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杀了我·18 赤羽、「静 ...
-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港口Mafia武备仓库的防弹玻璃，飞溅的碎片在月光下迸裂成万千晶亮的碎片。
源稚生立在漫天飞散的玻璃雨中，身形纹丝未动。他的指尖稳稳压在通讯键上，指腹下的金属传来细微震动——这是蛇岐八家最高级别的暗线，信号通过埋藏在地底三百米处的特制光纤传输，就连辉夜姬的系统都无法完全捕捉其轨迹。
时间到了。
“交给你了，稚女。”
源稚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夜风卷着硝烟掠过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在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投下冷冽的光。
“我会把静彦带回来。”
源稚女微微颔首，随即深吸一口气，身体里血液沸腾，他的瞳孔逐渐被暗金色侵蚀，收缩成一道细线，像是毒蛇锁定猎物。金色并非均匀地覆盖眼球，而是从瞳孔深处向外辐射出蛛网般的纹路，每道纹路都闪烁着熔金般的光，直到金色填满整个眼球。
当他凝视你时，你会错觉自己的灵魂正被那双黄金瞳一寸寸烧穿。
“Nalantur，Veyas mori……①”
龙语如涟漪般扩散，空气开始扭曲，墙壁像融化的蜡般流淌下来，地面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刹那间，世界变了。
泉镜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搅乱的拼图，迅速瓦解又重新拼凑。她的意识仿佛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思维变得迟缓而混乱。
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她试图握紧手中的打刀来获取一丝安全感，可手臂却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源稚女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凝视，让她不寒而栗。
敦、敦还在这里——决不能在这里倒下！
泉镜花的左手握紧藏在袖袋里的手机，泛着凉意的外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强忍着恐惧，手指微微颤抖着摸索手机的按键。
只要摁下按钮，设置好的代码会拨通她的手机，召唤出「夜叉白雪」。
“镜花酱！！”
中岛敦的呼喊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半张脸已经融化，露出森白的头骨，但剩下的那只紫金色眼瞳依然关切地看着她。
要……按下……
“抱歉，我无意伤害你，但现在请你保持安静。”说话间，陆融秋的黄金瞳骤然点亮，瞳孔深处浮现出冰晶状的纹路。
她右手轻抬，「藏玉」无声出鞘，剑锋未动，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她周身。
泉镜花脚下的地面泛起霜华，冰纹如活物般蔓延，转瞬间便爬满她的鞋底、裤脚，继而向上攀附。她的呼吸骤然一滞，白雾在唇边凝结成冰，声带像是被无形的寒冰锁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寒律」②会在五分钟后解除，”陆融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质，「藏玉」剑尖垂向地面，“在此之前，请你先忍耐片刻。”
说话间，她的左手翻转，三枚冰晶射向中岛敦的耳际。中岛敦的虎爪本能格挡，却没注意到身后源稚女的身影已经闪了过来。
“機嫌を損ねた③。”
源稚女的声音如清风拂过耳畔，中岛敦只觉眼前桔梗纹一闪，源稚女的和服袖摆已如流云般拂过他的耳际。
中岛敦的虎耳猛地竖起，兽瞳骤缩，反身就是一记凌厉的挥爪——
“你这家伙干什么！”
虎爪撕裂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却在半途被一道赤红的身影截下。
“让我来！把他交给我！”
上杉绘梨衣的袖口在气浪中翻卷，露出半截白玉般的手臂。她并未拔剑，仅仅以剑鞘横档，却在虎爪袭来的瞬间精准点中中岛敦肘部的麻筋。
上杉绘梨衣的剑鞘以毫米级的精度悬停在中岛敦的皮肤前，三毫米的距离间，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阴流剑术「袖摺」的最高境界——不触及对手分毫，仅以剑气封穴。
“唔……”
中岛敦的虎爪僵在半空，兽瞳剧烈震颤，他发现自己的的右臂突然失去知觉，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种麻痹感正沿着经络快速蔓延。
是陆融秋的「寒律」降临了。
霜气蜿蜒曲折，缠绕上中岛敦的手臂，那丝丝寒意沁入他的皮毛与血肉，令他的手臂愈发沉重，如坠千斤。
源稚女借着一个战术翻滚拉开距离，将夺来的耳麦戴上。
“是静彦君吗？请立刻告诉我你的位置。”
与此同时，源稚女解锁手机，拇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滑动，一条加密讯息发送至楚子航的手机。
『稚女：静彦预计在二十分钟左右到达舞台剧院。』
『村雨：收到。』
楚子航的手指轻轻搭在「童子切」刀柄上，他静立在舞台剧院的消防通道阴影处，黑色风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直到口袋里传来细微的震动，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陆鹿焦躁地来回踱步，靴跟在地面敲出“哒哒”的响声，见状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是源稚女？”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引风」上。
楚子航“嗯”了一声，低声说道：“他们开始行动了，「Mimic」也该到了。”
