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时政合约之后》无法忘记的遗憾

25、第 25 章

　　来到平安时代的第一天就搞定了住宿问题，不得不说是件很幸运的事儿。虽然饭菜寡淡，但是胜在能饱肚子，吃完了，就能睡了。
　　风间薰这一晚睡得极熟，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安倍晴明和妻子儿子都瞪着一双熊猫眼。
　　两个大人还好说，就可怜了安倍晴明的儿子，连早饭都打瞌睡。
　　安倍梨子欲言又止。
　　吃完早饭，不等安倍梨子收掉碗筷，安倍晴明就道：“昨夜姬君睡得可好？”
　　“很好。晴明公，尊夫人是一个很能干的太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被褥也很暖和。我直接睡到了天亮。”
　　安倍晴明道：“只可惜，昨夜鄙人阖家上下就没有一个能合眼的。”
　　“这是何故？”
　　“姬君难道忘记了昨日的鬼门小妖？”
　　“哦，青灯行。她上门了？”
　　“正是。她们一直在姬君的房门外等着，直到天亮。”
　　所以他一宿都没有睡。
　　“她们？”
　　“是的，这只青灯行还带着另外一只妖怪，虽然两者气息平和，却实力不俗。”
　　他不是没想过驱逐，不想，那只青灯行身边还带着另外一只妖怪。一只也就罢了，两只妖怪，强强联合，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在这两支妖怪并没有作祟，而是一直在风间薰的门前徘徊，不然，他也只能向阴阳寮求助了。只是身为阴阳寮的天文博士，他的家里却出现了妖怪，天知道日后同僚们会怎么看他。
　　仕途不顺，就在前方了。
　　“看起来，晴明公是跟她们打过了？”
　　“惭愧惭愧。”
　　风间薰没说话。
　　安倍梨子忽然道：“姬君很失望？”
　　“有一点。”
　　“为何？”
　　“因为据我所知，白狐之子安倍晴明乃是平安京的魑魅魍魉之主。”
　　“白狐之子？”
　　“魑魅魍魉之主？”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安倍晴明只能道：“惭愧，在下并不是什么白狐之子，先母，不过是山民而已。”
　　平安时代，把居住在城市之外的平民百姓称之为山民、游民。就跟动漫犬夜叉里的桔梗一样，饶是桔梗是强大的巫女，可如果把她放到平安时代，她依旧是山民出身。
　　在平安贵族们的眼里，山民游民是贱民，安倍晴明之于安倍益材不过是庶子而已。不过，即便本身只是区区下级贵族，即便安倍晴明只是一个庶子，安倍益材也有好好教养。安倍晴明的学识，除了他自己的天分和努力之外，安倍家的培养也是分不开的。
　　安倍梨子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即便不是白狐之子，您也是魑魅魍魉之主。就是现在不是，日后也必然会是。”
　　安倍晴明道：“不可能的。妖怪生来强大，靠的便是血统。没有白狐的血统，就不可能震慑群妖，自然就不可能成为魑魅魍魉之主。我说得可对？姬君。”
　　风间薰道：“我甫至日本的时候，知道的关于晴明公的消息便是，晴明公的母亲乃是一只天狐。”
　　“天狐？”安倍梨子十分关注，“什么是天狐？”
　　“夫人可听说过稻荷神？”
　　“知，知道。”
　　“据我所知，稻荷神的真身就是天狐。”
　　安倍晴明道：“唐国的神话中，妲己也是天狐么？”
　　“是，妲己是天狐。天狐，天生九尾，法力强横，是一种象征着丰饶和多子多孙的瑞兽。”
　　安倍梨子的眼睛在放光。
　　《山海经》她有读过，拜平安贵族们对唐国的崇拜，九尾狐的传说，她也听说过。就跟此时的唐国，君王拜白泽，臣民拜白狐一样，她对九尾狐知之甚详。妲己和纣王的爱情，她也听说过。既然妲己会爱上纣王，那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二只天狐爱上她的公爹，进而为安倍家生下孩子？
　　啊~多么浪漫的故事啊~！
　　最了解妻子的人，非安倍晴明莫属了。
　　他看见妻子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他道：“风间姬君，我很确定，自己不是什么白狐之子。”
　　风间薰道：“是的，我也不了解您。我想，以您的智慧一定发现了吧，我跟这个时代相差着最少一千年的岁月。一千年，足够让历史变成故事，故事变成神话。晴明公，您就是那个被神化了的传说。”
　　“……”
　　安倍晴明哑巴了。
　　“很感激府上安排的房间，它很幽静。如果可以的话，从今天起，我希望在房间里用饭。”
　　“当，当然。”
　　一位来自千年后的姬君？
　　的确不适宜多加叨扰。
　　风间薰离开房间之后，安倍晴明这才想起来。
　　好像，他忘记问青灯行的事了。

