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冰倾玉·平意》青棠棠棠

113、第十六章 深圳·教我

　　郝懿于是在一分钟之后改了主意。
　　她给沈修庭去了个电话，随后就拎着早餐直接下楼去找司澄。
　　司澄还好还没出门。但他显然对郝懿的突然出现有些吃惊，“懿——”
　　他刚吐出一个字，唇便被目光灼灼的她堵住。这个吻很快被加深，他的手抚上她的腰，眼睛也同她一般闭上。他们用感觉来享受并确定着彼此之间的感情。
　　郝懿的吻技很好，在这场不期然发生的亲吻中，一直是她占据着主导地位。有好几次，她都以为司澄要承接不住了，可当她慢下来，他便调整着很好地把握住了他们之间的平衡。这让她惊喜异常，也随即更加欢欣。
　　“我真爱你。”她说。
　　在她的十几段恋情中，毫无疑问在这一刻，她感觉到由心底生出的爱意最为浓烈，也最为笃定。原来理智与情感可以并存，它们甚至能碰撞出更炫丽的火花。郝懿激动得有些组织不好语言：“我原本打算再等等，从西藏回来之后再给你答案的，可是我……”
　　司澄似乎已经从她的目光中知晓了答案，他以更好的语言将它表达了出来：“或许是我的确定抵消你的一点点不确定。”
　　“没错！”郝懿的心剧烈跳动着。她不由得捂了心口，而司澄则将她的手包裹到了自己的掌心之中。他充满温柔地对她一笑：“进来再说吧。”
　　有了好一会儿，他新晋的女友似乎还未能回神，司澄将杯壁贴上她的脸颊，陶瓷的微凉让郝懿轻轻“呀”了一声。
　　“我给你带了早餐。”她抬眼道。
　　司澄将那装好盘的几样都放到了她面前，闹得她急急捂脸：“对不起，我有些迷糊了。”
　　司澄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可爱。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想起她先前的诸多犹豫，和刚才明显不同的冲动，他于是又开口：“懿，你可以后悔。”
　　“不！”郝懿又急急打断，“我想得很清楚，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新奇，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因为刚刚我的大脑里好像空白了一瞬，可那瞬空白之中又有无数细闪的火花。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灵感迸发的那种感觉。阿澄，或许你就是我灵感的源头。”
　　她握住他的手臂，离他更近了一点，“还有，还有就是我有点担心刚才的举动会让你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我被狗仔拍过很多照片，报刊杂志上有我很多绯闻，我承认过去我也有很多段恋情，有一些也是随性而至就答应的。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个滥情的人，同一时间我只会有一段恋爱，分手之后我也都处理得很干脆，绝没有拖泥带水纠缠不清的前男友存在！我不希望你未来有误会的可能，更不想要我们之间因此出现矛盾。”
　　“懿！”司澄看出她的紧张了，他安抚地向郝懿笑笑，又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说实话，他没想到她洒脱的性格中会存在着对这类事情的在意，但一想到这些在意是因他而起，他心中已经溢有了甜蜜。
　　“懿，这些我都知道，我百分之百信任你。”
　　她睁大双眼看他。
　　司澄揽住她的肩，也同样认真地注视着郝懿：“在你离开上海之后，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很想你，也想多了解你一些，所以我搜索了你的名字。Sorry，我想我当时直截了当问你会更好，可是我又不想扰乱你的判断。”
　　“你真是个傻瓜。”郝懿觉得感动，她再次亲吻了司澄，这回他们仅仅是做了一个最单纯的触碰。司澄的嘴角逐渐上扬：“我还意外发现了一篇关于你的分析论文，上面很具体地给出了几年时间里你被报导的数据，引文也……”
　　郝懿及时捂住了他的嘴：“那是千千，也就是我表姨的女儿，我嫁到台湾的那个表姐，她当年苦于选题顺便整蛊我的一次戏作。”
　　她说到这儿，似是又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绽放出不一样的笑容：“那会儿我还帮忙参与了资料搜集，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尽可以打包一份给你。”
　　司澄也已经跟着笑开：“你不怕我翻旧账了？”
　　郝懿一拍胸脯：“我刚才坦白了，现在坦荡得很。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随即话音一转：“不过你百分百信任我，所以我也百分之百信任你，我相信你会相信我。”
　　话到这里，郝懿心里最后的那一丝不确定也终于落定尘埃。她静静地靠在司澄的怀里，享受着早晨静谧的甜蜜时光。她曲卷的发丝垂落在司澄臂上，被她调皮捡起，一点一点地从他肌肤上扫过。
