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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分科(晋江正版) 这位校草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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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顿片刻后,时斐非常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躲到墙后面,从而避开那些猜想和促狭并存的眼光。
言暮听到动静后,也朝门口看去。
然而他将头抬起来那一瞬间,一看到是时斐,眸色微微一震。
再立刻把书放下,不由分说地从位置上起身。
丁窈问问题的动作也被迫停止。
她仰头望向言暮,可那人下一秒便冲了出去,快得她来不及反应。望着言暮着急飞奔出去的身影,丁窈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地将书一把抽了过来,却由于太过用力,书“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等言暮出去,时斐已经逃离般地跑到了楼梯口,言暮在后面一只手揽上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抱歉时斐,我刚刚在教同学做题,没有听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斐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并且将言暮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手缓缓移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打扰你们学习啦。学霸,回去吧。”
“……时斐。”
“嗯?”被猝不及防叫名字,时斐瞬间抬头。
言暮上身靠着扶梯,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虽然神色很认真,说出的话却让时斐心里那点小九九无处可逃:
“不要生闷气。”言暮说。
时斐刚想反驳,正好这时有两个女生从他们两个人身边经过,见到两个人,两人心神领会地对视了一眼,随之又快速绕开他们,脚步匆匆地走远了。
时斐:“……”
片刻后,时斐一如既往地打着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上次课间操的事情……”
“好啊。什么时候?”
时斐没想到言暮会答应地这么爽快。
“那就等会一起去校门口的Redwire吧。”等时斐想好措辞之前,言暮便像生怕他反悔似的,脱口而出。
时斐问道:“你想吃西餐?”
“不可以吗?”言暮反问道。
时斐沉思片刻,没有拒绝:“当然……可以啊!”
他只是没想到言暮会选那里。因为Redwire是咖啡馆,店里的主餐也是牛排等西餐,学生党一般会觉得有点贵,所以去吃饭的一般是成年人,寄信许愿外加慕名去欣赏店长颜值的人才是学生。
放学后,两个人走在路上,时斐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瞧,于是脚步愈发加快,拿出mp3听歌,以此来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和举止。
但是,言暮总会在后头三步作两步地追上来。
时斐一想,既然是自己请他吃饭,那么这样也不太礼貌。索性就放慢了脚步,但周遭的眼光和窃窃私语并未停止。时斐一向敏感,他总觉得这群人是在讨论他和言暮,甚至在往不好的方面猜想。
蓝嘉说得不错。
“你们最好是朋友。”
“时斐,我知道你喜欢言暮。但是,我求求你,时斐,不要再将他往那条路上|逼了。你知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场灭顶之灾。他父母从小对他就很严厉,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你知他会被怎么样吗?”果然,蓝嘉的语气转而变成哀求。
时斐听完,心跳剧烈加快,像是最阴暗秘密的一隅别人掀开,却还是竭力组织语言道:“蓝嘉,你和我说这些,没用的。”
“那是他的自由,他的人生,他选择谁,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也没有权利干涉。”
“而且,我也说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别人怎么认为,与我们毫无干系。”
只是……
朋友而已。
时斐瞬间从回忆中抽离,转眼之间,两人已经站在Redwire的店门口了。
他和言暮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店长。
店长依旧坐在前台的桌子前,对着电脑飞速敲字,忙得连抬头的间隙都没有,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说一句话:“欢迎光临Redwire。”只要他一说,店里两个仅有的大长腿服务员,便会闻声而动,主动把客人引到合适的座位前。
时斐扫视一圈,发现上次来时那位全身散发超低气压,让人望而生畏的男人好像不在店里,这才安心落座。
安顿好后,服务小生便给他们拿上了刀和叉,让他们点单。时斐拿着菜单左翻右翻,神色为难不已。
草了,怎么每一样都要三位数啊!
言暮则直截了当,拿着菜单,翻开第一页就指点江山:“两份菲力牛排,一份三分熟,一份七成熟,再来两份米饭。”
“对了,麻烦七分熟的那个,多加点沙拉酱和番茄酱,谢谢。”言暮点完,自然而然地合上了菜单。
“好的,请稍等。”服务小生立刻转身向厨房走去。
时斐见他利落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的牛排口味的!
