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不乖》画兮

16、香水味

　　鹿仙仙看着网上流传的偷拍照。夜幕沉沉，尧沉和虞清并肩站在豪车前，似乎在说些什么，俊男美女好似天生一对。

　　她看着冷艳非凡的虞清，突然自惭形秽。

　　即便失忆，他心慕的也仍旧是同类型的女孩。

　　鹿仙仙呆呆地握着手机在床上枯坐了许久，直到七点的闹钟响起，她才像是被夺了魂一样机械性地开始洗漱收拾。

　　出门上班前，她定定地看着梳妆台上的香水礼盒。

　　她犹豫又小心地取出那瓶经典的小天鹅，原本舍不得使用，但现在她却奢侈地将香水喷在了空气中。淡雅的柑橘薄荷瞬间弥漫开来，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自己浸润这在香氛里。

　　仿佛这样就能沾染上他的气息，就能与他的世界产生联系。

　　淡淡的香味蒙蔽了五感，鹿仙仙不愿意相信网络上残酷的现实，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娱乐圈那么多真真假假的绯闻，没有官宣之前谁能料定就是真的呢？……或许昨晚真的只是个误会。

　　鹿仙仙一路自我安慰地赶到了舞馆。

　　她刚踏进门，姜圆圆就立刻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不一样，不吝啬地称赞道：“哇，仙仙，你今天身上好香啊，好好闻！”

　　“等等，这味道闻着有点熟悉……你居然把D家的那瓶香水买了！！？”

　　姜圆圆的大惊小怪引来了旁边同事的注意。

　　“D家的香水，听说好贵的！”
　　“哇，真正好好闻！闻着好舒服。”
　　“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道，蔡洪雅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开口讽刺道：“谁知道是不是仿品假货，别以为喷点香水就能装上白富美了，打肿脸充胖子。”

　　“你是不是有病啊？说句好听的会死吗？”姜圆圆立即扭头骂回去，“你才用假货，你全家都用假货呢！”

　　“谁知道是真是假。”

　　鹿仙仙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她立即伸手拉住姜圆圆道：“圆圆别吵架，没有意义，真的假不了。我早餐还没吃，我给你带了李记的煎饼，咱们一起去吃点。”

　　“买不起就知道酸！”姜圆圆最后骂了句蔡洪雅，这才挎着鹿仙仙的手臂往外走。

　　两人一起走到露台上，鹿仙仙笑着安抚炸毛的姜圆圆并将早餐分了她一半。姜圆圆恶狠狠地咬着煎饼，像是要把蔡洪雅一起撕碎：“太可恶了，那个扫兴鬼。”

　　“别生气了。”鹿仙仙仿佛不在意地道。她笑着咬了口煎饼，嘴里却寡淡无味。

　　穷人穿金戴银也会被认为戴假货，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不配。蔡洪雅说的也没错，就算披上天鹅羽衣，她也成不了真正的天鹅。

　　她有什么资格去肖想。

　　她抬眼看着东方的朝阳，突然心生退意。

　　-

　　东城别墅区。

　　尧沉头疼欲裂地从客房的床上爬起来，他疲惫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脏话，这一夜当真是无妄之灾。

　　白枫林精神奕奕地坐在沙发上，看见尧沉从客房出来，招呼道：“哥们，早啊！”

　　尧沉看着对方这没事人的状态，他按捺住揍人的冲动，冷声道：“你昨晚把我手机藏哪了？酒醒了就赶紧给我找出来。”

　　“别生气嘛，”白枫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从身后的沙发缝里摸出一台手机，非常不好意思地赔笑道，“我这不是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嘛，别和醉鬼计较，我会记着你把我送回来的恩情的！”

　　尧沉拿过手机发现居然没电了，当即非常不优雅地骂了句脏话。

　　他拔掉白枫林正在充电的手机，先给自己的手机充上，有点生气道：“要不是虞清打电话找我帮忙，我才懒得管你。”

　　白枫林哈哈地干笑了两声：“我也没想到后来会醉，我明明上车前还是正常的。”

　　“下次要英雄救美，先掂量下自己的酒量，不会喝酒还帮人挡酒，人家虞清的酒量可比你好多了。”尧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转头指着自己后脑勺上嗑出来的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白枫林心虚望天：“我咋不记得有这回事呢。”

