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神仙》马骝仔

31、第 31 章 问世间情为

　　符溪躺在床上转着手镯冲玉清笑，说：“阿清，我还以为这镯子又坏了呢。明明我高兴，它颜色都没有初戴时那么浅，现在看来，它就是迟钝，要过段时间才能感应到。”

　　玉清看那镯子颜色比在宫中时浅多了，也高兴的说：“是啊，它这个颜色变化不是即时的，是某段时间的状态反映。这样看来，你这段时间心情很好。”

　　符溪娇羞的低头笑：“那是因为你夜里老让我哭，白天又老是让我笑……”

　　玉清被她的话弄得脸有点发红，害羞的问：“我听说这种事情太频繁也伤身子，你有没觉得不舒服？”

　　符溪闭上眼，带着笑意说：“我好得很，白天补多点觉就行。你不许偷懒！”

　　玉清脸更红了，躺在她身侧，“我不偷懒。”

　　符溪带着笑意渐渐睡熟。

　　玉清悄无声息地起床更衣，给符溪打了个保护罩才瞬间转移去了上清寺。

　　此时，九幽刚好给人解答完命签。

　　玉清坐下来：“九幽仙姑，我来看您了。”

　　九幽看她一眼，微笑着说：“你与上次有所不同。”

　　玉清心里立马就紧张了，问：“有何不同？”

　　九幽笑眯眯的：“你心知肚明，我就不说了，找我何事？”

　　玉清问：“上清庵大火，您为何袖手旁观？”

　　九幽：“那是人祸，与我无关。庵里的人若死了，也是她们的命。我们这些下凡之仙，断然不许逆天意而改人命。”

　　玉清听她这么一说，略有不安的问：“那我呼风唤雨灭了火，是否犯了天规？”

　　九幽微笑：“也不算，你保护任务对象而为之，理所当然。只是，你在凡间最好谨言慎行，淡看尘土飞扬，切勿置身其中。”

　　玉清问：“我下凡至此已有一年半载，见过不少恶人恶事，也出手搭救过几次。您觉得，我这样做是否妥当？”

　　九幽微笑：“若是巧遇，出手相助自然不过。可若你想带任务对象四处找事行善，我劝你立马停止。凡间众人因果缘由互相牵连，人心复杂，你若帮了某人，表面像是好事，暗地里或许连累更多人。他在此时吃亏，可日后或许是一方恶霸。你又如何管得了这么多？”

　　“您说的是，玉清断不会刻意寻事。”玉清没想到九幽猜到她想带符溪到处行善积德。

　　“九幽仙姑，您是如何判断出我的任务对象性本恶？”

　　“当日，你与她在寺庙时，我便猜到她是何种人。”
　　玉清环顾一周，问：“您为何在凡间逗留千年，难道任务对象特别恶劣？”

　　九幽微微一笑：“我的任务十分简单，但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废。五百年前，我就吃了这么个教训，才导致如今还得在凡间给人算命。”

　　玉清问：“你对象在寺庙中？”

　　九幽摇头：“五百年前，我的第一个任务对象平白无故的就出现了情劫，变得一点也不乖，导致我有了第二个任务对象。如今正值非常时期，这次我一定要看好对象，绝不能让她也犯糊涂。”

　　玉清真想不出是何等任务才要在人间逗留好几百年。她暗自猜测九幽的任务对象是恶魔转世。

　　但倘若符溪也要她陪伴千年，她似乎还挺乐意的。

　　“九幽仙姑，周国柴荣皇帝宫中有一只女妖。她修为五百年，能化作人形，近百年来似乎没作恶，如今却三翻四次陷害我对象。您怎么看？”

　　“她若作恶，你便除之。”九幽看着玉清，“虽说她修为五百，可你现在仙力不足一半，不一定收拾得了。”

　　玉清点头：“是，我仙力比刚下凡时更少了。若是她再作恶多端，您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九幽想了一下，说：“这要看你所谓的‘作恶’是什么了。若她只是害你对象，我不会帮忙。若她伤害无辜而不知悔过，我可以替天行道。”

　　玉清不是很理解，问：“为何她害我对象，您不帮我解决她？”

　　九幽：“我问你，若你的任务是保护女妖，那么你是否会帮女妖除去威胁，又抑或保护女妖不被威胁？”

　　玉清若有所思。

　　九幽接着说：“在你的任务里，女妖是利益威胁方，你肯定想除之而后快。可从更多角度来看，她并没影响众生，并没伤天害理。”

　　玉清不自信的说：“她用妖术支配毒蜂，间接害死了宫中一个妃子与皇子，又下药设计间接害得另一妃子失去荣华。这些能够您出手帮忙么？”

　　九幽却说：“她本心无意杀死妇女儿童，不算犯了死罪。”

　　玉清没想到九幽居然这样认为，心里纳闷。

　　九幽问：“她与你对象是利益相争，互相伤害。你能否理解？”

　　玉清说：“她也有保护的对象，而她对象处处为难我对象。不管是毒蜂还是火灾，都是伤人性命的行为。我认为她该回妖界了。”

　　九幽点点头，却没说会帮忙。

　　玉清问：“您真的不与我联手捉了她？”

