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谁之思》林沚

20、铺床 我们什么时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购物欲，因为她们只会选择不买或者一直买。

　　在见证温庭乐推来第二辆购物车后，官渺的眉心拧成了川字：“您买那么多能用得完嘛，运回去还费事，这个碎花被套我爸真不介意？”
　　“用不了可以送人。”温庭乐理直气壮，脸上就差写着“我有钱我乐意”六个大字。
　　“行，您开心就好。”
　　官渺不再劝阻，反正半天下来，她家母亲大人端庄温婉迷人的人设已经在一点点崩塌。
　　采购完正好到饭点，温庭乐提议在外面解决晚餐，省得回去还折腾。

　　这会儿已经晚上七点半，一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聊天也提不起劲，菜上桌后纷纷埋头苦干。
　　官渺嗓子没完全好，只能吃清淡的，她点了碗青菜瘦肉粥，望着一桌满汉全席无语凝噎。
　　火锅烤肉冒菜炸鸡小龙虾麻辣烫酸辣粉咖啡日料酸汤肥牛是什么味来着？
　　吃饭时陆珩挨着她坐，偶尔会夹一些口味清淡的菜放到她碗里，见她粥吃的差不多了，又起身给她盛莲藕排骨汤。
　　汤锅底下有热火煨着，碗壁摸着还很烫，他不放心叮嘱道：“放会儿再喝，有点烫。”
　　“嗯，谢谢。”
　　官渺不常生病，怎知这次一病就是数周，什么也吃不了，人都瘦了一圈。

　　大巴车颠了半小时才回到住处，一群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尤其是周粥身上还背着伤，更是苦不堪言。
　　官渺洗完澡回屋，温庭乐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身体呈90度，抬腿在蹬空中脚踏车，手机外放古典轻音乐，锻炼身体陶冶情操两不耽误。
　　独居多年，官渺其实很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一想到接下来几天要和温庭乐同床共枕，不适感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抖什么呢？”温庭乐抽空瞄了她一眼，撞见她抖的那一下，“冷就过来睡。”
　　说完便要结束运动，给她腾位置。
　　“没，您忙您的，我还要再看会儿书。”
　　官渺愣是捧着本《呼啸山庄》看到十二点，直到温庭乐催促，才不情不愿关灯上床。

　　被窝里馨香弥漫，充斥着她最喜欢的佛手柑香，温庭乐睡觉怕压着头发，一头乌发从后背撩上来，规规矩矩散在枕边。
　　黑发，蕾丝睡裙，温柔似水的目光，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儿时的睡前故事时光。
　　陈年旧事惹人纷扰，官渺哽了一下，一边抵制内心的伤春悲秋，一边掖好被角。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官渺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意。
　　“睡不着吗？”温庭乐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句，彻底打破宁静。
　　官渺险些被她吓到心肌梗塞，惊魂未定反问：“您怎么还没睡？”
　　温庭乐侧身面对她说：“有点认床，要不你陪我聊会儿天？”
　　“聊什么？”
　　“陆珩是不是在追你？”

　　温庭乐言语直白，堵到官渺有些不自在，含糊答道：“您能不能别那么八卦？”
　　“那就是喽，”温庭乐自顾自道，“他条件倒是可以，出道以来也没跟女艺人传过绯闻，吃饭的时候看他对你挺有耐心的，真喜欢可以相处相处。”
　　官渺挑眉，反问道：“您今天才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不错？”
　　“我好歹算过来人，在这大染缸泡了几十年，圈子里哪个不是干实事的我能分不清楚？”温庭乐笑了笑，“再者说，现在谁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遇见个合眼缘的谈一谈又不吃亏，你太谨慎了。”
　　官渺一时语塞，细细咀嚼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竟觉得不无道理。
　　“我爸是您第几任？”
　　“忘记了，反正是最后一任。”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她突然打开话匣子：“年轻时贪玩，几乎每拍一部戏就会和男演员传一次绯闻，那会儿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圈外人好上，甚至不顾一切想和他结婚。”
　　那时候温庭乐红遍大江南北，家喻户晓，谁也没想过她会一夜之间隐退。
　　官渺忍不住嘟囔道：“我爸那个钢铁直男有什么好的，既不温柔也不浪漫，您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渺渺，谈恋爱很容易，皮囊、谈吐、兴趣爱好，这些都能让你们互相吸引。”
　　“当某一个时刻你们精神契合，你会毫不犹豫爱上他，而这一步往往是最难的。”