他们此行的任务很明确——在舞台剧院接应前来独自赴约的「丹羽静彦」。赤羽的预言早已将未来铺陈在他们面前，源稚女那边的行动不过是为了防止变数而走的过场。
楚子航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消防通道尽头的应急出口，黄金瞳在黑暗中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
“融秋那边没出岔子就好。”陆鹿松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松开按在「引风」上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楚子航的手机突然再次在口袋中震动起来，屏幕上「赤羽」两个字不断闪烁——这个失联近两小时的名字，此刻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啧，这小子现在居然还敢联系我们。”陆鹿翻了个白眼，手指不耐烦地在刀柄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不是玩失踪玩得很开心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火气。应急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在他紧蹙的眉间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楚子航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看了两秒。赤羽来历成谜，但他的预言确实从未出错，即便这次行动前突然失联，楚子航也并未因此动摇对他的信任。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楚先生……我需要支援……”
赤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楚子航皱起眉头——他从未听过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预言者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等他回应，听筒里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通话瞬间中断，最后的杂音里隐约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赤羽应该就在港口Mafia武备仓库附近……源稚生不允许他参与行动，但他还是去了。”楚子航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手指迅速划开通讯录，“目前离他最近的应该是融秋她们，看样子他伤得不轻……我现在就给融秋发消息。”
陆融秋有两位治疗系异能力者的长辈正在东都大学进修④，但只有她才能真正联系到鲁迅和厉绥之。
现在想来源稚生从一开始就明确禁止赤羽参与这次行动，这个决定此刻显得尤为明智。
等等——
楚子航的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方，通风管道传来异样的震颤——那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远处冲击波扩散的余韵，如同巨兽蛰伏的呼吸。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那是、港口的方向？”
陆鹿的声音有些发抖，手已经死死按在「引风」的刀柄上，指甲几乎要嵌入刀鞘的纹路中。
“融秋她会不会……”
陆鹿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能在那场暴雨降临前赶回家。
八岁的记忆里总是浸着雨水。父亲下葬那天，陆融秋抱着母亲留下的「藏玉」站在墓前，黑色丧服衬得她像一尊苍白的瓷偶。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她安静得可怕，眼神空茫茫的，仿佛灵魂早已随着棺木一起沉入地底。
后来鹿天铭收养了他们。
起初陆融秋只肯跟着陆鹿，像只受惊的雏鸟。直到她遇见楚子航——那个总是沉默的少年身上有种令人安定的气息。
很快，陆融秋就成了楚子航的小尾巴，甚至会对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一切崩塌在那个雨夜。
楚子航被困在尼伯龙根，鹿天铭加班，苏小妍外出。陆鹿记得自己站在蛋糕店的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犹豫要不要冒雨回家。
最后他买了陆融秋最爱吃的桃酥，想着妹妹看到点心时亮起来的眼睛。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推开门时，客厅的电视还放着没看完的动画片。茶几上散落着半块桃酥，旁边是楚子航送给陆融秋的猫眼石手串——珠子散落一地，像一串凝固的眼泪。
后来他才知道是正统李家的人带走了陆融秋，陆鹿永远无法原谅那个没能及时回家的自己，更无法不怨恨当时缺席的楚子航。
就像楚子航永远被困在那辆迈巴赫里一样，陆鹿的灵魂也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雨夜。推开门的一瞬间，看见空荡荡的客厅，听见动画片欢快的主题曲——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伤痛，永远无法弥补。
生病的不止楚子航一个，陆鹿也同样迷失在那个噩梦中，从未真正走出来。
他一直对陆融秋有一种非常过度的保护欲，哪怕现在的陆融秋已经足够强大。
“相信她。”楚子航沉下眼睑，按下发送键。
远处传来金属铰链细微的摩擦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息静气。
「Mimic」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杀了我·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