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怀抱（晋江正版） 见家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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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当时路段的监控，当时那辆无名奥迪，宛如发狂一般，朝这边横冲直撞而来，就差那么几米马上就要撞上洛知莺。
千钧一发之际，时斐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用尽全力将洛知莺推回马路边。司机可能是发现目标已经换了，还算有几分良心地踩了点刹车，速度又慢了些许，然而距离太近，踩刹车也无济于事。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言暮猛然将时斐扑倒，车也转动方向盘迅速偏离原轨道，车轮擦着言暮的双脚疾驰而过。
如果两个人倒下的距离再近一点点，言暮的双腿就会被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
那辆肇事车辆仓促逃逸，甚至还与许多车辆发生了剐蹭。
时斐不敢再看监控。
太险了。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不论哪个时间点，多一秒少一秒，后果都无法设想。哪种后果，他都承受不起。
意外发生后，洛知莺当场情绪失控，眼泪止不住地流，警|察问什么也问不出，现在人还在医院待着。不过好在，他们三个做完检查后，都只受了些皮肉伤，未伤及筋骨，也算是老天保佑。
说来不过寥寥几句，然而当时的惊险，三人却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时斐冷静片刻，最终还是告诉警|察，他从前车窗里瞥了一眼司机的模样，那人戴着一顶棒球帽，黑色口罩，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且目标绝对是洛知莺。
线索太少，一口吃不了个胖子，警察也只能抽丝剥茧地慢慢调查。在此之前，洛知莺最近只能待在家里，不能外出，为了避免下一次的危险。
口供录完，警|察叔叔边翻看着文件，边目光如炬地对他俩说：“你俩小小年纪，看不出来这舍己为人的感悟还挺高的。”
时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发生了这个小插曲，言暮下午的一千米比赛自然是弃权了。而明天运动会的三千米和接力赛，可能也只能放弃。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繁星璀璨，第二天绝对是个晴朗的天气。但时斐和言暮的心情一点都不晴朗。
两人并肩从警|察局出来后，相对无言。
“言暮，我有话跟你说。”时斐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打破寂静。
他吸了吸鼻子：“要不，明天的三千米别跑了吧。我看你伤得挺严重的……”
他其实并不想说这个。
他想说，小屁孩你是不是发疯，突然跑上去干什么，你是不是傻？
你有想过那个时候，如果……如果你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我他妈会怎么样吗？
诸如此类等等。
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
言暮还只有十七岁啊。
他的十七岁，意气风发，充满了鲜花和掌声，风光无限地站在高处，被许多人喜欢和崇拜。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万一因为他而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会活在后悔和痛苦的牢笼里。
甚至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可是，往往当他要对言暮说一些人生道理甚至责怪他时，他又缄默了。
言暮救了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怪他？
那不是关心，那是空矫情。话说出口来也会如同利刃一般伤人。
“为什么？”言暮问道。
时斐低头望着他绑着厚厚纱布的左手手背：“你的手都这样了，你确定要跑？还是不了吧。”
当时言暮把他推倒时，怕他的头磕到地上受伤，于是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放在了时斐的脑后，活活用皮肉给时斐的头了个肉垫，结果就是与坚硬的沥青路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在医院时，时斐亲眼见到言暮的伤势。他原本修长而光滑白净的手背，混着沙砾碎石，如今血肉模糊。手指缝隙处甚至都被磨破了皮肉，伤痕处的鲜红血肉和脱落的皮肤组织混在一起，十分狰狞。
时斐只觉得鼻腔内一酸。
那股酸涩，像汹涌咆哮海浪涌上来，塞住他的呼吸，令时斐猝不及防。
路灯下，言暮转过头，一双好看的眼死死盯住他。
眼瞳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像是漫天的哀伤，都快从眼角溢出来。
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
大街上，夜晚的霓虹五彩斑斓，华灯璀璨，言暮的面部轮廓沾染了粲色，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嘴带浅笑。
时斐还以为之前是自己的错觉。
“我只是手受了点小伤，又不是腿断了。”言暮另一只手拍了拍时斐的头，“放心吧。”
“倒是你，”言暮的语气逐渐冷却，像是浸染了寒霜，“反思一下，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还是有几分责怪之意。
时斐懂。
不过，换做他，也一样会冲过去。
于是，趁他没有说开之前，他抬头望着言暮的眼睛，伸出双臂，用力抱住言暮的腰际，牢牢地将言暮圈在了怀里。
