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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章 真假秋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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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分期待中,吕蒔捧了个黑漆描金五彩茶盘进来,茶盘上放著十几个小小的成窑万里无云白瓷杯,裡面有清澈的小半杯水,想就是那“慈悲的温柔”了。
吕蒔已经换了身青色夹棉道袍,头上戴著雷阳巾,显然洗了脸,在灯光下,那微湿的脸润泽得闪闪发光一般。
奉茶当然要按身分的高低,她看著正中那个穿杏黄色团龙袍的男人,猜想他就是太子,举步走去。
胤礽三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皮肤比一般女孩子还要白皙,看起来显得很随和;而旁边那个循循儒雅,一脸的书卷气,那麼应该是三阿哥胤祉了;另一个没有什麼特色,她倒猜不出是谁。
胤礽眼盯盯的看著吕蒔过来,忙伸手去接,以便摸摸这仙风道骨小道士的手,温和的问:“你就是那明邪?”
眾人是什麼人,早看出他的用意,都眉头一皱:再怎麼著,也不用这麼急色吧!
“正是,太子爷请尝尝看。”吕蒔虽然迟钝,但是她手脚快,没等他接就将一瓷杯放在他面前。
胤鋨举杯一饮而尽,砸砸嘴,发表感言道:“没什麼味道,温温的,不过挺解渴。”
其他人就比较斯文了,在嘴裡品了品再吞下去。
胤禎看著眼前的杯子道:“就这麼小的几杯就十五两银子,也太贵了吧。”
“一杯為品,二杯解渴,三杯牛饮,要是想要解渴的话,贫道去厨房吩咐一下,叫送水来。”吕蒔笑著辩道:“十四爷的十五两银子,那是给贫道观裡的香油钱,这几杯慈悲的温柔算是贫道送的。”
胤禎听了有点鬱闷,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胤禛闭目想了会,疑惑道:“这不是温开水吧!”
“爷真厉害!”吕蒔笑道。
“瓷杯裡的温开水叫慈悲的温柔!好名字!哈哈哈。”弘皙笑得满地打滚。
胤鋨怒气冲冲中一拍桌子,起身大叫:“你这牛鼻子又耍我,我又不是不傻!”
大家愣了愣,轰堂大笑起来。
胤鋨这才发现自己的口误,急忙辩道:“我……我是说我又不是傻的!”他不辩还好,这麼画蛇添足的一说,大家又笑得要死。
“没有,贫道怎麼敢耍十爷了,又不是吃了熊胆!”吕蒔一脸的无辜:“修道人清苦為要,还未成仙,难不成就要讲究喝什麼万艳同杯,群芳之髓不成?我们观裡穷得很,连茶也喝不起,能喝到温开水那已经是天尊的慈悲了。”
吕蒔用最优雅的姿态,最正常不过的语调,胡扯著让人觉得很可怜的事情,那双明媚的大眼睛水光盈盈,一副很乖巧很自强的模样。
胤鋨性格耿直,听了心裡酸酸楚楚的,同情道:“真可怜见的,十爷既然喝了你的慈悲的温柔,少不得要赏你些香油钱。”他自袖筒摸出两张银票,硬塞到愕然的吕蒔手裡,道:“收下吧!”
呃~一百两银子耶……
吕蒔没想到宰人还宰出这麼一大笔钱出来,一瞄之下差点叫了起来,不过有钱给难道还不收吗,喔呵呵……这十爷可真老实啊!
她两眼笑得就如两弯新月,心裡笑了一百遍一百遍啊!幸好没给他喝心痛的感觉,嗯!还是以理服人的好!
其他阿哥虽然觉得小道士所言未必属实,但那又有什麼所谓了:他诡计得逞的时候笑得那麼慧詰可爱。
胤礽看著吕蒔那心满意足的笑容,心猿意马道:“明邪,这点香油钱也收下吧!”
胤祥不顾胤礽的怒目而视,过去接了银票,递给吕蒔道:“收好,快谢太子爷的赏。”
吕蒔忙行礼谢过,这可是二百两银子啊!
弘皙想到刚才放獒犬咬这麼有趣的小道士,颇感后悔,乾脆绕桌一周,硬帮吕蒔讨要香油钱,将钱递给吕蒔,笑道:“可别再怪我吓你了哦!”
吕蒔一躬身,笑道:“不敢。”
“你好有趣,不像其他的人那麼无聊,下次找你玩。”弘皙笑道。
“今晚好快活!”胤礽心痒难搔,只想早早回去灭火,老四这裡只有纯喝酒,也太正经了,笑道:“夜了,我们也该去了。明邪,过两天到我府上走走,让我也亲近亲近修真大道。”
胤禛殷勤的将客人送出大门,看著远去的背影沉吟了一会。
墨香等贴身长随本来想上来伺候,胤禛给了个眼色,忙躲到一边,远远的警戒。
胤禛转过身面沉如水,淡淡道:“小蒔,妳是否很想结识太子,又或是八阿哥?”