真是奇了怪了!
他将疑惑全写在了脸上。可惜,言暮完全无视了他的满脸问号。
“这家的牛排非常好吃,我猜,你应该还没吃过吧。”言暮看着他,笑道。
此刻,餐厅里合时宜地放起了一首曲子,时斐知道,叫穿越时空的思念。
“嗯,确实没吃过,”时斐迅速进入正题,“学霸,上次课间操扣分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言暮给时斐的杯子倒上茶:“怎么了?”
“就是那次,丁窈不是让我们班扣两分嘛,你明明记录了,但是本子丢了……然后好像还没有、没有说我们班……”时斐越说越不好意思面对言暮,索性喝起了水,这一口猛地入嘴,时斐被烫得够呛,连连吐舌。
言暮急忙伸出手道:“小心!”
但他也不知道伸出手能干什么,在空中顿了片刻,又只好默不作声地收回。
“不过,你说的那件事,我不知道啊。可能真的是我忘了吧,”言暮突然开始回想那天的事情,“你们班有扣分吗?”
时斐差点被水呛到:“啊?你不记得了?”
言暮一脸无辜:“不记得。”
但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下次跟学生会……”
“唉别!”时斐急忙阻止了言暮的下文。
言暮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些许笑意,也端起了杯子,默默喝了口水。
“对了,学霸,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我?”时斐又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不曾想,言暮一听见,脸上紧张之色顿现,语气也不由得强硬了几分,更像是质问:“你给我发信息了?”
时斐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拿着刀和叉看着他。
言暮也察觉了自己的语气,神色又恢复自然,摁了摁太阳穴:“对不起,我……我手机被我妈拿走了。”
“啊?为什么啊?”时斐心脏猛然一跳,接着问道。
一联想到那个晚上,女人冷峻的神情,和言暮极力想把他和郑雅芝支开的动作……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父母对他的严格,但他认为,言暮这种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不需要家里人担心的当代模范高中生,所有人都会对他的手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老师都没说什么,虽然校规上写得明明白白,但没有一位老师跟他说过不允许。
可是,明明是这么优秀的孩子,父母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冰冷严苛,甚至常年不闻不问?
“没什么,”言暮安抚时斐,“毕竟是高中生,还是以学业为主。你以后要是有事情,不用发信息了,直接来教室找我就行。”
“哦好……”时斐犹豫地点了点头。
“时斐,你选文科是吗?”煎好的牛排被端上来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肉的浓郁香味。两个人边吃,边开始谈起了文理分科的问题。
“……还没确定。”时斐迟疑许久,终于说出了答案。
言暮也愣了一下。
然而,他接着道:“遵循你内心是想法就好,时斐,不要被其他人的想法左右,想想你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斐自嘲地干笑了一声。
还能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一在家赶稿糊口的死宅呗。
和救死扶伤的医生相比,这份职业,在大众约定俗成的看法里,的确少了些高尚和光辉。
“我知道啊,学霸,但是我学理科,也不是不行啊,除了物理差一点。”
言暮抬起头来,认真地直视他的双眼:“时斐,你听我说,不要逼自己学不喜欢的东西,那样会很痛苦,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时斐听闻,默默道,他当年选的文科,又何尝不痛苦,学任何一门,都是长途且艰难的跋涉。
“好啦,学霸,我知道了。”
言暮发觉了时斐的反常,终于在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你想多了。”
言暮眼中依旧盛满不信,幽幽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气氛渐渐沉寂了下去,言暮见时斐认真地吃着东西,也没有多说。
最后还是言暮结的账,虽然时斐并没有看到言暮和店长有任何金钱交易的行为,但当时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毛爷爷去结账时,店长笑眯眯地坚持他们已经结过账了。
时斐只好作罢。
“Good luck!”他俩走时,Redwire的店长还冲他们眨了眨眼,顺便飙了句英文。
而店长今天的打扮别具一格,竟然穿了一身黑色的丝绸圆领袍,袍上用丝线纹着几条盘旋的白龙,加上店长的墨色齐肩长发,以及松松地搭在鼻梁上的细框金丝眼镜,像极了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
可能店长最近也迷上了cosplay?
