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喧嚣（晋江正版） 剩余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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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言暮的手也顿时僵在了空中。
但他这次很明显高估了时斐的容忍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自然而然的走过去，双手伸展并拦住他的去路：“时斐，你怎么了，是因为上次……”
时斐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垂着头看着地上，看到自己的帆布鞋的白色鞋头有些污渍，回去是该刷一刷了。
与此同时，他也很疑惑。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会装作若无其事呢。
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卑微到极致的暗恋者吗。
连踩着他的影子，都觉得是一种快要从心底溢出的幸福的傻逼透顶的暗恋者。
以为对他笑一笑，就可以当做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
那双好看的眼里的蕴藏的温情和诚恳，曾经让他多少次困囿在光怪陆离的美梦的幻境中。对他念念不忘的十年，又换来了什么呢？是一次次的隐瞒和谎言，还有所谓的信任。
他就是一次一次被这种虚无的东西欺骗，心甘情愿得沉溺在有关与他的未来的幻境之中。
现在看来，不如趁早走出这片令他深陷的沼泽中，放逐自由。
谁的心也不是铁打的。
一旁的程期虽然不是很明白眼前的状况，但也还算有三分眼色，懂得察言观色，连忙对他俩道：“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谈！”
说完，便立刻快步地离开了。
时斐见状，终于说了句：“让开。”
言暮的笑容这才逐渐消散，他突然拉住时斐的校服：“……时斐。”
时斐缓缓抬头，直视着言暮的双眼，不轻不重地说：“言暮，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说，我不和你一起回，我不想这样。”
言暮的语气也凉了三分：“好。不一起。”
“但是，时斐，你听我说，上次我没去，是因为家里出了些紧急状况，我也没及时给你打电话，后来也是因为我手机被我妈拿走了，我根本没……”
紧急状况。
哪种紧急状况？
他指的紧急状况，是指莫名其妙放了自己鸽子，最后和蓝嘉像情侣一样压马路吗。
他不想听这种满是隐瞒和开脱的解释陈词。
时斐听到这里，轻声笑了：“学霸，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用跟我费心费力解释了，好吗。我饿了，要回家吃饭，你能不能让开，别挡了我的路。”
他的视线逐渐凝聚到言暮攥住他的衣角的手上。
言暮也感觉到了那束眼光。
与此同时，手背像是被一束不明来处的灼光生生刺痛。
他想继续触碰那片衣角，却又不得不收回手。
时斐见状，反应过来后飞快绕过他，脚步匆匆地离开这片伤心地。
“等一下，时斐，我还欠你一句，生日快乐。”
时斐脚步一顿。
似乎有所触动，他缓缓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谢谢。”
然而，后面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时斐，我……我过几天要去C市参加化学竞赛培训，可能下周才会回来。”
时斐应道：“嗯。”
说完便飞快地埋着头往前走，甚至因为脚步太快，整个人往旁边一偏，差点崴到脚。言暮下意识地冲上去，而时斐连一次头都没有回，反而走得更快了。
言暮见状，没有再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懊恼地将刘海往后面拂了一把，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破碎的街角。
单薄的身躯，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成碎纸片，再也拼凑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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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演讲比赛只有几天了。时斐这几天在家疯狂对镜练习，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练到最完美，不希望在任何一个细节上扣分。
班主任喻荷特意跟班上的同学们说，那天晚上可以自愿去看演讲比赛。毕竟高二学习逐渐紧张，谁都想在繁重的学习生活中透一口气，所以去的人肯定也不少。前两天的班队活动课，时斐念完之后，台下一片掌声雷动，甚至有男生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够拿到一等奖。
时斐倒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毕竟他也没经过多少专业的有关演讲的训练，能拿个奖就不错了。
既然已经尽力了，就没什么好说的。
来场馆之前，他想过台下的人很多，但没想到——
宽大的场地和舞台，最前排坐的都是学校的领导。而台下有来自各个年级的学生，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人头。学校也是下了大手笔，生生把一个演讲比赛搞出了元旦晚会的排面。
时斐冷吸一口气，这也太多人了吧！
他在后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就算忘词了也没关系，写的稿子够长所以直接跳过那一段就可以。反正就算全校的人都来了，言暮也不会来，丢脸他也看不见，就当作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一样把稿子背完就结束了。
但是现在——
尼玛的，他紧张到深呼吸都快呼得到他胸口疼了，手心冒出的汗却还是没个消停。
选手要站在后台等待，所以时斐只能在老师的安排下，坐在简陋的幕后，脑海里反复地背诵演讲稿。他抽签时运气不太好，抽到了16，而全年级也才20个班，演讲完后就可以早点回到台下。所以时斐得等起码一个小时。
时斐在幕后也认真听了听前面选手的演讲，“青春”这个主题都快被讲烂了，再怎么巧舌如簧文采斐然，也讲不出一朵花来。无非就是要好好学习，好好高考，青春的主题就是奋斗之类的。
每个选手讲完之后，台下鼓掌的声音都会很大，并且来自特定的某一方位。
其他选手有些明显胸有成竹，有的还在赛前抱佛脚背稿子。时斐背着背着喉咙有些痛，所以干脆停了。正想眯着眼睛休息一会，时斐却听到外面的主持人说道：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C3班的蓝嘉同学上场！”
听到这个名字，时斐这才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地坐直了身。
蓝嘉也来参赛了？
