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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入冥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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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晴挂了电话后沉默不语,烛少见她如此魂不守舍,安慰道:“再等一天,如果周非扬还是像现在这样淡定,那你就该找他问问清楚了。”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听从他的建议先休息一会。刚从地府回来,消耗了不少精力。即便如此,这一夜盛晴睡得极不安生。她闭上眼睛,要么是陆南阙在自己眼前命陨的画面,要么是浔越冷着脸对自己弃之如敝履。
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天才微微量,盛晴就坐起身来。她生怕自己吵醒烛,起床都起的小心翼翼。哪知烛自己睡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醒来的架势。
盛晴刻意哎了一声,淡淡说:“天亮了。”
烛声音懒懒的,听起来睡得还挺好:“嗯,我知道了。”
她不好再表达什么,只能坐着又干等了半晌。屋子里的阳光从窗前转到桌前。连温度也升高了几分。
盛晴觉得有点热,也有点烦。
她想起陆南阙的手链还在自己的包里,便起身过去拿出来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些什么,看着看着就跑了神儿。
烛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以前你也没见你醒这么早。”
盛晴指指钟表:“今天太阳太大,睡不着。”
烛也没拆穿她,只是说:“你换张脸再去跟踪周非扬,看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些什么人,有什么异常。不然被发现了他容易怀疑你。”
盛晴点点头,犹豫了半晌忽然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以往他巴不得跟她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这次居然少见地拒绝了:“最近很困,要休息。就不跟你出去了。”
盛晴好奇:“真不去?”
他回答的干脆,“不去。”
即便她看出烛这些天与往常有些不同,还是“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随后画了个男妆,穿着那天见陆南阙的衣服,早早就在周非扬出现的路上蹲守。
只是这周非扬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第一天,他喝酒蹦迪,样样不拉。转了几个场后,才施施然回家。
第二天,他去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会后宴席上推杯换盏,和一些上流名媛共舞,好不快活。
直到第三天,终于干了一件正事去了公司,不过也就一趟而已,此后再也没出门。仿佛陆南阙的失踪与他毫无关系。
盛晴甚至怀疑周非扬是不是别有所图,巴不得陆南阙失踪以后去继承他所有的财产,所以才会如此淡定。
阴狠亲戚霸占财产谋财害命的事情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这样离谱的猜想还没得到印证,盛晴发现周非扬终于在第四天中午开车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盛晴一时激动连妆也没化,穿着自己的常服跟了过去。兜兜转转一圈才发现是西区墓地,那地方阴风阵阵,哪怕是青天白日,她也察觉到很深的阴气。
周非扬在里面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处墓碑处。他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一动不动。盛晴在远处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孤零零的背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那呆了一会儿,抽了支烟的功夫便抬脚离开了。
盛晴跟过去,眼神在墓碑上停留了片刻,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又急着跟踪周非扬,便将这些不寻常的异样感抛之脑后。
周非扬出门并未急着走,反而去小摊上买了碗面。他不急不躁地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说了几句,因为离得太远,让盛晴也听不清楚,不过看他那个无所谓的样子,她觉得今天又是白白被浪费了。
周非扬手里的面还没吃完,街道两旁忽然停了几辆车,车里呼呼啦啦出来几十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神秘人,他们带着墨镜,不苟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却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周非扬面前。
周非扬无声打了个手势,那群人心领神会,四散开来,其中一小部分人守在了墓园门口处,除了周非扬,所有外人与车辆一律拒绝入内。
盛晴想不明白他把墓地周围清这么干净是要做什么,不过越是怕人知道的事,说明越是大事。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或许和陆南阙是有些关系。
正门是进不去了,她只能想方设法翻越进入。盛晴偷摸进去以后,只能远远看见周非扬停在了之前站立的无名墓碑处,外围齐刷刷的站着一群男人,全都背对着他。
这些人极其忠心,居然没有一个人因为好奇而回头张望的。他们不远不近的围成一个圈,倒像是一个360度的人肉摄像。
盛晴心里干着急也不能靠近,她只能远远躲着,可是刚好又是视觉盲区,那群黑衣人看不到她,同样的,她也看不到周非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过了一会,周非扬的身子终于露出来了,那些黑衣人迅速靠近,形成一道人体屏障,把周非扬围在正中间,然后那群人缓慢移动到周边的一辆车上。
周非扬就在这样一种状态下,上了车。
盛晴迅速跑了出去,他这样很不对劲,一个正常人怎么会以这种方式离开,除非他身边有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或许,不是物品,而是人呢?