时斐想。
几天后,当那张文理分科的志愿表发下来时,时斐犹豫了片刻,还是用黑色水性笔,在文科那一栏郑重地画上了勾。
回家后,也再一次和郑雅芝彻底闹掰了。
虽然两人没有太过激烈的言语冲突,但郑雅芝对他的态度一落千丈。例如不和时斐说话,菜里故意多放些盐,甚至连早餐钱都不给时斐准备等等。
时斐对这些如小孩子般幼稚的操作非常无语,决定静下心来找郑雅芝谈谈:
郑雅芝在厨房炒菜时,时斐走进去,主动在旁边帮忙摘菜,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道:
“妈,一直以你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
郑雅芝没说话,只是拿着锅铲,自顾自地炒菜。
连飞溅的油溅到脸上被烫到倒吸一口冷气,郑雅芝都没有出声。
“你自己做财管,所以大学也会逼我学金融。逼着我读理科,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
时斐继续道:“可你想过,你儿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如果说郑雅芝的耳朵之前像是被上了锁,那如今就是嘴巴上被安了一把机关枪,爆发后子弹突突突地往外冒,丝毫不给时斐防御的机会。
“你想要什么?这个世界上要是谁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那还得了?我告诉你时斐,你给我乖乖滚去学理,除非你以后去跟你爸那个一事无成的痞子混,再也别让我看见你。”
“或者,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时斐把摘完的菜放到砧板上后,突然笑出了声。
郑雅芝不明所以,面部表情瞬间变得凶而扭曲,并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笑?!”
“妈,告诉你算了。前几天早就已经选完了,我现在是先斩后奏,没有询问你的意思,”时斐迎上郑雅芝不可置信的目光,露出一个计谋得逞后的笑容:
“我选的是文科,而且不能改了。”
果然,不论过了多久,不论回不回来,他和郑雅芝的大战,都是没办法避免的。
明天郑雅芝不回来,所以想今晚把饭菜弄熟,明天回来直接用微波炉热一热,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睡午觉。
本来时斐完全可以在外面吃,但是,每次只要他一落座,就会有很多人看着他的方向,再窃窃私语。
他受够了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穿越前和穿越后,他都宁愿默默无闻。
加上郑雅芝一直以为外面的饭菜都是用的地沟油,坚决不允许时斐在外面吃饭,时斐便也半推半就地选择了在家吃饭。
大概是这么晚还要做饭,加上时斐又违背了她的意愿,郑雅芝气急败坏地用最不堪入耳的脏话开始骂他。时斐一开始还可以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一句话都不说。郑雅芝大概是被激怒了,骂天骂地,最后骂到他爸轶,再骂到他祖宗十八代,说什么时家出的都不是什么好种时,时斐这才把正洗着土豆的手从水盆里突然抽出,带出不少水,还撒在了地板上。
时斐的手上还有土豆外面残留的污泥,但他懒得再洗,最后给郑雅芝抛下一句话:“如你所愿,妈,我现在就滚。”
郑雅芝还在客厅里无休止地骂骂咧咧。
时斐无处可去,最后到了他家门口的那条河流旁。这条河横穿古溪市,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镜河。
传说历史上古溪曾经大旱,死伤无数,有位仙人便引了天河的水,从此形成了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仙人在岸上见到了自己的倒影,便取名“镜河”。
然而传说也仅仅是传说而已。
他被冻得这么可怜,仙人也没有出现。
午夜时分,镜河河堤上的风刮得异常猛烈,又冷又刺骨,像锋利的刀刃刮过他的脸。时斐出来的时候双手抱胸,被冻得牙齿不停地上下打架。
靠,他怎么又忘了带件外套出来。
这下安静是安静了,然而换来的是八级大风的呼啸,还有冻到全身发抖的代价。
时斐在河堤上走了会,最终撑不住了,决定还是灰溜溜地走回去,顺便去便利店里买瓶郑雅芝最爱喝的桃酒,算是道歉吧。要真的像之前一样,引来路人报警,事情可就闹大了。
然而,在他正要转身之际,身后缓缓出现了一个影子。
而且还在慢慢靠近,像极了夜行的鬼魅。