　　“阿澄，”她想起来此的另一个目的，“我决定不插手这次的事情了。”
　　郝懿把五十九楼的含义简要地告知给了司澄，从她今早才得知他住所的讶然之中，他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可能存在的弊端，“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因为这一点而对我有更多的关注与防备，甚至可能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不错，”平静了心情的郝懿又有了平时的聪慧与冷静，“单单现在对你的猜测和流言，就已经对你和水之遥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所以如果我再参与，也许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糟糕。虽然说我是很想挺身而出跟Lora她们硬刚到底啦，但是为了长远考虑，我还是想沉稳一点处理这件事。大概小舅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开始他才会什么都没有通知我。”
　　司澄已经明白郝懿为何常把“开疆辟土”四个字挂在嘴边，以她现在的描述，他想她早年一定是个暴脾气的征战大将，一出手便不管不顾地横扫千军。他同意了她这回的决定：“一切按你想的来。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更希望……”
　　他刻意停顿，想看看她是否也能补足他的未尽之语。郝懿果然不负他的期待：“你更希望我能把我对你的信任范围扩大。我百分之两百信任你，sweetheart。”
　　事情一了，她即刻便要赶回北京。临行前，郝懿没让司澄送机，出门时倒是非常豪气地又拍了他的肩叮嘱：“碰见我的老冤家不要客气，记着你住五十九楼呢，有我外公外婆罩着你！况且你是我郝懿的男人，嚣张一点也无可厚非！”
　　司澄毫不怀疑最后那四个字她原本是想用“是应该的”。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替她按了电梯：“好了，我十三岁就立志当古惑仔的郝大小姐，安心回去工作吧，你男朋友能搞定的。嗯？”
　　“嗯，”郝懿飞快地又给了他一个goodbye kiss，就在他耳边开口，“你情报有误，我想当的从来都是大姐大，才不要当小虾米呢！”
　　司澄拥抱着她：“总之回去之后好好工作，好好休息，不要熬夜，我定时检查。”
　　“真像我爸爸。”她逗他，电梯一到就闪身进了里头，加紧按关门键的时候一边同他招手，一边笑得前俯后仰，有一种恶作剧成功后的开心。司澄没跟她计较，不过他已然很想知道倘若他“追究”下去，郝懿还会有什么令人惊奇的可爱招数。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司澄就站在楼道注视。待它即将跳转为个位数之时，他又收到了一条郝懿的信息：
　　「我会乖乖听话，不过你要记得跟我说晚安，就是“一一晚安”，一个字都不能少！上回我听到了！懿。」
　　她什么时候听过？这话似乎就在他耳边低声说起，最后她还俏皮地向他吹了口气。司澄碰碰左耳，随即想起之前有一次，她也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家，他与她通话，她忙着洗漱后的护肤，并不像往常一般健谈。也许也是累了，她向他说她上床了之后就很快没了声响。他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她匀稳的呼吸声，鬼使神差地很久都没有挂电话，直至钟声敲响，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一一晚安”。
　　原来她一直都在。
　　司澄此刻不知该如何表达心里的感受，但无论何种情绪，都同样附带着丝丝甜蜜。他几乎可以看到那时她盯着手机，睁大了双眼调皮而又期待的神情，以及在他挂断之后的那一阵欢呼雀跃。她轻易就俘获了一个男人的心。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又出现她发来的几个字：「不要太想我哦！」
　　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虽然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这教他如何不想她？
　　司澄滑动手指，回复了另外几个字：「多亏你，我已经感受到刘半农的另一层情感。」
　　水面落花慢慢流，水底鱼儿慢慢游。
　　啊！燕子你说些什么话？
　　他在英国，总想着回家，如今在祖国的土地上，牵挂换成了她。
　　教我如何，教我如何不想她？
　　郝懿没有再回话。而司澄他想，或许下一个作品，他需要量过她的尺寸了。他忽而很想，很想跟她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