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梨花酒酿（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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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您慢着点走。哎哟，我的少爷哎……。”店小二一甩汗巾，忙上前接过展昭手里的酒坛，“老爷吩咐过，您养伤期间，不可喝酒。”
酒不让喝，架不让打，店里也不让帮忙。展昭闲得快长毛了，自打上次从开封回来，母亲瞧见他身上的伤，便与父亲一合计，将他锁在房中，以养伤为由不准他再走，好好的在家准备乡试。
没错，父母要让他考科举中状元光耀门楣。
展昭坐在酒楼楼梯口，一天当中也只有到这酒楼来才能摸点人气儿。他捧着一本书，倚着栏杆昏昏欲睡，忽觉一阵海棠香，他倦倦地抬眼望去，只觉海棠仙子到了眼前。
可惜海棠仙子是个眼神不好的，硬生生踩在他的脚上，往前栽去。
他脑子不甚清明，没想过要去扶，幸好那海棠仙子够敏捷，扶着栏杆站稳了。
“什么破楼梯？小二，怎么回事，摆这儿这么大个门神，让不让人过，我不管，五爷脚崴了。”海棠仙子大喇喇往楼梯上一坐，把连接上下两层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的，上面的人下不来，下面的人上不去。
小二苦着脸，瞧这儿光鲜亮丽看起来很有钱的公子哥不像个省事的，求了半天，又朝展昭求助，“少爷。”
“抱歉……。”展昭无法，这人摆明了胡搅蛮缠，但也没办法，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道歉当然要道歉了，但不能只嘴上说说。”白玉堂一展扇子，“嘁，五爷不要银子。把你们的镇店之宝梨花酒酿拿来一坛就好。”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怎么，不愿意？五爷又不是不给钱！”
可恰恰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梨花花期未来，一时半会儿可没有多余的，想喝也喝不上。偏这儿一坛是展昭早缠着父母留下的，等他伤好之后饮个痛快，并且为此放了狠话，喝不到酒便不好好考试。
店小二左右为难，觑着脸色难看的少东家，再看看笑意盈盈不好惹的顾客。
“看什么看，给你一刻钟，不拿的话，店都给你砸了。”白玉堂一收折扇，肘弯搭着膝盖，危险地眯起眼睛。
片刻后，店小二抱着酒坛去而折返。
展昭看清那坛梨花酒酿，失望又气愤，起身路过这找茬的公子哥时，不动声色地踹了一脚，然后快速消失在二楼转角。
一连几日，这风流潇洒的贵公子住在店中，常州府中好玩的玩了一遍，酒楼中好吃好喝的尝了一遍。
掌柜啪啪啪打算盘，不断上涨的银钱看得他眼皮直蹦，赶忙差去向东家汇报。
小本生意，哪能容人这般赊账。
没成想，来催账的是少东家。
恰是临近除夕，入夜更是热闹非凡。
白玉堂左手提着薄皮春茧包子、虾肉包子、蜜枣糕、豌豆糕、薄荷蜜等吃食，右手提着玉石光泽的一斤装小酒坛，才一上楼，看到在他门前探头探脑的少年。
少年没多大，穿红色束腰长衫、戴红色束发带。
他忍不住黑了脸，这家伙不就是那日在楼梯上故意绊他的少年。他冷哼一声，笑容不善地走到近前，“抓小……偷……唔……。”
展昭吓了一跳，上手去捂嘴，等看清来人，忙放开，有点理亏，“你小点声，大家都睡觉了！”
白玉堂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进门，把东西一股脑地放在桌子上，宽宽大大袖子一展，挡住乱瞄乱看的展昭，“看什么呢？”
“酒你喝完了？”展昭酸溜溜的，“那么大一坛呢。”