时斐先是被骤然吓到,身体转到一个诡异的弧度后停止,猛地揪紧了心脏。
根据一个成年男子的判断,这么晚还在独自一人在河堤上徘徊的人,除了他,不是在外浪荡的酒鬼就是趁着周遭无人好实施犯罪的抢劫犯。
靠,这尼玛的叫什么事啊。
时斐全身上下都得更加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因为太害怕。
他缓缓转过身去,紧张而小心地屏住呼吸,动作像极了被放慢几十倍的慢镜头。
然而,他后面既不是抢劫犯,也不是过路人。
而是眼眶通红,神色紧张的郑雅芝。
郑雅芝白天束着的一头长发,此刻凌乱地散乱在风中,也正是因为被风吹得凌乱的原因,在黯淡的路灯下,时斐这才看到,郑雅芝的鬓角处似乎已经生出了丝丝白发。
然而,郑雅芝一向要强,自然不会这么快向时斐妥协,她问时斐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时斐一愣:“我来吹吹风。”
“吹个屁的风!不冻死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我死回家!”郑雅芝似乎也有些受不了中了邪一般的狂风,赶紧上前拎着时斐衣角往回拖,跟拎小鸡似的。
路上,时斐对郑雅芝说:“妈。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郑雅芝:“说。”
时斐:“我没想自杀,你别怕成这样。”
郑雅芝;“我怕个屁。没有你最好,我就和时轶那个老不死的再也没关系了。”
时斐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郑雅芝已经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妈,那你别哭啊。”
肿而红的双眼,哭腔和鼻音充斥了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当他是小聋瞎吗。
郑雅芝依旧没有回头,越来越用力地在前面义无反顾地拖着时斐的衣服往前走。
“妈。”时斐试探着喊了一声。
见郑雅芝没有反应,时斐只好改变策略,道:“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今晚回去我一定主动跟时轶认错,毕竟我又害得他老婆流泪了。”
听完这句话,郑雅芝这才满血复活,立马转过头来:“我警告你时斐,再提他,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河里。”
“嗷。”时斐立刻做一副乖顺状,再也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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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过了一个暑假,郑雅芝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时斐读文科这个事实。
时斐也以分科考试年级第五的成绩进了文科优生班,B1班。班主任不出所料,依旧是喻荷。
高二的生活节奏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比高一要快,每天都是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几乎所有艺术性的课程都被取消,唯有音乐课还坚强的留在课表上,但不是被任课老师以各种奇葩的理由占,就是音乐老师出差去了。
学业逐渐紧张,郑雅芝为了让时斐不在路上浪费时间,在学校旁边寻找了许多家学租房,让时斐自己去选。时斐根本不需要想,指着之前住过的楼层,道:“这里吧。”
从这里到学校只要五分钟的路程,毕竟住了两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结果搬家第二天,郑雅芝便匆匆地回家告诉时斐:“儿子,你那个全校第一的好朋友,好像就住我们家楼上!”
时斐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郑雅芝一把拉走:“走走走!去跟他家里人打个招呼!”
郑雅芝对待邻居一向和气,所以平日里也经常教诲时斐,一定要与人为善,不要斤斤计较,要热情开朗一点。时斐正是从小受了她的熏陶,所以跟大多数人都能和平相处。
但时斐明显这次不想去:“妈!我鞋还没穿啊!”
“大夏天的串门还穿个什么鞋!拖鞋就行了!”
