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黎小姐在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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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诊所时，已至黄昏。
从坐进车里，黎荌一直很安静。沈晏宁没有立即启动车，而是系好安全带，侧过身看着黎荌。
“在想什么？”沈晏宁问她。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天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黎荌偏过头去，透过车窗去看那一片亮光，她说：“我在想，此刻的夕阳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将来我能多「感觉」到一些东西，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侧回头望向沈晏宁，黎荌伸出手，精确地抚上沈晏宁的脸庞。不似女孩子那般细腻柔滑，沈晏宁的下颌有着男人惯有的粗粝感。
黎荌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还有你的样子。”
“嗯。”沈晏宁深深地凝望着她，说：“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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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沈晏宁驱车带黎荌回家，快到小区时，他先去宠物店接回小初。
见到久别的女主人，小初在黎荌怀里，兴奋地用舌头舔舐着黎荌的手以示亲昵，黎荌抚摸着小初柔软的皮毛，笑着问：“小初，是不是想姐姐啦~”
小初似是听懂了，喵喵叫了两声，回应着黎荌。
黎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沈晏宁瞧着她俩这般和谐的模样，也跟着扬了扬唇。
回到家。
沈晏宁先帮着黎荌收拾行李，等安顿好，又检查了家里的水电食物，确认一切妥当后，才说：“我先回家收拾一下，等会儿晚饭你想去外面吃还是家里做一点？”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黎荌早已疲惫不堪，沈晏宁只会比她更累，于是她想了想，说：“要不随便叫点外卖吧。”
沈晏宁没有反对，“也行。”
接下来的生活，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要不出差，沈晏宁每天都会来报道。因为黎荌工作的特殊性，知道她起得晚，沈晏宁每天做好早饭装进保温盒里，等黎荌起床，总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餐。
傍晚下班早，他也会顺道买来小菜，下厨给黎荌做一顿香喷喷的晚餐。
他主动揽下了所有的家务活，甚至当上了黎荌的专职司机，每天接送黎荌上下班。
被这样细心的照顾着，黎荌还是感到不习惯。为此，沈晏宁默默生了半天的气，黎荌也是没招了，只得缴械投降，享受着沈晏宁带来的“服务”。
他们像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相处。
周末的时候，会一起收拾家里，也会一起窝在沙发里，抱着小初看电影，当然黎荌只能是听电影。有时候忙碌，他们便各忙各的，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偶尔他们也会去超市采购，或是去森林公园散步，沈晏宁总会耐心地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为她描述四周的风景。
日子有条不紊地往后转，因为有了沈晏宁的陪伴，生活变得充实而温暖。
从米国回来的一月后，某个周末，沈晏宁和黎荌在逛超市时，遇到了同样在超市采购的程予安。
彼时沈晏宁正推着购物车，黎荌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正在冷藏区挑选酸奶。沈晏宁轻声念着不同的品牌和口味，黎荌侧耳听着，偶尔给出意见。
路人经过，总会忍不住看他们一眼，俊男靓女的组合总归是亮眼，更何况黎荌手里还捏着盲杖，格外引人注目。
但沈晏宁视若无睹，将那些探究的目光全数屏蔽在外。
沈晏宁挑好酸奶，一抬头，目光恰好与不远处的程予安对上。
程予安独自推着一辆购物车，车里只放了几样简单的食材。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及黎荌挽着沈晏宁的手上，他的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下，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从容。
他推着车，主动走了过来。
打招呼：“嗨，黎荌，好巧。”
又朝沈晏宁点了点头。
黎荌听到程予安的声音，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打招呼：“程老师，好久不见。”
程予安寒暄道：“是好久没见了，小恩的养父跟我说，你去米国送小恩了。”
“嗯。”黎荌点点头，“是晏宁陪我去的。”
见到黎荌和沈晏宁如此亲昵的模样，程予安心里了然，比起上次见面，黎荌的脸色和状态好了许多。
他笑了笑，说：“小恩肯定会很开心你去送她。”
程予安又和黎荌简单聊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近况，便礼貌地告辞：“那不打扰你们购物了，我先去那边看看。黎荌、沈先生，再见。”
“再见。”
看着程予安推着购物车转身离去的背影，沈晏宁低头看向黎荌，说：“黎小姐魅力真大。”
听到沈晏宁的调侃，黎荌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道：“什么呀。”
“黎小姐还有几个追求者啊，我要算算还得应付几个情敌。”
“哪有什么情敌，”黎荌的笑意更深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
沈晏宁挑了下眉：“我怎样？”
黎荌抬头看他，抿着唇笑：“喜欢没苦硬吃。”
沈晏宁愣了下，咂摸出黎荌言下之意。
他板起了脸，一字一句唤她的名字：“黎荌！”
黎荌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变化，马上安抚道：“好啦，我知道了，不说了。”
沈晏宁哼了声，抬手，惩罚性地捏了下黎荌的脸颊：“下次再这么说，我就直接在大街上亲你了。”
“……”
黎荌觉得，沈晏宁真能干出这事来。
她软声软气道：“知道啦，沈先生，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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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初冬。
十二月中旬，某个平常的周末午后，江城下了第一场小雪，这座南方的大城市，雪是个稀罕物。
彼时沈晏宁正坐在窗边的吧台边上和James在沟通关于黎荌的治疗细节，突然看到小片小片的雪花飘到洁净的玻璃窗上，转瞬又化为雾气消散。
