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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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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文姻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给吵醒了,门口的下人们跑前跑后,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她一头钻进被子里,试图掩盖外头的嘈杂,不过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她早已困意全无,这几日天天做梦,已经在神经崩溃的边缘,没想到现在好好睡个觉都比登天还难。
“小姐,小姐。”绢儿突然跑了进来。
小女孩的声音尤为尖,这几声“小姐”简直就像是用指甲生生划在黑板上一样,尖锐得能刺破她的耳膜。
“干嘛啊!”文姻怒火中烧,猛地从床上弹起。
“小姐。”绢儿吓得浑身一抖,继而又委屈地道,“老爷今日就要动身前往突厥和谈,小姐不去见一面吗?”
“和谈?去突厥!”
文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剧情进展的这么快,自己都还没过几天舒服日子呢。
嗖- 她立刻起身就往大门口跑去。
“小姐,你还没有梳洗呢。”
文乾曜勾结突厥在剧本里是一个转折点,这条线要是顺下去了,那么后面的剧情可想而知,文姻已经能感受到颈间刀子的寒意了。
大敌当前,小命难保啊!
大门外,文乾曜正看着下人打点行囊,忽闻闺女惊慌失措的喊自己,循声望去,只见宝贝闺女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地冲自己跑来,他鼻尖一酸,心头一暖,两滴老泪差点就挂下来。
还是生女儿好,贴心。
文姻一路小跑过来,这文府极大,跑得她气喘吁吁。见他老爹转身望着自己,她二话不说直接开门见山问:“爹这是要去突厥?”
“正是。”
“大哥陪您一起去吗?”
文乾曜摇摇头,指了指门外不远处另一顶黑色轿子说道:“那李刺史随我一起。”
“李刺史?可是下州刺史李文炳?”文姻疑云满腹。
“姻儿怎知是李文炳?”
女儿确实博览群书,才识过人,不过文乾曜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知晓朝堂之事,女子干涉政事,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嗯…是先前大哥告诉我的。”文姻急中生智,拉了她大哥文子川拿挡箭牌。
“此事姻儿你不必再过问,为父不在的这几日,你要乖乖听你大哥的话,安安分分在家里养胎,切不可四处乱跑。”
“爹,那姻儿与慕少将军的婚事呢?”事关性命与幸福,文姻当然不会忘记这岔子事。
文乾曜见自己的女儿急匆匆的跑出来竟然不是为了好好与他道别,而是净说一些有的没的,即便身处六月,心里也猛地一寒。
“此事再议。”
还没等文姻开口争辩,老爹就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两道浅浅的辙痕。
这个老爹也未免太傲娇了点。
——
一晃眼就是两月,锁鸢阁前的百子莲都快谢了,远在突厥国的老爹一直没有消息,一开始文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后来渐渐也看得开了,毕竟她手伸不到突厥去,干着急还不如放宽心。
说得好听是放宽心,但她其实就是被某样东西给转移了注意力。
晴空朗朗,微微习习,正是郊游放纸鸢的好时节,再加之自从知道了慕放做纸鸢一事后,文姻便整日研究纸鸢,毕竟现如今自己手里掌握的资料少得可怜,要想撩到这个汉子,还得从儿时的旧情入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啧啧啧,想想都让人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已托人打听了消息,慕放在傍晚时分会经过菀萍湖,文姻特地从大一早就开始计划旁晚偶遇的事,为了保底,她还将慕放送自己的那只纸鸢也带了过去。
将军的脾气可说不准,万一动手,他总不能不念及儿时旧情吧,带着它也好“防防身”。
三个时辰过去了,文姻从站着等到坐着,又从坐着等到蹲着,望穿秋水,连慕放一根毛都没看见。
啪!一堆纸鸢被狠狠摔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像开了花一样。
“走!”文姻拉着绢儿咬牙切齿地扭头就走,意外瞥见远处桥廊上出现了一个黑点,待这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才发现苦等了一下午的人,终于来了。
“绢儿,快把这几个纸鸢放起来,特别是那慕少将军送我的那只,放得越高越好。”文姻盯着前方那个愈来愈近的人影,激动的搓了搓小手。
绢儿[内心OS]:虽然看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时机掐的刚刚好,慕放刚走到岸边,仰头就见到空中忽然飞起的纸鸢,似乎是有点惊讶,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慕少将军~”文姻花枝乱颤一路小跑着过去,少年嘴角的弧度顷刻消失。