　　“不记得？呵，那你怎么把我手机找出来的？真没见过你这种神经病，喝了点酒直接化身抢劫犯。”尧沉毫不客气地骂道。

　　白枫林：“……”

　　尧沉真不想搭理这位臭狗屎一样的兄弟。昨晚他都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去拆礼物了，结果突然接到虞清的求助电话，随后被这发酒疯的坑爹货耽误了一晚上。

　　白枫林想起昨晚的事，还有些担心地问：“虞清她没什么事吧？”

　　“她没事，人是清醒的，我先把她送回去才来你这的。”尧沉言简意赅地道，“她让我帮她转达谢意。”

　　白枫林还有些不死心地问：“她就没和你说别的了？”

　　“没了，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尧沉懒得多说，只提醒了一句道，“她那个经纪人大有问题，要趁早换掉，你们若是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

　　白枫林的眸色瞬间沉下来，昨晚若不是他恰好撞见，虞清当真是孤立无援。
　　昨晚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我会帮她解决的。”

　　尧沉见白枫林心里已经有章程，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着自己手机终于充上了一点电，就赶紧开机启动。屏幕一亮，果不其然弹出了许多条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信息。

　　他看着鹿仙仙发来的询问，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拆礼物。

　　白枫林见尧沉捧着手机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偷看：“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交女朋友了？”

　　尧沉立即将手机掩住，随后拔掉数据线，起身要走：“还在追，懒得和你说。”

　　“你这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白枫林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尧沉离开的背影。好家伙，还真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了？

　　何方神圣居然还要尧沉倒追？！

　　-

　　尧沉马不停蹄地赶回住处，一进门，又收获了经纪人和助理探究的目光，历史的画面总是在不断地重演。

　　这可是又双叒叕次夜不归宿、不接电话。

　　陆德航看着尧沉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昨晚是和虞清待在一起？”

　　尧沉看了眼陆德航，心想经纪人消息还挺灵通的，他点了点头直接承认：“是的。”

　　小周助理悄悄倒吸了口凉气，居然就这么轻易承认了。陆德航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有点心累地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下次记得手机别关机。”

　　尧沉觉得陆德航的态度有点奇怪，但他也没多想，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房间还没拆开的礼物上，见陆德航摆手，他就立即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陆德航就和小周助理说：“联系公司那边，准备恋情曝光的公关方案，有备无患。”

　　“收到！”小周立即去拨通电话。

　　-

　　卧室里，尧沉将包装精美的礼盒从快递纸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他将礼盒放在柔软丝滑的深色蚕丝被上，深吸了一口气，解开了礼盒上的丝带。

　　丝带滑落，礼盒打开。

　　一枚漂亮的纯银珐琅胸针出现在眼前。金色的向日葵舒展着枝叶，每一片花瓣都制作精细，栩栩如生，独特的珐琅釉料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小小的胸针，别致又用心。

　　向日葵别在他胸前，也烙在他的心尖。

　　这一刻，尧沉的心是颤动的，他忍不住去猜想鹿仙仙是否知道向日葵所蕴含的深意。她是究竟什么意思？若是不懂，为何总是能巧到好处地撩拨到他的痒处。

　　尧沉拿起手机，他突然有太多太多的话想找鹿仙仙问清楚。

　　但他删删改改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5点，他干脆戴上帽子直接朝外走去。

　　-

　　鹿仙仙像往常一样乘坐公交车回家，她恍惚听见车子播报站点的声音，便匆匆忙忙地跟着人流挤下车。下了车，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提前了一站下车。

　　她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看着车子远去，只能认命地走在天麻老街的人行道上。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段，街上人来人往，马路上车辆拥堵。

　　她下车这个站点位于临江公园的正门口，和下一站遥临巷相距稍远，而公园的对面正巧是尧沉居住的江景大平层。

　　星星很近，却隔着银河。

　　鹿仙仙驻足望着街对面那栋高耸的大楼，委屈难过的情绪忽然决堤。

　　她不想让路人看见她的失态，她转身拐进了公园里。公园里没什么人，有一条小路也能通向她居住的遥临巷。

　　她低着头往前走，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安静的公园像是隔绝了外边街上的嘈杂，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稍不留神，一头就撞在了前面行人的后背上。

　　她含泪抬头，撞入一双如星辰的黑眸中。

　　傍晚的江风吹过，夕阳的金辉洒向林间小路，淡淡的薄荷橙香随风荡开，双眸相对，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