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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番外一 九月的林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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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林芝,开满花;
九月的林芝,也不差!
“何止是不差,”一顶宽檐帽扣上,司澄递过杯奶茶,顺道揽了郝懿的肩,“林芝的秋色,某位大小姐可是专门拖到月底说要来赏油画的。”
郝懿碰了碰帽沿,拿着手机在司澄眼前一晃,自信满满:“聊天记录为证,我当时说的是看!”
郝大小姐的超强记忆力,可没什么人敢质疑。司澄喟然长叹一口气:“我都在你面前了,你居然还想着看手机。”
这百分百是郝懿的口气了,民宿老板娘夏乐听得一乐,爽朗笑出了声,果断帮着“指责”郝大小姐这个不懂得珍惜好男人的糊涂蛋:“人家辛辛苦苦挤出两天的时间大老远飞来给你惊喜,你不带他出去转转就算了,还拖着他玩手机,也太没情趣了一点。”
郝大小姐头也不回地回击:“情趣?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说我不解风情呢!夏乐宝贝,难道你不知道有一种浪漫叫岁月静好吗?好不容易等到你这小破客栈没什么人了,我自然要占着露台跟我们阿澄温存一会儿。等稍后有人来了,你求我我都不留下。”
“我有什么需要——”老板娘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客栈的生意确实是因为郝懿火爆不少。在她出差的日子里,这位大小姐到了地儿,闲着没事就在门口弹唱,引来的一批批游客着实帮她增长了许多吃食方面的业绩。大把的钞票进口袋,她也不好再将人往外赶了,转而非常有眼力见地送上了几瓶饮料和几小碟零嘴儿,就差点头哈腰说一句“摇钱树啊聚宝盆,您请!”了。
司澄已经开始笑了,他这个女朋友的性子,着实有点放荡不羁,太爱欺负人了些。郝懿睨了他一眼,侧过头托着腮看另一边的风景,然而不多时就越挪越近,最后亲亲热热地跟他挤在了一起。
“说了要跟你温存,我可不能食言,白白让夏乐看了笑话。”
她同他咬耳朵,是以他的手虽然还横在她肩上,可脸总不禁贴近了一些。由是很解风情的郝大小姐自然又偷了一回香,事后才乐不可支地擦拭起司澄颊边的唇印。
“这支口红不好,等它掉得差不多了,我就换一支涂。”
有什么方法可以最快消耗掉唇上的口红?司澄不用她再主动,也相当自然地实现了一场体贴而富有挑逗性的亲吻。他们从确定关系到现在,到今早才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间隔着实是太长了。
唇色很快被另一种红覆盖,透着点点晶莹,郝懿意犹未尽地磨蹭着司澄的鼻尖,细碎地碰触着他的面庞,“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我。”
“彼此彼此。”他重重地再吮了一下她的唇瓣,制止她调弄的同时,也将最后一股未曾抒发完全的情意传递到她的心中。郝懿餍足地闭了眼,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将自己融入到这如画的风景里,她的世界,片刻间鲜明了各种色彩。
“Pretty well!Elaine,你永远都是我的完美模特!”一个棕发碧眼的外国人带着相机走了过来,他打了个招呼,随即十分熟络地坐到郝懿对面,手掌曲起遮着光看屏幕里的照片,“你们两个人的侧脸都很漂亮,这个吻热情得令人心动!”
有了客人,他们不得不调整好坐姿。不过郝懿还是换了个方法黏住司澄,她觑准了缝隙穿过,紧紧地把手缠绕在他的小臂上,噙着笑边向司澄介绍来人:“Oliver Wood,不是格兰芬多的那位魁地奇队长,而是来自苏格兰高地的自由摄影师。”
“以及永不停歇的冒险家。”Oliver还未抬头,只用着不太标准的中文补充。他的长发垂在脸侧,投下的阴影更使得他的面容看起来立体直削,深邃迷人。这着实是一个很有个人特点的帅小伙。
他并非知名人士,可司澄曾听过他的名字。一次闲聊时,Vision曾经告诉过他,苏格兰有个向郝懿求了三次婚都没成功的家伙,潇洒随性,让人见之难忘。司澄询问地看向郝懿,郝懿只是望着他笑,随后将头重新靠回他肩上,攥着他的手向Oliver介绍,言简意赅:“我的未婚夫,司澄。”
Oliver终于从他的照片中抬了头,他略有些吃惊地看向对面的两人,随后目光全然放到了司澄脸上:“Well done,bro!You're such a lucky man!”