郑雅芝早就知道两个人玩得好,她经常对时斐说,有这么好的朋友一定要多多向人家学习,不懂的就问。一开始让时斐学理科,也有少部分原因是这个。毕竟不懂的可以问,年级第一问什么不会啊。
时斐被郑雅芝推搡着,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郑雅芝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一声询问:“哪位啊?”
“啊您好,我是您楼下的,我儿子和言暮是好朋友,唔……”郑雅芝还没说完,就被时斐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嘴。里头的人来开门时,出现的便是这么一副滑稽的情景。
时斐赶紧松开手,规规矩矩地站好:“奶奶好。”
这是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妇人,不是上次在车上见到的言暮妈妈。时斐猜,或许是言暮的奶奶或者外婆,所以便顺其自然地叫了声奶奶。
老人似乎有些惊讶:“你是小少爷的同学?”
“啊,是的,我是言暮的朋友。这是我妈妈。”时斐指了指郑雅芝。虽然表面镇定,却还是被少爷这个称呼惊到了。
眼前这位,难道是言暮家里的保姆?
“快进快进!”老人热情地让他们进门。
时斐进去后,首先问道:“奶奶,言暮在家吗?”
老人把他们引到沙发上坐下,时斐这才发现,房内大气整洁,地上的木地板甚至被擦得发亮,家具大部分也都是木制,墙上挂了许多风格迥异的挂画,装修风格和其他学租房内书本堆积以及其他堆积如山的乱糟糟的家具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你说少爷啊,他刚刚出去买东西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郑雅芝环视了一圈,这才开口:“老人家,听你对言暮这孩子的称呼,请问您是他的……”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小少爷的保姆,被他母亲安排过来照料他的。”
“哦这样啊,您好,”郑雅芝赶紧道,“请问您贵姓……”
“我姓秦,您随意称呼便可。”
“那我称呼您秦阿姨,不介意吧。”
“您随意。”
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但举手投足间气质礼节尽显,看得出并不是什么没有受过太多教育的乡野粗人。她给时斐和郑雅芝分别倒了一杯碧螺春,茶香扑面而来。
“哎呦,这个茶好香啊!”郑雅芝闻得很是惬意。
时斐接过茶后,将茶放在了桌子上,并问道:“奶奶,那之前还没搬过来时,也是你一直和言暮住在一起吗?”
“是啊,我从小就带着小少爷。先生和太太都很忙,没什么空照料他。”
秦阿姨话还没说完,突然玄关处被传来门被钥匙插入的声音,秦阿姨一听见,反射性地立刻起身,言暮从门口处低头把鞋一换,直接进门,这才发现里头来了客人。他先是看见了眉梢带喜的郑雅芝,赶紧叫了句:“阿姨好。”又看见了时斐。
“时斐,好久不见啊。”
时斐笑得客气:“嗨,好久不见。”
他俩确实有两个月没有见过面。
一个暑假过去,言暮将之前额前细碎的刘海拨了上去,露出白净的额头,整个人都精神状态也更加饱满,五官的轮廓更是凸显。也不知道是不是时斐的错觉,感觉言暮比高一的时候还高出了些。
言暮把买的东西拎过来放在茶几上,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贴:“奶奶,这是治你腿疼的药,你先用着试试,看看有没有用。”
秦阿姨双手接过,语无伦次:“谢谢小少爷……谢谢……”
言暮把东西放下,无奈地回道:“奶奶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少爷,叫我言暮就行。何况还有同学在呢。”
“对了时斐,这是我从书店买的一些参考书,你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我本来是想给你送过去的。既然你自己过来了,就顺便拿走吧。”
时斐连忙拒绝:“……别别,学霸你自己留着用吧,我想要的话,自己会买的。”
郑雅芝也在一旁推脱:“哎!你这孩子,书怎么能乱送人呢!”