言暮打着绷带的左手不方便，却也温柔地将手护在时斐的脑后，把他往自己怀中拉。另一只手抱住他，力道极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化为了此刻恨不得将他揉碎的偏执和力道，甚至想将他镶嵌进身体里，彻底占有。
“对不起……”时斐被他反抱住，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甚至被勒得喘不过气。
只好从鼻腔里闷出来一句艰难的声音。
“时斐，有些话不说，因为我以为你会明白，”言暮声音很小，“但是，我今天，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没任何夸张。”
“对不起嘛。都说了。”时斐的脸也不由得往他宽阔而温暖的怀中埋得深了些。
言暮默默呢喃道：“傻瓜。”
末了，言暮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不想……”
时斐没有听清。
因为言暮的话断在了来人的叫喊声中。
“斐斐！斐……”
时斐浑身一震，立刻松开言暮。
郑雅芝下了辆出租车，似乎是想往警局的方向赶。正好从车窗看到路边走路时斐和言暮，于是只好赶紧让司机停车。
时斐和言暮两个人也没打算坐车回家，想再和彼此待一会儿。
这应该算是两个人正儿八经的第一次拥抱，虽然如果郑雅芝没来，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也说不定。但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被郑雅芝撞见，未免有些尴尬。
郑雅芝知道时斐差一点出了车祸时人还在公司，拿起包就火急火燎地赶来，平日里脸上从容不迫的干练利落全无踪影。
虽然郑雅芝撞见这副场面也有些许意外，但她没想那么多，毕竟男生之间搂搂抱抱，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她蹬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跑到时斐面前，当言暮差点以为郑雅芝要对着他俩一顿痛骂时，郑雅芝一把抱住了自己儿子。
“死小子，你吓死老娘了呜呜呜……”
郑雅芝脸上妆都是花的，眼线和眼影由于一直哭，所以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混合到一起，脏脏地糊在眼边。
“妈……”时斐哭笑不得，“我没事。”
安慰了一个，还要安慰另一个，唉。
时斐心累地叹了口气。
“你班主任说你出车祸了，吓得老娘接到电话立刻往医院赶，结果找遍整个医院又没人……问了半天说你到了警察局！臭小子！出门电话都不带！”郑雅芝说着说着猛然往他头上敲了个爆栗，疼得时斐捂住头“哎呦”一声，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言暮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见到郑雅芝敲了一下时斐，忙不迭打断她的动作，向郑雅芝问好：“阿姨您好，我是时斐的朋友，叫言暮。”
郑雅芝看向言暮，先是表情一愣，再然后不确定凑到手机费耳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实则路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言暮？就是那个每次考试都挂在你们学校光荣榜第一名的言暮？”
“妈……”时斐无语。
这尼玛问的都是什么啊？
但言暮毫不在意。他点点头，对郑雅芝笑道：“是我。阿姨您好。”
“……不是，你怎么和我儿子待一块了？”郑雅芝惊诧道。
郑雅芝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和我儿子这么熟？
然而在时斐听来，像极了“你这种好学生，为什么会和我儿子同流合污？”
实在看不下去郑雅芝的反应，时斐只好主动解释道：“妈，今天是言暮救了我一命，不然你儿子现在已经在医院太平间躺着了。”
又是一记爆栗。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能说点好的吗？！”郑雅芝接连剜了他几眼。
时斐吃痛，也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朝郑雅芝解释了一遍。
一讲完，郑雅芝看言暮的眼神都变了，眼神扫到言暮的手上，都多了几分关心和怜惜。
末了，郑雅芝拍了拍言暮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言啊，那个，谢谢那你今天救了我儿子。还吃完饭吧你俩，阿姨带你们去吃晚饭压压惊，走。”
郑雅芝对时斐的朋友一向热情大方，每次洛知莺和尹安之去家里做客，郑雅芝都会把家里所有零食拿出来招待他们。
何况言暮还救了时斐一命。
然而时斐没想到，言暮竟然拒绝了：“不了阿姨，我妈待会会来接我，你们先回去吧。”
时斐回道：“你妈妈不是一向很忙吗？”
“就算很忙，自己亲儿子差点死了，还是会来施舍一眼吧。”言暮眉眼带笑，说出的话语却尽是冰凉。
时斐和郑雅芝不由得对视了眼。
“小言，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这样吧，我们在这陪你等你母亲，等你上完车，我们再走。”郑雅芝难得对人温柔。
时斐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言暮并没有时斐想象中那么高兴，表情反倒僵硬了片刻：“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人……”
然而在他说的时候，路口便已经缓缓驶来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那车经过他们三人身旁时疯狂鸣笛，刺得时斐的耳膜生疼。
言暮还在勉强撑着笑容，让时斐他们先走。
车子经过他们身边时，黑色的车窗缓缓降下，车窗内往外看的女人不带任何温度地叫了声：“言暮。”