他似乎还想夸一夸郝懿的各式优点,但眨了两下眼睛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问司澄:“hey,bro,这位女神小姐可不好追,你求了几次婚才成功?”
司澄一时哑然,郝懿那句介绍给他带来的惊讶一点不比Oliver得到的少。虽然他早有了求婚的打算,但事实上,他还未来得及准备好,连一次婚都还没求。他只好再把视线转移到郝懿这边,而郝懿还是笑盈盈的模样,于是他也跟着笑了。他转头而道:“一次。”
Oliver震惊不已。他性格如风,很快就站起来离开,说是要去找一份最好的结婚礼物送给他们,就连吧台前的夏乐也被他拖去当了导游。
由是露台上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比原先还要更清静。
郝懿抿了口奶茶,手指捏在耳垂处,晃得耳坠闪闪:“我可不记得我收了个戒指。”
“可我知道我的求婚确实能一次成功。”
“也许是两次。”
“也许是一次的未完待续。”
郝懿轻锤着推开他,止不住觉得好笑:“你以为是球赛吗?还分上下场。”
她说着回房补妆,出来时换了套衣衫,也换上了他带来的耳环。合衬得很。“我想到了要让Oliver送我们一件什么礼物,他最会做什么,我们自然请他帮我们做什么。”
陶叶和李根的婚纱照前两日她已经拍完,走过林芝那么多处美景,郝懿自然知道那一处最贴合她和司澄的心意,也最适合司澄送她的耳坠。
他们一下午在各处流连,拾着落叶,勾勒冰川之上的白雪蓝天,偶尔停下来看藏族孩子游戏,听老者拉着根拉歌唱,惬意得整个心房都温暖而满胀。
当他们踏着月色再进门,夏乐的客栈里已经点亮了长串连结的灯笼,一群人坐在篝火旁,人手一杯酒,正看着老板娘伴着弦乐翩翩起舞。
“我们悄悄进去。”郝懿拉着司澄,悄然从人后转过,在临上楼前同角落的陶叶夫妇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加快了步伐。
“其实我们大大方方走过也没什么,”司澄看着长舒了一口气的郝懿,顺手上了门闩。这里的门倒和辉子那里的有些相似,简单古朴,要想表达勿扰之意,只能如此直白,“因为就算我们再小心,刚刚也还是有好几道目光追随着你。”
郝懿噗嗤一笑,开了桌上的梳妆匣子照起镜来,“你恐怕还是低估了一些你女朋友的魅力。”她递过手机,要他翻出沈洛的动态来看,前几天上传的照片里,赫然载着盛辉民宿的近期动态。
有她,有花,还有Oliver Wood。
司澄霎时挑了眉。
郝懿嫣然,从镜中看他:“我原本以为你是看到这个才赶过来的,可现在看来,洛洛小朋友是把一拳打在棉花上,多少力气都白花了。”
司澄轻轻“啊”了一声,“花是Oliver送的?”