“等一下,学霸,你不是读理科吗?怎么买的都是文科的辅导书……”时斐本来只是下意识地瞥一眼桌子上的资料,结果透过塑料袋,隐隐约约地瞧见了“地理”两个字。
“是吗?”言暮走过来,把所有的书倒在了茶几上,仔细地翻看了一番,佯装不知情的样子,“可能是我拿错了吧。”
那么大的科目名称印在封面上,谁信呐。
反正他不信。
这位校草同学,城府深沉得很呐。
眼看郑雅芝对他的赞许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时斐在一旁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口上好的碧螺春。
时斐虽然在心里拆穿了言暮的小心思,但还是很配合他演戏:“啊?那我要不要拿去换?”
“不用了,你拿走正好。”
回家后,时斐看着郑雅芝一脸春风拂面的样子,还哼起了小曲,心道,他亲妈也确实够容易收买的,被几本辅导书就给俘获了。没穿越回来之前,他初中时带了几个那段时间关系很好的朋友回家玩,结果郑雅芝非常不喜欢,还给他们使了无数绊子,导致那波人再也没去过他家。
“妈,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时斐躺在沙发上,从桌上的水果篮里拿了颗葡萄往嘴里扔。
郑雅芝洗完碗,坐到他旁边:“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肯定在想,这下省了一笔资料费和补课费哈哈哈……哎呀好痛!”时斐又被郑雅芝敲了个爆栗,痛得一下子从郑雅芝身旁弹出老远。
“我是由衷地为你有这么优秀的朋友高兴。”郑雅芝也捏了颗滴水的葡萄放到嘴里。
“妈,你这么说,知莺姐和尹安之估计要哭晕在厕所。”时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最近又皮痒了是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时斐赶紧先溜为强:
“……妈,我去学习了,拜拜。”
·
渐渐地,时斐也逐渐适应了高二的生活。分科之后,理化生的课明显没有在B2班多,每一门一周几乎只有一节课,所以老师的教学任务也变得紧张起来,理化生老师为了赶进度上课语速飞快,时斐的笔记还没做完,老师便立刻去讲下一个知识点了。
尼玛,高中怎么就这么难。
他又开始后悔,穿越那天干点什么不好,非要作死去RedWire。
好在一个月后,也就是国庆节假期,高二放五天假。这三个月来,洛知莺也渐渐从车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为了庆祝洛知莺的顺利恢复以及时斐的成人礼,洛知莺最好的朋友夏淼淼,主动邀请了时斐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S市爬山看日出。
时斐对夏淼淼有印象,这个短发及耳,打扮有些中性的女生经常和洛知莺手挽手成双出现,是洛知莺最好的朋友之一。去年在时斐的生日会上,夏淼淼也在场,甚至还送了时斐生日礼物,好像是一个小型的动漫粘土人。
夏淼淼生日时,时斐也送了她一本书。
但是除去洛知莺这层关系,两个人确实不怎么熟,所以当夏淼淼在教室门口叫出时斐,当面邀请他时,他着实感受到了一丝为难。
“除了你,我姐,尹安之还有我,还有人会去吗?”时斐局促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夏淼淼略微思索:“大概还会有三四个我们班的。没事,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和洛知莺在A1班的那些朋友根本不熟,去的话就算有洛知莺和尹安之,也会束手束脚。
这该死的社交恐惧症啊。
夏淼淼倒没有表现出强求或者道德绑架,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说随他。说完就走了。
时斐也没确定要不要去,毕竟就他这体质去爬山,确实有点挑战。但几天后,洛知莺也亲自给他发了信息,强烈邀请他去。时斐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
而且,郑雅芝那边完全不需要他操心,在洛知莺的一番“花言巧语”下,郑雅芝也欣然接受了,只是一直在叮嘱时斐一定要注意安全。
结果当天晚上,时斐就破天荒地收到了言暮的信息。
时斐刚洗完澡从厕所回卧室,手机屏幕像是收到什么暗示似的,顿时亮了。
言暮:[时斐,这次放假你有什么打算吗]
时斐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收到言暮的信息。
片刻后,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出几个字:[我答应了洛知莺,可能会和他们一起去S市爬山]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可就是迟迟没有发送。
时斐没对他回自己信息抱多大的期望,把手机放到一旁,就想关了灯睡觉。
片刻后,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