　　风间薰这边，回到房间就开始看书，顺便做笔记。至于她放出的话，她一点都不担心。她是观察者，却不是一个完全中立的观察者。
　　完全中立地观察，的确很重要，但是对于她来说，她必须做点什么，从而方便搜集讯息进行分析。
　　而且，这部《金乌玉兔集》还真是……
　　总体来说，这部书的措辞其实跟山海经很相似，用词简洁。问题是，人家用的是几千年前的古语，就是在浅显明白，风间薰也只能根据象形字猜个大意，至于准确率……
　　时空穿越，还真容不得一点错处。
　　一想到这个，风间薰就丧气，可是这书，她还得看、得抄，得琢磨。
　　人一旦专了心，这时间就过得贼快。
　　等风间薰发觉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已经看不清楚书上的字了。
　　再点了灯，开了门，一看，餐盘就放在门边上。依旧是典型的平安素食餐，只是已经没了热气。想来是来人看风间薰认真，没敢打扰，就把餐盘放在了门边。
　　风间薰倒是不在意。
　　只是她回到矮桌边上，正打算用饭的时候，忽然看见走廊外面有亮光，那是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行灯，将一个极其优美的侧影印在了纸墙上。
　　“姬君真是好难见呢。”
　　“我现在也是安倍宅的客人，自然是要客随主便。”
　　“那么，上回的故事不知能否继续？”
　　“当然可以。”
　　“那么，妾身先去预备百灯。”
　　灯烛远去，风间薰叹了一口气。
　　这只青灯行，还没有私心。
　　她不死心，她也不介意。就是后头不如前面，需要对每一样物件都做出详细解释，因此速度也会加快许多，但是，这篇幅在这里摆着，讲个十五天绰绰有余。
　　事实也正如风间薰预料的那般，虽然隔壁点上了上百灯芯，只可惜，一只灯芯都没有灭，天就亮了。
　　两只妖怪不得不离开。
　　第三天夜里，她们又来了。
　　然后是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到了第八天长夜将近，金鸡报晓的时候，青灯行终于没忍住，问道：“姬君，请问您的故事还有多少？”
　　“怎么，这么想知道？”
　　“正是。”
　　风间薰道：“抱歉，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想听，我们继续。这也是你的规矩，对吗？”
　　青灯行不答，却取过桌上的空白符箓，唰唰唰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递到风间薰面前：
　　“请您收下这个。”
　　风间薰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从今天起，妾身会奉您为主，虔诚地侍奉您。而您只需要定时给妾身讲故事便可。”
　　另外那只女妖也递过自己的名字：“也请您收下我的。”
　　“你们可知道，交出真名就交出了一切。若是日后有个万一，比方说，这张纸无意中被火灼烧，你们也有可能被业火焚尽。”
　　“这是规矩。七日之内，我们未能得到姬君的灵魂，就只能供姬君驱策。”
　　风间薰以灵力凝聚双眼，仔细地打量这两只妖怪。
　　只见这两只妖怪妖气清澈，不带丝毫的瘴气。
　　风间薰道：“你们根本就没有杀过人。”
　　杀人可是很重的罪，无论是人还是妖怪，只要杀过人就会带上瘴气，区别也只是多寡而已。
　　“是的。姬君的故事实在是太有趣了，我们回去之后细细推敲，欲罢不能，这才忍不住使用了七日禁约。既然七日已过，我们依旧没能得到姬君的灵魂，就只能供姬君驱策了。”
　　而且她们跟凡人相斗一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平安京的妖怪圈子。如果她们不侍奉风间薰的话，只会让别的妖怪认为她们输不起。
　　这样的污名，就是妖怪都受不了。
　　输不起的妖怪，只会被整个妖怪圈唾弃，甚至还有可能沦为别的妖怪的口粮。
　　比起这样的下场，成为眼前这位姬君的式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既然两位都如此决定了，那小女子就只能接受了。小女子不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是。妾身谨遵御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