盛晴想到那个无名墓碑,又想到上面光秃秃,连个照片与墓志铭也没有。她联想了很多,又怕自己想多,这世上有自己一个怪物就够了,怎么可能还有另一个人?
周非扬一行人开车来的实在太快,盛晴拦住一辆出租车紧赶慢赶也没追上去。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周非扬和陆南阙的住处。
盛晴着急火燎地赶回去,陆南阙家里房门紧闭,仿佛就不曾有人入住一样。她按了很久门铃无人应答,最终忍不住伸手使劲拍门。
过了好一会儿,周非扬才笑嘻嘻地从里面探出身子,“舅妈,你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才分开几天就想我舅舅了?”
盛晴推开他,“对,我特别想他,现在就想见他!”
周非扬从后面拦住她,“那你打个电话,我过去接你就好了,何必再自己辛苦跑一趟。”
她顿住脚步,表情叵测地盯住他,“不突然过来,怎么能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事?”
周非扬被盯得心里发毛,手里的力量却没松懈,他一只手使劲攥着盛晴的手腕骨,仿佛要把那只纤细的手扣出五个血淋淋的窟窿。
盛晴反手一把将他摔了出去,一扇一扇地开门,却都扑了个空。
周非扬迅速爬起来,从后背抱住她的腰,“该说不说,你一个女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就这么对你外甥吗?!”
盛晴甩了甩,发现根本甩不掉:“该说不说,你这黏人的功夫倒是真像一个口香糖转世。”
周非扬依旧不撒手:“该说不说,这里可是我家,你私自闯进来,我要是报警,你就被带走了!”
盛晴冷哼一声:“该说不说,我来我男朋友家,怎么就私闯民宅了?为什么今天你百般阻拦硬是不要我进去?是不是心里有鬼!”
周非扬:“该说不好,你先停下来,怎么着我们也是亲戚,你这样要是被舅舅看到了,大家多难堪?”
盛晴掰开他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胳膊,“该说不说,你是拦不住我的。”
周非扬痛地嗷嗷叫,却是没有半分懈怠,他与盛晴两人扭抱在一团,场面一时难舍难分。
楼上忽然穿来一声低沉的男声:“该说不说,就不要说。”
盛晴瞬间清醒起来,身旁的周非扬也松手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发型,然后清清嗓子乖巧道:“舅舅。”
楼上的陆南阙裸着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他的头发湿湿的,好像还轻微沾染写松散的泥土。
盛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如今居然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仿佛那天冰冷的尸体,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白止找不到他,浔越也不清楚他的存在,可他明明那天的都已经凉透了,如今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陆南阙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闹剧,淡淡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盛晴震惊到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把手链从口袋里拿出来说:“这个还给你,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她将手链扔给周非扬,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太阳被藏在云层里,昏暗的光线和闷热的天气仿佛是一个密闭的蒸笼。
她额头上的汗又密又细,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明明死在自己眼前的人,怎么会在几天以后又完好无损地出现自己的面前。
而且,冥府那帮人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是生是死,是好是坏,仿佛他独立在他们的轮回之外一样。
她想到那个无名墓碑,又想到陆南阙潮湿的头发。一团团迷雾覆盖着她的双眼。
盛晴跑回家后烛刚刚睡醒,他最近很爱睡觉,她将所见所闻全部给烛复述了一遍,可他丝毫没有一点讶异,反而说:“盛晴,这不是什么坏事,这可能是你的转机。”
盛晴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或许我可以靠他,去摆脱浔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