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对峙（晋江正版）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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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班上的热潮回到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选文科还是理科。
时光飞快，已经是高一下学期末尾了。这次期末考试，就是分班期末考。
吴建华跟时斐做过很多次思想工作，甚至还喊了好几个班委轮流去跟时斐灌输选理科的好处。毕竟按时斐现在的排名，肯定是双一流大学预定，换任何一个老师，也不想失去这么个尖子生。
时斐早就预料到了这么一个情形。
所以也没怎么挣扎，你说归你说，我选归我选。
但是，他没想到，吴建华竟然把工作做到了郑雅芝头上，瞒着他偷偷地跟郑雅芝打了电话。
之前他根本想过这茬。
因为没回来之前，吴建华并没有这么咄咄逼人。当然也有可能那个时候他的成绩没有现在这么好，所以吴建华不是太在意。
现在，大厅的饭桌上，郑雅芝刚回来，包还没放下，就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道：
“时斐，妈听说你要选文科？”
时斐刚在厨房摘了围裙，给郑雅芝还有自己盛满了一碗汤，听她一说，立刻变了表情。把筷子放下，上半身往后躺在椅背上。
他垂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百无聊赖抠起了指甲。
郑雅芝见他这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时斐，妈问你话呢！”
“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执意要选文科是吗？”
“是，我选文科。”时斐答道。
郑雅芝气极反笑：“时斐，你文科成绩虽然好，但是文科就业选择根本和理科没办法比，你可想清楚了，除非你学金融，否则休想选文！”
时斐终于抬起头来，淡淡的盯着郑雅芝。
这是看他文科成绩还好吧。
要是之前，连金融这个选项都没有。
“妈，”时斐冷静地把筷子放在碗上，“我会选文科，但不一定学金融。”
郑雅芝冷冷嗤笑一声，换了种语气嘲讽道：“出息了，翅膀硬了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你啊，以后就跟你那无业游民老爸一个德性！”
“他不是无业游民……”
而且我也是你儿子啊。
骂自己不好吧妈。
“呸！他不是？你别告诉他，他天天对着手机呜呜渣渣，跟搞传销一样的疯子一样，就是工作了？”
时斐不想听郑雅芝这番陈旧的措辞，听着郑雅芝滔滔不绝的连环霹雳炮，吃完饭默默地把碗筷收拾完，拿去了厨房。
郑雅芝在后面穷追不休，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儿子，不是妈说，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可别搞那些乌烟瘴气的歪门工作。你看电视上那些，一个个脸上涂一层比咱家308墙壁都要厚的粉，像什么样啊！”
时斐默默低着头刷碗，看也不看郑雅芝一眼。
他不想和她争执。
郑雅芝倚在厨房的门旁，双手环胸，盛气凌人，
“选文理那天，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我话放这了，你要是敢选文科，你知道什么后果。”郑雅芝下了最后通牒。
时斐当然知道是什么后果。
不就是当年郑雅芝用尽毕生力气把一辈子的脏话都骂完了，逼得他实在受不了，大晚上冲出了房门，想在河堤上坐一会儿冷静一下。然后有路人经过，还以为他要跳河，结果报了警，闹得那个晚上鸡犬不宁吗。
“妈，我洗完了。”时斐把湿漉漉的碗和筷子放到柜子里后，从桌子上扯了张纸擦干了手。
“我去学习。”
说完，时斐头也不抬地从郑雅芝旁边经过，反锁掉房间的门后，靠在门背上松了口气。
想来想去，他又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想给某人发了条信息：“学霸，我妈不同意我选文科，怎么办啊……”
打完后，又将上面一串话全部删除。
他打开台灯，突然想起那时在言暮家，言暮一点一点认真细致地教他做物理题。
少年乌黑的短发，沿着白皙的耳朵，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只需在纸上寥寥几笔，就能画出一幅幅瑰丽的画卷，
那些以前看来错综复杂的题目，令他抓耳挠腮的陌生公式。
好像……
也没有那么难。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操时间，时斐非常正经地问尹安之：“你觉得我选理科，怎么样？”
尹安之正盯着一双没睡醒的惺忪睡眼，扭了扭脖子，听他这句话差点没扭到脱臼：“你选理科？我没听错吧？老头儿逼你的？”
时斐道：“我自己选的。”