为什么在后台没有见到她？
蓝嘉刚转学过来时，一开始是直奔A班的，但由于考试成绩太差，加上家庭条件也不好，所以最终还是去了C班。
令时斐疑惑不解的是，就算是C班，那也是一中，全市最好的高中，中考分数线摆在那里，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而蓝嘉做到了。时斐猜测，她或许有亲戚在这里当老师，也就是所谓的“走后门”。但也没怎么听到关于蓝嘉的八卦，就算是蓝嘉已经发了那条说说，也没太多人在意这件事情。
似乎蓝嘉被刻意忽视了。
在这所学校里。
聚光灯下的蓝嘉，显然对这次演讲比赛十分看重，她穿着一件非常华贵的白天鹅纱裙晚礼服，一看就价值不菲，还特意让别人帮忙化了个妆，与其他服化素净的选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五官算不上大气，属于清秀那一类，圆圆脸，厚嘴唇，大眼睛，这种气质穿太浓颜色的衣服，反而不伦不类。这一身白裙，和她无比相配，美而精致，令她像个洋娃娃。
台下惊呼一片，甚至连老师们也有也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蓝嘉没有理会所有人的眼光，把话筒扶好后，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与其说是演讲，倒不如说是讲故事。
她讲了一个有关救赎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比女孩要高一年级。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有新意的故事，女孩在小学时，因为家境贫困，以及父母的职业原因，遭受不了过各种恶性的校园暴力，而就在那群恶徒将她按在墙角拳打脚踢时，男孩恰巧路过，对那些低年级的学生挥起了拳头，将她从无穷无尽的痛苦中解救。男孩对她说：“从此以后，我会保护你。”
没有其他情感，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美好而纯粹的互相陪伴和保护。
平和的时光只持续了短短一年，男孩却在小学毕业考那天从人间蒸发，再也寻不见踪影。
可以想象，没有了男孩，女孩接下来的一年里过的是什么地狱般的生活。表面上消散的恶意，在一次又一次的克制中发酵，一旦失去约束，就会以扩大几十倍的形式再次蜂拥而至。
直到中考，男孩出现在了和女孩的同一个班级。
男孩变得很优秀，和之前截然不同。女孩惊讶的同时，也在暗暗地努力，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更为优秀的人，有一天能追赶上他的脚步。
时斐听到这里，也慢慢地了然了。
女孩自然是蓝嘉，男孩不用多想，他和言暮都是初中开始和蓝嘉成为了同学，一开始蓝嘉就对言暮怀着一份特别的情感。虽然她很隐忍，但是就如她自己所说，喜欢一个人时，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时斐也早就察觉了。
原来，他们这么早之前就有了交集。
虽然已经决定放下，可听到这些时，时斐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C5班的班主任还以为这姑娘要往青春伤痛文学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坐在台下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这姑娘奋勇自荐，搞半天是来台上编狗血故事的？
还好在最后，蓝嘉把话题绕了回来：
“青春代表年轻，代表犯错还有被原谅的机会，但不代表可以没有底线地伤害其他人。这种伤害，对被害人而言，可能一生都磨灭不了。我恳求大家，对身边的同龄人保留一份温暖和善意，少一些揣测和欺凌。每一个在无止尽的黑夜中踽踽独行的夜行者，被校园暴力所伤害的人，时刻都渴望着来自任何一片天空的的每一束微光。那就是每一个人的善意，以及伸出的援手。
“我很庆幸，我遇到了我的星光。虽然他不在现场，但我相信，他听得见。”
蓝嘉演讲结束后，没有一贯的掌声雷动，因为大家都被意味深长的演讲内容震撼了。他们没人能料到能在这么正规的场合，吃到这么大的瓜。
结合最后的一句话，吃瓜群众纷纷断定，那个男生，就是言暮没跑了！
终于，在沉寂三秒后，台下才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蓝嘉去后台换衣服时，特意拖着裙摆从时斐身旁经过，虽然走得匆忙，但是时斐还是对上了来自蓝嘉的那道目光。
三分自得，四分欣喜。
剩余的情绪，时斐也不想去探究。
她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微红的嘴角轻轻抿了抿，接着提着厚重的大裙摆走去更衣室，大裙摆拂过地面时的沙沙声从坐在木椅上的时斐身旁凉薄地掠过。
他一只手攥着用A4纸的打印出来的演讲稿，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继续背，毕竟还有两个人就轮到他了。而下一个比赛者，竟然是季云菡，两个人坐的位置还比较远，等主持人报了名字，季云菡站起来那一瞬间，时斐才发现是她。
此时此景，也不太好多说什么。于是时斐向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季云菡就上台了。
和蓝嘉截然不同的风格，字字铿锵，情感饱满。时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和季云菡的差距，除了她依然还有许多高手，越临近上台，时斐的压力就越大。
终于，季云菡也演讲完毕，再说完一个，就轮到时斐上台了。
时斐再也坐不住，于是干脆站起来再做几次深呼吸，争取不要开口说第一句话声音就开始颤抖。
这时，后台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一个淋得全身湿透的人，把外头的雨水全部带进了室内，他拖着行李箱，摘下帽子后，所有人才认出，那是言暮。
“……言暮！”
室内顿时一阵喧嚣，但是沉浸在演讲之中，在房间的最里面踱来踱去的时斐明显没有发觉，毕竟这个房间里从演讲开始之后就一直很吵。
鉴于方才蓝嘉的演讲，所以很多人还以为言暮是来找蓝嘉的，一个穿着正装的女生，应该是A2班的言暮的同班同学，她主动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给言暮，并且迎上去解释道：“蓝嘉早就演讲完了，言暮你……”
言暮接过并且道了声谢，将双眼旁还有头发上的水珠擦了擦。
“蓝嘉？你们搞错了。”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约定好一般，读稿子也不读了，交流感受来缓和紧张的人也不再出声。室内一片寂静，而时斐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缓缓抬头，往后看去。
言暮把兜帽摘下，露出好看的五官，眼眸似星，直直地望向时斐，唇角微弯，道：
“我是来给时斐加油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喧嚣（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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