“不,花是不知道多少个追求者送的。”她顿了一下又笑开:“你知道漂亮的女人总是惹人喜欢的,会唱歌的也是,会喝酒的在旅途中更是。而你女朋友恰好是会唱歌会喝酒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所以不止夏乐的民宿,辉子的客栈也有好几个晚上座无虚席。”
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机,司澄想把她揽进怀里,却被郝懿灵巧地避开,他只好感叹:“你说得我真有些嫉妒了。”
“只有一些吗?”郝懿略一抬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随后很快又把它扔回了床上,连带着的,还有她的外衫。她已经不等他的回答了:“我去洗澡,一会儿有信息你就看看,不过先别帮我回。”
司澄自己的手机也传来了提示音,他一打开,就见下午Oliver应要求拍的一张照片被她发到了动态上,文案简洁明了得很——“耳饰:司澄;拍摄者:Oliver Wood。”
他们还未对外公开恋情,甚至对内知道的也没几个人,但是他们的共同好友里,多少都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暧昧的,因而这两个名字无疑会引起知情者的猜测。这显然又是一场针对泄露她行踪挑动他醋意的人的恶作剧,捎带又逗弄了一下其他人。司澄无奈一笑,还没摇完头,两只手机已经各自震动了起来。
到郝懿挟着热气出来,它们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不过那上头一个个的小红点却都还存着——司澄正在整理他的衣物。
“你要过来看么?”郝懿趴到床上,垫着个玩偶样的抱枕,半撑起身子,露出一双匀称修长的腿来。
“你挑着跟我说吧,”司澄把她的指纹录入到自己手机里,又为她披了件毯子,随即又走回原先的位置,“我刚才粗略瞄过一眼,不过谨遵指令,没有做任何回复。”
“你也挺坏的!”郝懿想,她可没有要他连自己的都不回。不过两只手机放在一起,这界面对比看来倒是有趣得紧,阵营分明,个人特色鲜明。
她们的姐妹群,这一次打赌,总算到了收账的时候,离开上海后在高铁上扳平的账面,如今让她赚得盆满钵满,顺带赢得了苏问的一大哭。
郝懿于是通知司澄:“年会之前,我还没有公开的打算,不过亲近的亲友这回基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所以司总你要做好被恭喜和被吃醋的准备了。”
联想起私下异常“生动”的沈修庭,司澄想他大概是有点经验了。
不过沈总再横,也还有莫兰压制着。自从比稿一见,这位开明的外婆就对司澄喜欢得不得了,彼时郝懿与现场的Hugo长达三个多小时的电话连线,也让她对司澄重视得不行。如此下来,瘪嘴的倒多数还是沈修庭。
“Cici在群里说了,要小舅给你多放两天假,好让你能有时间飞过来陪我。洛洛也被抓去问话了,而且是双头夹击,还得了小舅一顿训,说他发动态就发动态,还搞分组。”
“淮哥说等到了北京请我们喝酒,思颖姐和小北也等着我们回上海,只有山风那一堆损友要你和我回去后请客,轮番着来,你一次,我一次,我们都在再请一次,他们已经拉了新群商量餐厅了,‘哪里更贵选哪里’,想得倒挺美!”
说到这里,她放声又大笑,一骨碌翻起来,鞋子也不穿,直奔到司澄身后,扒着他的肩头,把新弹出来的消息给他看:“Vision说Lora大概率已经看到我的耳坠了,她现在一定清楚了你的水平,相信那些关于你靠人情上位的传言很快就能破除了。”
“原来你真正的用意是这个。”司澄亲了亲郝懿的手背,转过身去揽住她的腰:“谢谢。”
郝懿仰着头要了个奖励,连带着又给司澄盖了个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由着你被欺负?”
