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4）》小梅飘雪

12、第12章 无妄海

　　羽蓝闻言，抬起头细看无妄海之中，果然看到在波涛汹涌的海水之中漂浮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在那水晶棺里，依稀可见躺在其中的穹寂上神。
　　见此情景，羽蓝顿时泪迷双目，浑然忘了自己此刻便在九重天之上的无妄海，她踏波逐浪地狂奔到穹寂上神的水晶棺面前，扶着水晶棺哀哀哭泣：“师父！弟子来看望您来了！您睁开眼睛看一眼弟子啊！”
　　北斗星君急忙走到近前，低声安慰道：“羽蓝仙尊请节哀，穹寂上神对你寄予厚望，你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羽蓝哀哀欲绝，失声痛哭道：“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师父把我带到蓬莱，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师父也不会死！”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北斗星君说道：“羽蓝仙尊，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羽蓝含泪抬起头，看着北斗星君问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星君是说，师父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北斗星君双手扶起羽蓝，说道：“天帝知道你来无妄海祭拜穹寂上神，特意赶来，陛下有话要对你说。”
　　“天帝？”羽蓝回头一看，果然见银河岸边站了一群仙气飘飘的神仙，其中一个白发白须矍铄不凡的老人被众人簇拥着，想必便是天帝陛下了。
　　羽蓝站起身，跟着北斗星君来到岸上。
　　北斗星君柔声道：“羽蓝仙尊，这位便是天帝陛下了。”
　　羽蓝点了点头，对着天帝施礼拜倒：“蓬莱弟子羽蓝拜见天帝陛下！”
　　天帝摆了摆手，含笑说道：“羽蓝上神不必多礼，你能来无妄海拜祭穹寂上神，朕心甚慰。”
　　羽蓝有点莫不这头脑：“刚才陛下叫我什么？……”
　　“羽蓝上神。”天帝含笑道：“难道你自己竟然不知么？你在青丘和靡靡花海所经历的不过是你飞升上神的一个情劫，当你从靡靡花海的弱水之牢里重生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上神了。”
　　“情劫？！”羽蓝顿时有点愤怒：“难道我被抛下黑水寒潭，被丢进弱水之牢，都是我命中注定的劫难？！”
　　天帝含笑点了点头：“不经历此劫，你又怎能飞升上神？就好比你在瀛洲的膏山偷饮玉酒，后被雷劈一样，不经历那次的雷劫，你又如何飞升上仙？”
　　羽蓝不由得落下眼泪，沧然瘫坐在地上：“既然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却为何叫我如此痛苦？”
　　众仙看羽蓝如此，皆捻须含笑不答。
　　羽蓝站起身来，走到天帝的面前，含泪问道：“既然所有的事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那么陛下能否告诉我，师父也是上神，却为何会枉死？难道这也是早已注定的么？”
　　天帝只是含笑看着羽蓝，并不回答。
　　羽蓝含泪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这又是天机不可泄露，你明白所有的事，却隐瞒了所有的当事人，陛下，这公平么？”
　　这时，只见天帝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含笑说道：“穹寂上神又何尝不明白？他在你初入蓬莱那年为他操办生辰之际，带着你从膏山夹带的玉酒前来找我，求我饶恕你的性命，并且说有朝一日你必会来到天庭，嘱咐我务必将这封信交到你的手里，穹寂上神命你当场打开，你看过之后，这封信就会自行焚毁。”
　　羽蓝急忙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羽蓝爱徒，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必然已经飞升上神，来到无妄海。经历这么多事，你必然会对自己的身份存疑。想从为师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为师不想欺骗你，但是也不能告诉你实情，总之，你要记住，不管你究竟是谁，你有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身份，那就是蓬莱的新任仙尊----羽蓝上神。作为蓬莱的仙尊，你的首要任务便是保蓬莱安宁，护天下平安。师父，穹寂重嘱。”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羽蓝眼看着手里的信纸化为乌有，不由得泪流满面：“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一切，原来师父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我到底是谁？师父为什么不告诉我？”