吕蒔乐呵呵的看著满手钱票,眼都不抬一下道:“那当然,一场来到,太子阿哥们,最好是皇上也见上一见,那就不虚此行了。”唉,為什麼古代皇帝都喜欢玩神祕主义了?在现代,哪个名人不卯著劲上电视上报纸上杂誌。
胤禛放下心来,道:“妳可知道今晚妳闯祸了?”
“哪有!”吕蒔可不是随便给人冤枉的主,驳道:“要是得罪你的兄弟,怎麼还会收到这麼多的香油钱?”
“难道妳就没感觉的?我看太子的神色,只怕要向我讨了妳去!”
“你说什麼,太子要向你讨我,讨我干什麼?再说我又不是奴隶,又不是物品,你又不是我的主人,凭什麼?”
她一著急,哪还顾及到称呼,你呀我呀起来。
这太子可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不久就要倒大楣,跟著他的那些同党都给康师傅(康熙)杀掉了,她总不能看著火坑还踩进去吧!
“没大没小的,小声点!”胤禛皱眉道:“妳不知道太子好男色的麼?”他暗爽:二哥,你不是什麼都能予取予夺的。
吕蒔瞪大眼睛:BL耶!就不知道太子是万受无疆还是攻德无量,刚才自己怎麼不看清楚一点太子了?
胤禛见她呆在那裡,推了推她,道:“怎麼了?吓呆了,还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吕蒔这才想到自己的麻烦,忙道:“我是绝对不去的,你可不能出卖我。”
“我这不就在想办法──妳告诉我,妳不是和妳师兄去踏青了麼,怎麼会跑来曲院风荷?”
吕蒔诧道:“贫道还想问你了,刚回来,就有个叫秋菊的永佑殿粗使丫头,让我过曲院风荷用饭,说是你的命令。
“一出小道,贫道见那荷塘挺吸引人的,就看了会,谁知转眼就不见了秋菊,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唉!还是别口口声声贫道长贫道短的,听了耳痛,收了那麼多捐献还穷?”胤禛调侃道。
“呵呵……我也觉得累啊。我这不是在表现我的知书识礼麼。”
“别胡说八道了!”胤禛赏了她一颗栗爆,眼裡却是一派笑意。
吕蒔“噢”的一声,捂头闪在一边,忖道:四四笑起来真可爱,可惜就是太爱扮严肃,活活让身边的人少了很多的福利。
“永佑殿并没有叫秋菊的粗使丫头,”胤禛扬声道:“黄总管!”
黄总管很快出现,垂手道:“爷有何吩咐?”
“咱府裡有个叫秋菊的丫头麼?”
“回爷的话,钮鈷禄氏格格住的翠微堂有个二等丫鬟叫秋菊。”
“将她带来永佑殿,不要动声息,暂时别惊动格格。”
“是!”
“叫厨房送一份饭菜过永佑殿。”
“是!”
“此秋菊未必是彼秋菊,聊胜於无吧!”吕蒔想了想,道。猜测对方十有八九不是自己见到的那个,钮鈷禄氏年纪这麼小,位分又低,怎麼也轮不到她难為自己!还是想著怎麼将钱生钱的好。
胤禛正诧异著她怎麼不说下去,一转头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妳呀,真是钻进钱眼裡去了,这点小钱,难為妳也高兴成这个样子。”
吕蒔笑道:“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现在只希望一件事,这些阿哥永远都不知道清虚观不但不穷,还富有得很。”
“唉,你!夏虫不可语冰!”他又给了她一颗栗爆,拂袖而去。
吕蒔忙追上去,拉著胤禛的衣袖求道:“四爷,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啊,否则我这条小命就糟糕了啊。”
胤禛淡淡道:“想我不说,行,要付出代价的。”
什麼?吕蒔一呆,鬆开手,见胤禛不停步的向永佑殿走去,忙小跑追上:“那您说说看,要付出什麼代价啊?”你一个皇子,干嘛那麼小气,老和我计较啊!
“四爷您漫天要价,我就地还钱,您不说我怎麼还了?”
“……”
胤禛步伐比较大比较快,吕蒔要和他说话就得小跑赶上他,但没说两句就落后了,又得跑上来。
胤禛不疾不徐的走著,嘴角带笑,眉稍含情,享受著那聒噪可爱的吕蒔紧追上来的感觉,心裡有说不出的愉快:在受够了吕蒔的迟钝和不解风情后,她这种行為很能让他的男性自尊心膨胀起来。
他瞄了吕蒔一眼,有点鬱闷:别家的女孩子到了十七八岁这年纪,怕不早就是当了几个孩子妈妈了!这小蒔怎麼还是恁事不懂?原本自己还以為她是装不懂的,谁知却是真的没往情啊爱啊那方面想去。
到了永佑殿的时候,吕蒔累得跌坐在凳子上。
“到底要怎样?”吕蒔有气无力道:“下跪?磕头?膜拜?还是亲你的脚背?”