“哥们，你绝逼被老头儿洗脑了。他说什么文科没前途你就信了？你喜欢的不就是文科吗？”
时斐回道：“倒谈不上喜欢……”
“我那时选文科，是因为物理不行啊……”
“学理科喜欢物理的又有几个，还不是被逼着学？我逼自己一把，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做操时，位置是前后，尹安之站在时斐的后面，所以当拿着小本本过来观察课间操秩序的学生会干部经过时，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学生会干部是从后面来的，一男一女。
言暮和丁窈一起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头也不敢偏，只看见两片蓝白色的肥大校服衣角。
丁窈作为学生会主席，铁面无私，直接让言暮用本子记下：“B2班，有人课间操讲话，扣两分。”
言暮拿着本子，低着头看都没看一眼时斐，唰唰唰地记下。
时斐羞愤到恨不得立刻隐身。
妈的，这破学校怎么突然又开始查队伍了？
时斐搞不明白这群校领导的心理活动。
等言暮从时斐身边走过时，时斐还在跟个跳跳鱼似的，奋力地做着第七节跳跃运动，他以为言暮直接会跟着丁窈离开。
谁知言暮没走几步，竟然转过头来，非常快速地朝他眨了一下眼。
时斐还在像只笨重的木偶一般做着笨拙的动作，视线刚一对上，他立刻搞错了左右手的顺序，同旁边所有人的动作完全相反，也正因此显得格外突兀。
课间操结束后，尹安之竟然破天荒地对时斐说：“我们去跟老头认错吧，主动认错不会被骂得那么重。”
“你说你好好的，突然说要读理科干嘛？害我以为你被你妈怎么了！”尹安之埋怨他。
时斐无语至极：“哥们，这不能全赖我啊。就算我们不说这个，你想想，哪次课间□□俩没瞎掰扯。”
“……”
但是，穿越之前，每当他要被老师骂，他都有强烈的预感自己会大祸临头，这次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时斐说：“不急，先等等，说不定……”
尹安之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再清楚不过，你是觉得言暮不会记你是吧，就他那冰山，那可不一定。”
时斐无语，怎么扯到言暮了？
他只是觉得，这次没有要被骂的预感，冒冒失失地冲进办公室跟老师认错，说不定还会正好撞枪口上。
“我有个在A2的朋友说，言暮绝对喜欢丁窈。”尹安之无比肯定，“这次是她让扣的分，就算你俩感情再好，怎么可能比得上喜欢的女生啊。”
时斐嫌弃地呼开尹安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整天就知道乱点鸳鸯谱，没凭没据的，少编排人家。”
怎么可能是丁窈啊。
说是蓝嘉他都信一点。
蓝嘉……
他的思绪猛然回到运动会结束的那天，距那天已经过去一周了。可蓝嘉说的每句话，依然像被狠狠地刻在脑中，怎么洗刷，都无法抹除。
“言暮他表面上拒人远之，冷冷的，不太容易靠近。实际上，他对很多人都很好，同学，朋友，家人……他，对你也很好吧。”
说得多了解言暮似的。
时斐双手握紧了栏杆：“是挺好的。”
蓝嘉接下来话锋一转：
“但，你信不信，他喜欢的人，是我。”
时斐像是瞬间被无形的细线勒紧了脖子，喉结微动，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更为低沉：“你特意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和言暮，只是好朋友而已。”
蓝嘉慢慢地笑了出声。
“时斐，喜欢一个人时，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接着，她语气不善道：
“最好是。”
时斐马上摇了摇头，掐着大腿把自己的思绪拖回现在。
“你啊，你把你这种心思放在读书上，都不至于高考只考……呃，月考只考了那么点分。”时斐说。
尹安之接连啧啧几声：“你这话说得跟我妈一模一样，侧面反映你也更年期到了。”
“滚。”时斐怒道。
“我也不想去找老头认错，本来就那么件事。我跟你赌，言暮绝对会扣我们班分。”
“这有什么好赌的，他是副主席，总不能包庇我俩。”时斐道，“要扣分就扣呗，又没有冤枉。”
然而，尹安之很快被打了脸。
B2班这个月依旧是优秀班级，因为好巧不巧，言暮当天记纪律的本子是本新的，在学生会统计扣分情况时，却不翼而飞了。
这事是从学生会传出来的，传到时斐的耳朵里时，他正戴着耳机，听着mp3里的歌睡觉，却猛然被尹安之大力晃醒：“我靠，我俩没扣分啊！”
时斐趴在厚厚的练习本上睡得正晕，经过一节生物课的摧残，脑子也不清不楚：“好了好了，知道了。”
“妈呀，据说是言暮那天的本子丢了！”有听到小道消息的同学议论纷纷。
“啊？”时斐愕然。
“言暮”两个字像是醒酒汤，立刻把时斐的神智猛然唤醒。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学生会和老师那边，没有怪他？”
“当然没有啦。”季云菡的腿伤恢复得很快，前两天就从医院出了院。她正从教室外面走回来，过走道时听到时斐和尹安之两个人的对话，就顺便接了一句。
她是班长，所以也顺理成章地参加了每次的干部会议。