　　天帝默默地走到羽蓝的面前，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含笑说道：“羽蓝仙尊以上神的修为，怎么会参悟不透穹寂上神的话？你问自己是谁？你又可曾知道穹寂上神是谁？我是谁？”
　　羽蓝含泪抬起头，说道：“您是天帝陛下。”
　　天帝问道：“那你告我天帝又是谁？”
　　羽蓝有点茫然，诺诺的回答道：“天帝就是您啊。”
　　天帝含笑看着羽蓝，继续问道：“可是我又是谁？”
　　羽蓝似有所悟，低声嘀咕道：“是啊，我是羽蓝，羽蓝是谁？羽蓝是我，我又是谁？……”
　　天帝含笑道：“所以，就像你师父穹寂上神说的，你只记住你是蓬莱仙尊，不要忘了自己身负的使命就好。”
　　羽蓝顿时心境澄明，抱拳说道：“羽蓝愚昧，多谢天帝陛下指点迷津。”
　　辞别天帝和天界诸神，羽蓝依旧回到东海岸边，和孰胡一起飞越东海，来到六千里外的蓬莱仙岛。
　　自从穹寂上神死后，蓬莱显得一片死寂，之前的欣欣向荣竟然一去不返，羽蓝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她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师父把仙尊之位传于她，她便会竭尽全力把蓬莱发扬光大，重现蓬莱众仙朝贺的盛景！
　　羽蓝信步来到碧游宫，敲响了议事法钟。
　　钟声沉闷悠扬，回荡在蓬莱的各个角落。蓬莱众弟子闻听钟声，纷纷地聚在一起：“自从师父仙游以后，碧游宫的议事钟就再也没有响过，今天钟声长鸣，难道……”
　　羽卿道：“羽岱休要胡言乱语，师父已经仙逝，如今正躺在无妄海的水晶棺之中，今日钟声长鸣，或许是仙尊回来了。”
　　羽心道：“羽蓝那日被奎格所杀，恐怕连尸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会是她？敲响碧游宫议事钟的，应该是羽鸿师兄！”
　　羽卿道：“大师兄回去九重天侍疾，又怎会是他？碧游宫的议事钟，非仙尊不得碰，大师兄虽然年长，却断断不会如此僭越，唯一合理的解释，那便是羽蓝回来了。”
　　“羽蓝？”羽心闷闷的道：“师父虽然把降龙尘给了她，也只不过是临危受命，想做蓬莱的仙尊，她也配？！”
　　羽岱道：“虽然羽蓝小师妹是临危受命，但是却是我蓬莱名正言顺的仙尊。师父把仙尊之位传给她必定有师父的道理。羽心师妹，你就不要如此难平了。”
　　羽卿道：“是啊，我们还是赶紧去碧游宫，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来到碧游宫，果然看到羽蓝站在碧游宫的中央，站在她身边的是已经幻化成人形的孰胡。
　　众弟子看到仙尊，急忙跪倒拜见。
　　羽心则满面怒容，急匆匆地把大家拉了起来，显得甚是气愤：“众位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么一个妖女，她没有资格做我蓬莱的仙尊！”
　　羽歌性情犹豫，从不插言任何事，此刻见羽心如此，亦是心中不满，于是说道：“小师妹何必如此？无论如何羽蓝师妹手执降龙尘，是师父指定的蓬莱仙尊，你这么做也太不把师父放在眼里了！你仗着师兄们的宠爱，实施小性子无伤大雅，若是对仙尊不敬，可是要家法伺候的！”
　　“家法？”羽心冷笑道：“就凭她一个妖女也敢对我用家法？”
　　羽卿急忙呵斥：“羽心，不得无礼！”
　　羽蓝冷笑道：“羽心师姐，师父亲自把降龙尘传给我，我没有资格做蓬莱的仙尊，那么，谁又有资格呢？难不成在这蓬莱仙境，羽心师姐要自立为王不成？”
　　“自立为王？”羽心冷冷的盯了一眼羽蓝，高声说道：“在所有的师兄里，不论是谁做我蓬莱的仙尊我都赞成，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羽蓝问道：“师父亲自任命，难道还不足以令人信服么？”
　　“若要让人信服，就要看看你为蓬莱做过什么贡献，带来多少福报！”羽心厉声喝道：“可惜的是，一点都没有！你不但没有给蓬莱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更没给蓬莱带来一点福报！当初蓬莱是何等的繁荣，众仙朝拜盛况空前，可是自从你来了以后，先后惹来了蝠王无魂和蝠母云姬，还有雪人王战绝和龙伯国的奎格！这些人几乎把蓬莱毁了！更是连累师父身遭不测！”
　　羽心说到这里，不由得流下泪水，指着羽蓝吼道：“你说！你对得起师父么？你有什么资格做我蓬莱的仙尊？！”
　　“我……”羽蓝顿时语塞，细想起来，这些事的确是发生在她来到蓬莱之后，初来之初，蓬莱是何等的繁盛热闹，再看如今，经历这许多变故，师父死了，蓬莱也破败不堪，羽蓝细思极恐，不由得浑身颤抖，含泪说道：“即便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都是因我而起，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师父他老人家的厚望，一定会使蓬莱恢复到从前的繁荣！羽心师姐！你相信我，我求求你相信我啊！”
　　“你叫我相信你？”羽心看着羽蓝，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眼光像刀子一样逼视着羽蓝的脸。羽蓝心中惴惴，在羽心咄咄逼人的气势之下，一步一步的退下台阶。羽心一边逼迫着羽蓝一边恨声说道：“师父就是因为太相信你，对你太过宠溺，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那日蝠王无魂和蝠母云姬前来滋事，若不是我请来我的父兄，只怕蓬莱便在那一刻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