那女人的五官，和言暮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黑色的大波浪长发一侧别在耳后，另一侧颇有气势地垂在胸前，妆容精致，红唇宛如烈焰，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强烈的生人勿近气场。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灰黑色的一看就就价值不菲的皮草，五官凌厉，轮廓深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气场。刻薄的眼神更是在短短几秒钟内不动声色地将言时斐和郑雅芝打量了一番。
时斐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他从未见过言暮母亲，就连初中开家长会，言暮的家长也是缺席。
言暮背对着窗，根本没有回应，却不由分说将时斐和郑雅芝推远了些，反而对着时斐道：“时斐，阿姨，我妈到了，你们先走吧。”
说完还没等时斐他们回应，就迅速地上了后座车。
“好，那……明天见！”时斐立刻跟言暮道别。连说再见都时间都没有，司机便油门一踩，车子离开得飞快。
“明天见！”言暮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往后招手。
不大的告别声音逐渐被撕碎在风里。
等那辆车走后，路边郑雅芝才回过神来，声音冷静问道：“你生日的时候，那束花也是言暮送的吧？”
“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是你妈，还不知道你吗？言暮这么护着你，你俩感情这么好，让他多来我们家玩呗！”
“……行行行。”时斐无语地咽了口唾沫。
“你看看你，别人成绩那么好！在学校，多跟别人学学，啊？”郑雅芝继续道，“就是他那个妈……啧啧啧……”
“以后在学校，多交这种优秀的朋友，听到没！”郑雅芝往他手上一拍，正好拍到时斐的伤口上，时斐短促地“啊”了一声，郑雅芝立刻变了脸色，心急如焚地要去查看时斐的伤势。
“唉怎么了儿子！”
时斐无语望天道：“……妈，咱们先回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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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就算开着暖气，气氛也依旧冷到冰点。
言家的司机，从来不敢在夫人在时发声。
“言暮，你手怎么回事？”女人瞥了眼后视镜里看着窗外的的言暮，问话道。
“李叔，谢谢你今天来接我。”言暮完全无视桑虹，直接跟开车的李师傅聊起来。
“不客气少爷，是夫人让我……”
“李叔，您今天辛苦了。”言暮立刻截话。
桑虹见言暮一直不搭理自己，这才把头悠悠转过去。
浓重的香水味熏得言暮一阵不适。
桑虹直直地盯着言暮，冷哼一声，接着一字一句道：“言暮，别怪我没警告你。你和哪些狐朋狗友在一起，我懒得管，浪费我的时间。但你是我儿子，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意外，公司不能没人接管，还得有人继承遗产呢。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条命得给我保住。”
言暮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只望着窗外看着飞快掠过的景色。
她见言暮没理，自讨无趣，又掏出手机，语调冰凉地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后天我要去墨尔本出差，今晚订个机票。对了，记得跟那边的人事主管……”
“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言暮突然开口。
其他没有学到，语气倒是和他妈学了个十乘十。
言暮托着下巴，依旧望着窗外，语气轻浮，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故事：
“外公才走多久，尸骨未寒，你就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着手盘算遗产。别以为你那些龌龊事情我不知道。”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爸了？”
“少爷……你别……”司机弱弱发话，本来还想劝几句，扫到桑虹的表情后生生噤声。
“啪”的一声。
桑虹将放在身侧的皮包狠狠往言暮头上一扔，言暮来不及躲闪，一吃痛，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头，却死死地忍住不出声。
皮包锋利而坚硬的角磕到皮肤上，言暮的额头处迅速肿了一块。
“混账东西。”
桑虹听到儿子的这番陈词，简直不敢置信。
从小到大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乖儿子，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她双眼蓦然睁大仿若铜铃，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一向精致优雅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漂亮不过片刻便化成了恶魔的双眼。
正在发着信息的手机，突然掉到了地上，屏幕上还是未发出去的英文邮件。
“夫人，您手机掉了……”李叔明显有些被吓到，说话都不太稳当。
桑虹见还有司机在场，面色凝顿片刻，愤怒的表情终于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她弯下腰捡起手机，之后偏着头，但只是冷漠地望向另一边的窗外，字字结了一层冰：
“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怀抱（晋江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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