“这不算被欺负,”司澄摇头,“单论那回的设计,确实是Lora的比我出彩,现在有这些非议也是正常。”
郝懿也摇头:“不算也不行。这回的比稿本身就是多此一举,对你和溪月都不公平,倘若不是看在Victoria的面子,加上不想打乱小舅的布局,我早就把它搅黄了。说白了,我的那场走秀重点还是在服装上,需要的是绿叶陪衬,最理想的是实现1+1>2的效果。Lora直接想当那个2,我半点都不可能让她上场。林老师他们的评价你应该也还记得,在没有我在的情况下,你就可以捕捉到设计中蕴含的情感,那么在有我的情况下,我们要拿到这个大于号并不难。所以今年最适合和我合作的就是你,也只有你。而你,水之遥,溪月,山风,哪一个都不该因为不该有的排外情绪受到影响。现在我先给一个警告,回去再有人蹦跶我分分钟灭了他,我可不想到时候去选宝石,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没得累人。”
提起工作,郝懿的情绪显然低了一些。想着她连轴转了一个多月,好容易偷闲来休假,司澄也不想这些能被处理好的事情再来惹烦。他紧了紧双臂,逗得怀里的郝懿重新展出笑容,贴心地转了话题:“刚刚你妈咪说他们下周五回来。”
“嗯?”郝懿抬头。
司澄重复了一遍,又解释:“刚刚你给我看Vision的信息时阿姨发的。”
“那你要准备见家长了!”她兴奋,其中还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你放心,我爹地妈咪人都很好,你正常表现就可以。”
“我爸妈人也很好,”司澄同样为她打起预防针,在郝懿发愣之时,他抱起她放到了床上,“我刚刚没看信息,不过打了个电话,他们很期待和你见面。”
这床下不了了,这船也是下不来了。
好在郝懿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她滚了几滚,就在姐妹群里直接问起见家长的程序来。她虽是差点结过婚,但是当时都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如今突然而来,倒是要叫她有些许紧张。
苏问被刺激得已经完全闭麦了,陶叶估计也没空,而江葶这个通过相亲处对象的女人,一开始就很受她婆婆喜欢,因而半点意见都没能给出,唯有温晚,多多少少讲了些话,但深入问问,她也是答不出来了。
这本该叫人泄气的,然而等到司澄从浴室出来,郝懿已经重新恢复了她的元气,“我这么可爱懂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得不到长辈的喜欢?”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了。
于是司澄又发现了她的一个好处。
郝懿给他让出半张床,司澄很自然也很君子地躺下了,这着实有些愧对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
“需要给你倒碗水吗?还是你想要叠书放在我们中间?”郝懿撑起头笑他,“到底我们阿澄是梁山伯还是柳下惠?”
司澄反问:“那么你想怎么样?”
郝懿没想到会有如此一问,她怔住,稍后拆了头上的发绳,将一头黑发都散落下来:“我想吻你,也想你抱着我。”
“唔。”司澄配合地有了回应,他还是很温柔,温柔到郝懿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滩水,穿越过秋冬,融入到春池之中。紧要处,她却还是叫了停:“我的房里基本都不会有……,或许,你觉得顺其自然怎么样?”
她的灰燕已经完全展露在灯光之下,还有好几道文字,全跟着她的呼吸起伏不定,展翅欲飞。
“一一,”司澄的声音喑哑,“你太大胆了。”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我们能发展得多快,可是……”郝懿不必说完,司澄看着她的眼睛,已能感受到其中的认真。他再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手指抚摸过的,是鸟儿振开的翅,她属于天空,属于大地,属于一切的宽广无垠,他害怕她是一时冲动。
“我们在一起,总是会有大于二的效果。你要考虑清楚,究竟你的时间是加速的还是延缓?”
“我想是刚刚好。”郝懿拥抱他。这时候她本该注视着司澄,好让他透过她的眼睛看清楚她的决定,可是她就是想与他更靠近一些:“我想过的,早一点遇见,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晚一点相逢,我会遗憾太迟才见面,现在我们好似错过了许多,实际这是刚刚好的时刻。”
她的身子,同她的声音一样,微微在颤抖,司澄由是生出了无尽的怜惜与爱意。他的手贴上她的腰肢,重新给予她热量。“算起来,我们才见过五回,拉萨,台北,上海,深圳,林芝,可是我好像认识了你很久,我始终能适应你在我身边的一切。我想这是个好习惯,是吗?”
“嗯。”郝懿轻声,她点点头,很快又直起身子,眸光闪动:“你这算不算是求婚?”
这也是一个刚刚好的时刻了。司澄问道:“一一,愿不愿意嫁给我?”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任何浪漫的仪式,这是她经历过的最朴素的一场求婚,可是只要是他就好了。郝懿眨眨眼,桃花瓣很快弯成了月亮,“嫁。”
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再多的问题也会被解决的。灯光之下,一切都变得柔和而美丽,伴着木楼下的歌声,墙上的人影再次重叠,在满室里溢出欢欣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