　　九幽说：“她并没冒犯我及我保护对象，也没到处害人。我觉得由你独自与她较量为好。虽说妖比仙下等，可他们也是众生，神仙不该处处计较。”

　　玉清看对方如此认为，只好不再劝说。她想了想，犹豫不决的问：“九幽仙姑，您如何看待红尘牵绊？”

　　九幽不笑了，认真回答：“情爱有毒，教人肝肠寸断。凡人多烦，便是无法看破红尘，无法从牵绊之中脱身。”

　　玉清：“您似乎很有感悟，在凡间千年，是否也曾坠入爱河？”

　　九幽轻轻敲了敲玉清脑袋，笑着说：“世世轮回，我都在寺庙之中女扮男装给人算命解签，又何来相好？下凡之仙最忌情爱，我又怎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其中？”

　　“那您刚才为何说得如同深有体会？”

　　“我在尘世看了千百年的男欢女爱，自然略懂一二。不瞒你说，我还见过不少龙阳、磨境之情。”

　　玉清眨眨眼问：“那您怎么看待这些不寻常之爱？”

　　“都是情爱，无所不善。”九幽看她一眼，“你似乎早已触犯了天规。”

　　玉清的心咯噔一下，她低声问：“您如何看出来？”

　　九幽得意的说：“我在世间千百年，何事看得少了？你桃花拂面，仙力不稳，便是犯了天规之中不得与凡人相爱这一条。”

　　玉清心头沉沉的，盯着毛笔不发一言。

　　九幽说：“我不会通报给天庭，但你这事迟早会被发现。”

　　玉清问：“您觉得，我会受到何等惩处？”

　　九幽叹气：“你若悔改，便上天霹雷，甚至劳役多年。你若顽固，或会贬为庶人，永生不得成仙。玉清仙子，你为何如此不谨慎？与任务对象结合，更是天理不容呐！”

　　玉清此时苦恼的不是被惩罚，而是被发现后该选择哪种惩罚方式。

　　看到玉清愁眉苦脸的样子，九幽也同情，说：“我上一任保护对象在五百年前与你一样坠入爱河不能自救，也如此忧伤。”

　　玉清闷闷的问：“那他如何是好？”
　　“她深受情爱之毒，无可救药，竟选择与人相守十余年而再轮回十余世历劫。”

　　九幽看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多了，摆摆手示意玉清离开：“后面有人来算卦，你先回去吧。”

　　玉清心情沉重的站起来，向九幽行了礼便回了上清庵。她刚回到房间，符溪就醒了。

　　符溪看玉清闷闷不乐，赶紧起床问候：“阿清，你怎么啦？”

　　玉清抱住符溪，把头靠在她肩上，眼里蕴含忧伤，轻声说：“我想抱抱你，不说话。”

　　符溪从没见过玉清这么低落，双手回抱与之静静地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符溪温柔的说：“阿清，你别难过，有什么事情，都有我与你一起。我和你生不离弃，死亦相随。”

　　玉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默不作声。她自个儿也想不明白，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而在辽国幽州，赵清尘带兵乘胜追击敌军来到此地。

　　她刚与将士们商量好下一步作战计划，就收到了飞鸽传书。

　　她出征前曾交代丫鬟及赵明燕，时刻关注叶洛珊的病情而随时给她传信。

　　此时，她打开鸽子送来的纸条，看到一行字“大嫂病危，恐怕命不久矣”。

　　赵清尘顿感锥心之痛，擒住泪水返回军营，宣布：“立马撤兵，班师回朝！”

　　众将都惊讶极了。

　　赵元朗问：“清尘，为何如此突然？我们乘胜追击，不多时便可直捣黄龙！”

　　赵清尘强忍悲伤情绪，说：“契丹兵强马壮，国土辽阔，恐怕没那么容易攻进他们的腹地。我们三月之内攻陷了五关六州三十县，已是战功赫赫。士卒损伤劳累，该回家了。”

　　众将战斗力饱满，并不是很同意收兵一事，何况事出突然毫无预兆，他们也都没有附议。

　　赵元朗将赵清尘拉出营帐，问：“你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布局摆阵，为何现在突然要回去？”

　　赵清尘微蹙眉头，略有哽咽的说：“大嫂病情严重，我怕她时日无多。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去看望她。”

　　赵元朗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无奈的说：“这万万不可。皇上没召回我们，我们不可轻易撤兵。”
　　赵清尘想了一下，说：“我把兵权托付给你，你带兵与天雄军汇合，在魏王的指导下继续攻击敌人。我先回去了。”
　　赵元朗诧异，拉住她就质问：“你这样做可想过后果没有？皇上怪罪下来，你可能要丢脑袋！你这样，与逃兵有何差别？”

　　赵清尘拿开他的手，步入营帐便掏出虎印，说：“我以主帅之名，委托赵副帅代我领兵作战。你等听命于他，带领武清军再战辉煌！”

　　众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问：“末将斗胆问大帅，您为何卸甲？”

　　“保家卫国是我的终身信仰，如今国家没被侵犯，我想回去守护家人。抱歉各位，清尘先走了。”

　　赵清尘鞠了个躬便跑出营帐，跳上宝马飞奔离开军队。

　　赵元朗想追都追不了，心中既担忧赵清尘被惩处又恼怒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