“慕少将军,你可让小女子好等呐。”文姻娇嗔着抖动双肩,就怕自己不够妩媚动人。
显然,慕放根本不吃她那套,即刻背起手抬腿就要走。
文姻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便刻意与他相撞,肩头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她便立刻做作地跌倒在地。
计划需要一阵子,演戏只需一下子,再一看地上的文姻,早已是满脸泪花,哭得娇滴滴得惹人怜。
慕放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平日里在军营里全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哪里见过这样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女子,再加上这菀萍湖来来往往的车马众多,这一哭,可让他比在敌军的营地里挨刀眼还揪心。
“文小姐…”他闭眼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少将军,你为何要对小女子如此狠心。” 地上的女子依旧是哭哭啼啼,不依不饶。
“文小姐,你,你先起来吧。”
“慕少将军,小女子的脚崴了,好疼啊,呜呜…”
文姻边哭闹着边抬手透过衣袖悄悄观察少年脸上的表情,只见他脸颊微微酡红,薄薄的嘴唇抿了又抿。
真是可爱。
望着地上的泪人儿满脸痛苦和委屈,慕放的心一紧再紧,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绪。
文姻半眯着眼见他别扭的伸出手,当即拉过那只手扑进了他的怀里。
手里牵着,怀里靠着,果真是揩了一把好油。
“慕少将军~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她眼里噙满了泪水,吸着鼻子说道。
抱住的人身体忽地一僵。
“慕少将军。”文姻仰头无辜又可怜地望着慕放,“你为何要害姻儿。”
“慕某害你什么?”
少年声音有些沙哑。
“害得姻儿这么喜欢你。”
文姻咬咬嘴唇,一副娇羞的模样又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他的身上好香啊,像百子莲的花香。
“文小姐,请自重。”慕放一把推开了怀里的人,若是他再不推开,恐是情难自控。
谁料文姻居然上前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凑在他的耳畔细声轻语道:“又是这句呀,我已经知道啦,你很甜呀,姻儿很喜欢你~”
眼前人脸上瞬间烧起一片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后,只觉得自己体内像是有熔岩在翻滚,就快要烫穿了他的身体。
“慕少将军,日后姻儿便唤你青夜,你唤我子姻,姻姻或者姻儿,可好?”
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学时情窦初开,一直到工作,文姻的情史多得都能出一本书,自从宴会一别,她就知道这种张口就来的土味情话,对付眼前这个可爱又霸道的少将军,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慕放喉结上下动了动:“文小姐,请你适可而止。”
“那青夜便教教我,对你的喜欢如何适可而止?”
“在这菀萍湖边痴痴等你的人是谁,留着你儿时送的纸鸢的人是谁,将自己的闺阁名字命为‘锁鸢阁’是谁,知道你喜欢百子莲就在院里种一片的又是谁?”文姻以袖掩面,照着自己心里推算的,一口气瞎掰了三四条。
管它灵不灵,先试了再说。
“……”
“青夜~”文姻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娇媚得都能掐出水来。
谁知慕放别过头,嘴角勾起一丝浅弧:“那只纸鸢是文小姐当时死皮赖脸求慕某赠予你的,‘锁鸢阁’名字的由来慕某不清楚,不过据说文府阁楼的题字皆是出自令尊之手,至于那百子莲,慕某根本不认识。”
“你胡说,你身上明明有百子莲的花香。”文姻还是不甘心。
“许是经过那边的花丛时沾染上来的。”他指了指桥边一簇簇的百子莲,无奈地说道。
靠!失策失策,大型翻车现场。
“小姐,小…姐。”
拉着丝线放纸鸢的绢儿一回头看见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咻- 终于分开了。
“倒是文小姐。”慕放清醒神智,理了理衣襟,“你煞费苦心托人打探慕某的行径,莫非是想要加害于慕某?”
我丢!真是个榆木脑袋,就算是语言表达不到位,但是行为动作上已经很明显了吧,还说这般煞风景的话,活该单身。
文姻兴致渐退,反而对面的人像是看透了她似的,眸子一亮,灼灼的目光看得她心里发慌。
“天色不早了,想必慕少将军得回家用晚膳了,慕少将军你好,慕少将军再见。”
一旁的绢儿见势,立马收起了纸鸢,匆匆地跟着自家的小姐抄着小道跑了。
站在原地的慕放懵了,不是说脚崴了吗,跑得倒挺快。
继而又抬头看看天。
果真是天色不早了——风和日丽,艳阳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