“言暮的记忆力，太强了。你以为他像我们一样吗。他啊，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所有记录了的班级和违规行为还有扣分全部背出来了，连我们老师都惊呆了。”
时斐赶紧伸长了脖子问：“他没有说我们班……吗？”
季云菡抬头看着天花板，回忆道：“我们班这个月没有任何扣分啊……哦对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撑住时斐的桌子，笑道：“时斐你上次救人，还让我们班加了十分，不错啊！再接再厉！”
时斐讷讷一笑：“班长，这种事再接再厉，我怕下次就没命了，哈哈。”
季云菡大概也听出了时斐话里的意思，赶紧整理了措辞：“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尹安之率先答道：“没事没事，她就是被吓着了，估计在家里冷静几天，就可以回校了。”
恰巧这时上课铃响，季云菡快速走到讲台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虽然尹安之答得轻松，但时斐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和尹安之上次去看望洛知莺，洛知莺整个人瘦了一圈，整个人消沉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房间外轮番有保镖值守，寸步难行。好在见到尹安之和时斐后，她心情稍微好了些。
肇事逃逸的司机一天没被抓到，洛知莺自然也一天不能去上学。据说是有关洛家的商业纠纷，说不定还和洛家的死对头有关。
洛知莺在和他俩聊天的时候，虽然还是努力地装出了一副轻松而幽默的聊天腔调，但却总是欲言又止。
时斐隐隐感觉洛知莺有一段隐瞒了所有人的故事。
但在她不想主动说出之前，他也不会不顾洛知莺的意愿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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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名字没有被记录，侥幸躲过一劫，时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请言暮吃顿饭。
这该死的成年人思维啊。
不过按言暮平日的缜密和细心，笔记本怎么可能说丢就丢，绝逼是他故意的。
但是他晚上跟言暮发信息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洗澡？
还是在补作业？
难该不会这么快就睡了吧？
他有些失落。
于是睡前，还是不甘心地给言暮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学霸，明天上完第八节课，一起去吃饭吗！]
[学霸学霸！]
[言暮！]
……
算了。
还是明天亲自去他教室找他吧。
虽然心底有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升起，但现在也无济于事。
就算事实真如蓝嘉所说，是不是那种感情都无所谓了，好朋友之间，一起吃个饭，总可以的吧。
时斐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机屏幕，关了床头灯，准备睡觉。
第二天，第八节课正好是两个班的体育课，体育老师依旧是让所有同学去跑个400米，然后原地解散。
然而，A2班体育课解散得早一点，言暮也没有等他。时斐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跟尹安之打了声招呼后，就去高三的教学楼了。
一口气爬五楼，累得他够呛，时斐扶着楼梯气喘吁吁休息了会，再走到了教室门口。
时斐正想找个同学帮他叫一下言暮，结果那名女同学眼尖，一下子就就认出了时斐。
“言暮！有人找！”
时斐震惊了，她怎么知道时斐是来找言暮的？
女同学坐在座位上，上身往后转，朝后面用力大喊了一声。
时斐顺着女同学的眼光望去，言暮正坐在椅子上，跟身边的女生讲解题目。
虽然他低着头，看着桌子上那本厚厚的练习题，刘海在这个角度下挡住他一大半脸。但是时斐依旧一眼认出。
言暮没有听到女同学的声音，而他旁边那个女生，是丁窈。她正撑着头，虽然头是对着习题册的，眼睛却时不时往上盯着言暮瞧，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时斐瞧着这一幕，扶着墙边，难以觉察地抿了抿嘴唇。
女同学大概见言暮没有理自己，觉得有点尴尬，索性从位置上站起来，用尽全力大声喊：“言暮！有人找！！！”
在如此巨大音量的震撼下，全班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方向吸引。
那就是门口时斐所站的位置。
教室内同学们讨论和做题，还有笔尖在练习题上唰唰的声音，像是约定好一般，同时停止。
时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对峙（晋江正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