“五爷愿意，一来是你们赔的，二来五爷用钱买的。没事，快走！”作势赶人。
展昭被房客推着向外走，一手一边抓住房门，“那什么，客官，您什么时候给结个账，小店小本生意，不管这么赊账的。”
“你这人……看着怪老实，原是个小财迷。”白玉堂敲敲展昭脑袋，“小爷后天便走。”
“哎……。”房门被关闭，展昭下楼，碰见掌柜，“他说后天走。”
掌柜一合计，也行，虽说后天是正月初一，但今年生意不错，东家说了不休市。
翌日，展昭用完晚饭，早早回房休息，今儿是除夕夜，父母答应不必读书。
到亥时，他跑去前厅和父母一起守岁。
爆竹声中，忽听头上瓦砾声响。
展昭昏昏欲睡，“许是闹耗子吧。”
又过一刻钟，父母见他读书劳累，许他早早回房休息。
展昭一进跨院，神思清明，哪还有方才的疲累。
他托腮在桌边等候，嘟嘟敲窗声过后，梅花窗格吱呀一声被推开。
可不是衣袖飘飘俊逸非常的海棠仙子。
展昭眼前一亮，“白兄。”
白玉堂翻身越进窗户，小心地关上门，“今日我来看过你，便要走了。”
“不是说明日再走？”展昭惊讶，眼睫毛都耷拉下来，他都收拾好包袱了，耗子竟然不带他一起走。
白玉堂和他东拉西扯一番，最后将一小壶梨花酒酿放在桌子上，“五爷勉强分你一小壶，可别说五爷小气。展小猫，我走啦，江湖之大，后会有期。说不定你哪天考中文状元，我们还能在开封见面。”
白玉堂跳到窗户上，一飞飞不动，回头，衣角还被人攥在手里呢。
展昭仰着脸，眼眸亮晶晶的，“白兄，再想想，没有别的事儿了？”耗子不开口，他怎么好意思跟人走呢？
“嗯……。”白玉堂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看着展昭，“没啦。”
展昭气急，一脚踹向窗户，亏得白玉堂眼疾手快翻身上房顶。他正气呼呼地骂人，冷不丁窗外倒挂着一张俊美风流的脸，“想起来了，我忘带展小猫了，猫儿你走不走”
“走，”展昭也不知从哪抓起包袱，扛在肩上便和白玉堂踩着房顶走了。
路过如昼的夜市，老鼠爪子一拽展昭手腕，两人混入人潮。
一路热闹如织，一路灯火阑珊。
两人少年心性，处处好奇处处有趣。
便是到尽头，白玉堂拽着展昭走到暗处，一红一白两匹马儿高兴地甩起马尾。
马鞍上挂满瓶瓶罐罐。
展昭先去找那坛梨花酒酿，瞄见端倪，直接抄起酒坛接在手里，飞身上了房顶。
远处是喧嚣，近处是月光。
“你这猫儿……五爷平白和你演这出戏，你倒好，有了酒便忘了我。”白玉堂嘴上数落，眼中尽是笑意。
展昭拆开泥封，先递给白玉堂，满眼期待，“如何？”
“甜而不腻，香而不涩。”白玉堂忽又凝神品了品，“不如你说的好喝。”
展昭白他一眼，喝一口，枕着手臂满足地躺在屋顶。
瞧他这般惬意，不似作假。
白玉堂纳闷，“真有这么好喝？”
“当然，这可是展爷的独家秘方。”要不然如何做得镇店之宝，展昭嫌弃白玉堂暴殄天物。
“也对，”白玉堂接过，认真闻了闻，“许是五爷喝酒的方式不对。”
展昭正奇怪，喝酒还有什么方式。
月光便被遮住了。
薄茧指腹扣住下颌，温热唇瓣贴上唇齿。
清甜的酒液顺着唇缝滑进咽喉，展昭想，梨花酒酿从未像今日这般让人易醉。
子时一过，欢呼雀跃吓得展昭急忙清醒。
白玉堂乍被推离，舔舔唇角，“果然是甜的。”
“打人不打脸。”白玉堂一把握住踹向他的小腿，继而躺下，和展昭并排看烟花。
半晌儿，展昭忽问，“你那瓶瓶罐罐都是什么？”
“特产酒。”
特产酒？他怎么没听过常州有什么特产酒。
“蝮蛇酒、地黄酒、枸杞酒、麝香酒……。”
“……你也不怕火气攻心。”展昭听着逐渐黑了脸，怪不得都说白玉堂白五爷风流天下。
烟花渐歇。
白玉堂追着展昭上了马，极其认真地回答，“之前怕，现下不怕了。”
“……。”展昭当先一骑出了城门，果然，他就多余问。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梨花酒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