沈晏宁结束了和James的通话，想告诉黎荌下雪了，转身却发现黎荌抱着小初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黎荌就那样侧躺在沙发里，脸颊贴着柔软的抱枕，呼吸均匀而绵长。而小初正蜷缩在黎荌的臂弯里，也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这幅画面宁静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沈晏宁笑了笑，放轻脚步走过去，从沙发的另一侧拿了条薄毛毯盖到黎荌身上，顺手摁掉了有声小说。
做完这些，他再次回到了吧台边工作。
外面的雪下得大了一些，仔细听，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簌簌声。
沈晏宁的目光从电脑上转移到了窗外，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记忆仿佛又飘回了十年前。
有一年冬天，南城也下过一场大雪，出奇的大。因为天气的缘故，那天学校允许通校生不用晚自习，可以提前回家，他至今还记得当时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黎荌兴奋得不得了，回家的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那天她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梳的高高的马尾因为她的蹦蹦跳跳一晃一晃的。路上很滑，她不小心踉跄半步差点摔倒，幸好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可她却不领情，随手捏了一团雪砸到他身上。
然后爽朗的笑声引得路人纷纷望向他们。
……
沈晏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沙发上安睡的黎荌身上。
十年光阴，改变了太多。
他们经历了分离、痛苦、各自成长，又跨越万水千山重新相遇、相爱。
年少时光很美好，好在，此刻的他们并没有错过彼此。
思及此，沈晏宁微微扬起嘴角。
黎荌醒来已至傍晚，简单吃过晚餐，沈晏宁告诉她下雪了。
果不其然，看到黎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南方人对于雪这种东西有种不可思议的迷恋和向往。
沈晏宁问黎荌：“想出去感受一下雪吗？不过天黑了，现在外面很冷。”
“想啊。”黎荌毫不犹豫地回答，“多穿点就不冷了。”
沈晏宁被她这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连忙按住她：“别急，先穿好衣服。”
他像照顾孩子一样，给她加了一件厚马甲，又给她围好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漏风，才牵着她出门。
天色已暗，路灯早早亮起。
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比下午更加密集。下了一下午，在地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雪，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冰凉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黎荌忍不住惊叹：“好大的雪啊。”
虽然她看不到，但能感受到雪花落在脸上的触感，也正因为看不到，其他的五官比常人更加敏锐。
沈晏宁牵着她，小心地走在已经开始变得湿滑的路面上，闻言说道：“嗯，和当年南城那场雪差不多大。”
黎荌在脑海里回想了几秒：“你说的是高二冬天那回？”
沈晏宁点头：“嗯。”
黎荌笑道：“你记性真好。”
沈晏宁看了她一眼，说：“当然记忆深刻，我们的初吻就在那个雪夜，你忘记了？”
听到这话，黎荌脚步顿了下。
她记起来了。
那次他们没上晚自习，两个人却迟迟没有回家。他们相约在外面随便吃了晚饭，然后便到旁边的公园里堆雪人、打雪仗。
那晚的雪很大，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玩闹中，黎荌脚下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沈晏宁离得近，想拉住她，却也被带得失去了平衡。
两人一起摔进了厚厚的的雪堆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沈晏宁率先站了起来，随后伸手将黎荌拉起来，抱进了怀里。
因为这个拥抱，沈晏宁忽然心跳加速，看着怀里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黎荌，鬼迷神窍地低头，飞快地在黎荌唇上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轻到犹如雪花般转瞬即逝的吻，仓促又青涩，可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来说，却足以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年轻真好啊。
想到这些，黎荌默默在心里感叹，她笑着说道：“那次算什么初吻呀，就碰了下唇。”
他们在小区里慢慢走着，因为这个小区都是单身公寓，没有孩童玩闹的嬉笑声，只零零散散有几个年轻人，在拍照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沈晏宁闻言挑了下眉：“哦？那次不算？”
黎荌抿着唇轻笑：“不算、不合格。”
沈晏宁脚步顿了下，调侃道：“不合格？黎小姐是在质疑我的吻技？”
黎荌唇边的笑容更大了，她摇摇头，纠正他：“是十年前的。”
沈晏宁被她逗乐了，继续问她：“那黎小姐认为什么样的吻才算得上合格的初吻？”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望向他：“你想知道？”
沈晏宁嗯哼了一声。
黎荌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索着，勾住了他的脖颈。然后，她微微用力，将沈晏宁的身体拉近自己，同时踮起脚尖。
在沈晏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黎荌主动吻上了沈晏宁。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黎荌占据了主导。
漫天飞雪里，黎荌的唇轻轻贴上沈晏宁带着几分凉意的唇瓣，然后，她模仿着记忆里他吻她的方式，生涩却大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唇缝。
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令沈晏宁的身体陡然一僵，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几乎将她揉进怀里。
黎荌的呼吸有些乱，喷在他的鼻尖，她笨拙又努力地仰着头亲吻着沈晏宁。
缓缓结束时，黎荌的脸上一片绯红。
仿佛这个吻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依旧勾着他的脖颈，微微喘息，就着这个姿势，她轻声说道：“沈先生，这样的，才算合格吧？”
沈晏宁久久没有说话，久到黎荌开始质疑沈晏宁是不是被她吻晕了的时候，沈晏宁忽然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黎荌的鼻尖。
“是。”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很完美。”
说完，他不再克制自己，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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