不由低头看了一晚腕表，又看向对面的岩石空处，岩石边的沙堆里还有昨晚昭春风留下的脚印。

　　他的眸色凝了凝，下一秒，一道人影从岩石旁走了出来。

　　昭春风提着一袋东西，走近，拎起冲他晃了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两瓶冰可乐，还有一盒生蚝烧烤，盒子一打开，满满的烧烤味。

　　昭春风拿起一瓶可乐递到他面前，笑：“给你~”

　　他没有接，看了可乐一眼，移开了视线。

　　“我从来不喝这些。”

　　繁星烁说的是实话，他只喜欢喝没有味道的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