　　快七点钟，屋内光线昏暗，温庭乐习惯早起，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外头的天乌云密布，还飘着毛毛细雨。
　　昨夜临睡前，官渺还说今天带她体验放风筝，看来是该泡汤了。
　　到洗手间洗漱完，温庭乐穿上针织外套下楼，头发带点凌乱蓬松，很随意地披散着，整栋楼都是静的，每一步她都踩得极其轻巧。
　　工作人员监测到动静，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温庭乐埋头在冰箱前挑挑捡捡，终于选出要用的食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犒劳那群小家伙。
　　淘米洗净，胡萝卜、瘦肉切丁，她有条不紊地操作着，期间还效仿美食博主进行解说。
　　工作人员问：“温老师平时做饭吗？”
　　“非常少。”
　　“我看您挺熟练的，以为您经常做饭给渺渺吃。”
　　“真没，我不算一个称职的妈妈，上一次给她做饭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她现在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我通通不知道。”
　　温庭乐很少下厨，一方面是工作忙没时间，一方面是家里由官溯掌勺而没机会，但她为了电影拍摄上过烹饪课，厨艺还是上得了台面的。
　　“听说渺渺高中毕业后就出国留学了，那你们平时是不是很少有机会相处？”
　　“确实，她很独立，也不喜欢大人管教。”
　　“那这次来参加节目，会不会感觉关系亲近了一些？”
　　温庭乐果断摇头，毫不避讳道：“有些东西错过就错过了，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更何况有绑架案那件事横在他们之间，她心知肚明，官渺给足了她尊重，给足了她关照，却不代表过去能一笔勾销。

　　临近八点，其他人陆陆续续起了，许卓怡抱着给温老师留下好印象的美好愿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下了楼才发现她又是最晚的一个。
　　怀揣淡淡的窘迫，许卓怡连忙跟众人打招呼：“大家早上好。”
　　周粥接话：“卓卓，快过来吃饭，温老师给我们做了早餐。”
　　“真的嘛？”许卓怡登时精神振奋，“呜呜，温老师您太贴心了。”
　　第一次有人在做饭方面夸她贴心，温庭乐轻笑，回道：“不用客气，希望能合你胃口。”
　　中式有豆浆油条包子养生粥，西式有牛奶三明治培根香肠，可以说非常丰盛而周到。
　　前几天还发誓要戒油腻，许卓怡现在却咬着油条乐呵呵说：“我都喜欢，我不挑食的，谢谢温老师。”

　　早餐过后雨下得更大，节目组大发慈悲安排车送他们去陈宅，免去沦为落汤鸡的命运。
　　陆珩开车，官渺坐副驾驶。
　　昨天装模作样了一天，官渺今天又恢复往常的穿搭，一件oversize帽衫，下装五分裤，搭棋盘格鞋，右耳戴了几只耳骨钉，配合淡淡的裸妆。
　　她早上脾气不好，向来是戴上耳机听着歌与世隔绝，避免误伤他人。
　　这个臭毛病是上大学后才有的，学业压力大，生存压力大，她整夜整夜失眠，第二天又不得不早起出去兼职，久而久之变成暴躁的小狮子。

　　陆珩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有起床气还敢往前凑的人，开车前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蜂蜜柚子茶，腾腾冒着热气。
　　简单一个眼神对视后，她摘掉一半耳机，问：“你也要喝吗？给你留点。”
　　陆珩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笑着回：“好啊。”

　　今天的主题是布置各自的房间，温庭乐有意给她女儿和她女儿的追求者制造独处机会，找了许卓怡搭档。
　　考虑到男主人独居，官渺多采用暖色系和木质颜色的软装作为框架，让室内整体的色调变得温和柔软。
　　床上四件套是陆珩选的，深蓝浅蓝灰三种色调。
　　两个人要通力合作铺好一张床，先整理床垫保护罩，再铺一层比较厚的床单，后面才铺四件套里的床单。
　　陆珩拎着床单的两个角乖乖站着，官渺让干啥就干啥，一副二十四孝好男人的模样。
　　“你再拉过去一点，这边多了。”官渺沉浸在矫正床单的整齐度上，没发觉陆珩似笑非笑看着她。
　　陆珩照做，又问：“这样呢？”
　　“可以了，折进去吧。”
　　而往被单里装棉被更是个体力活，官渺弄好一个被角，直接握住陆珩的手腕让他捏住，然后再去倒腾下一个。
　　四舍五入牵了手的陆珩笑容更甚，不经意泄露动静，官渺倏然抬起眼，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双眸，不知所以问：“你干嘛看着我笑？”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一起铺家里的床？”
　　“......”
　　进度要这么跳跃式？
　　官渺将另一个被角扔给他，平静回复：“梦里吧。”

作者有话说

　　陆珩：梦里也行，我不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