胤禛忍不住笑起来,道:“别将我想得这麼坏心眼好不好。不过……”他狡诈的一笑:“妳喜欢亲我的脚背的话,我会很开心的接受的。”
吕蒔瞪著他,一字一顿叫道:“才~不~要!”好噁心。
胤禛笑道:“好吧!我暂时不说出去,以后纯粹看妳的表现如何了。”
既然答应不说,吕蒔放下心来,道:“我去一下厨房。”
“已经叫人送饭过来,妳还去干什麼?”
“我要几块炭。”作為一个看漫画和动画片长大的女孩子,几乎都会画美人头俊男头什麼的,她也学过一点素描,看看能不能将秋菊画出个几分的相貌让人辨辨。
“哪用妳去,叫人送过来就行了。”
秋菊很快就过来了,黄总管给她的说法是:今天贝勒爷高兴,赏了两色菜给格格,他平日裡见秋菊老实有眼色,就叫她过来混个脸熟。秋菊听了高兴极了,连忙赶过来。
吕蒔瞄了一眼就肯定不是今天傍晚自己见到的那个,怪不得那假秋菊带著自己兜来兜去,专走偏僻的地方,可恶的是那假秋菊一路上都低著头,自己竟记不太清楚她的容貌。
吕蒔用刀子将那炭分成一小长条的几根,拿张宣纸贴在屏风上,用炭条比了比,画了几条直线竖线,不一会,纸上出现一个低著头的人像。人像纯用粗细深浅长短不一的线条组成,笔划稚嫩,看上去却很写实传神。
胤禛看惯了非写实抽象的中国水墨画,乍一看,挺新鲜的。
他是看过油画的,这种画却没见过,不由道:“想不到妳的字那麼丑,画画还是见得人的。这就是你们那的画法吗?”
“嗯!这叫素描,我们一般用来打草图,你给黄总管看看,看他有没有印象。”虽然还不满意,但是她的能力就到这了。
胤禛看了一下,笑道:“这种画像用来做通缉令最好,衙门画的那些江洋大盗、杀人凶徒,只怕连匪徒本人也认不出来,看来得叫六扇门的人来学学妳这个本领!免得那些通缉令鬼画符一样起不了作用。”
他叫进黄总管,将画递给他道:“这是那假秋菊的画像,你能认得出是谁吗?”
黄总管仔细的看了一会,道:“回爷的话,我们府裡并没有这个人,不过今天几位老王妃、果郡王福晋和硕端静公主等过来赏菊,还有各位福晋娘家均有人送礼来。不如奴才拿这画去问问接待的人,看看有没人认得。”
“那个秋菊年纪很小,绝对不超过二十岁,这画毕竟只得五六成像,何况我还记不太清楚。”吕蒔笑道:“但凡走过必有痕跡!我在傍晚时分见到她的,你查查这个时间段有嫌疑的人。”
“去问清楚!”胤禛吩咐道:“不要张扬。”
“是!”黄总管哈腰退出去。
吕蒔打了个呵欠,道:“没事了麼,我回去睡了。”
胤禛笑道:“妳就不说说今天玩了什麼?”
“唉呀!陶然亭没什麼好玩的,不过是听了会古琴,逛了下亭阁,吃了点酒菜而已。”吕蒔避重就轻的说。
“这麼无聊?”胤禛一看她那的样子就知道后面大有文章,笑道:“好,去吧!”
吕蒔如逢大赦,滚水烫脚般走了。
胤禛摇头,看来要小蒔亲近自己还真是长路漫漫啊!不过,小蒔妳是逃不掉的,嘿嘿!吾必将妳上下求索……
一整天和兄弟们尔虞我诈,一点错都不能出,胤禛也累坏了,见墨香进来伏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心底的火一簇簇冒出来,一拍桌子,怒道:“叫你们看人,你们是这样子看的?先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活埋了你们!”事情过去,那差点失去小蒔的恐惧让他很是愤怒。
墨香颤声道:“都是奴才无能,爷请息怒。因為回到府中,所以先生配备的暗哨已经撤了,暂时还未能知道假秋菊是何人。”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胤禛冷冰冰道:“既然敢做这等事,就应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等叛主的家奴若不严厉处置,他日我还不知会给这些奴才带累落个什麼下场呢!”
“喳!”
“那负责阿黄的是赖四又是怎麼回事?”
“回爷的话,赖四平常在那边溜狗,是刚好遇上。”
胤禛又道:“府中的防备薄弱,规矩得严格遵守。今晚有责任的人都送去密云的庄子裡处理掉。”
“喳!”
“起来说话吧!”胤禛面色转霽,温声道:“说陶然亭一行吧!说得简洁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