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多肉，倾茶香》未壹未一

3、第02节

　　“小叶。”路茶茶唤她。
　　书小叶看了她一会，又别开眼，带着明显的抗拒与挣扎，她还是说话了，“你怎么来了？”
　　路茶茶指指她们身后的野花茶语，“我回家啊。”
　　书小叶识她多年，自然明白路茶茶是说，你怎么来了是问书小叶她，而她只是回家，野花茶语可是登记在路茶茶名下的，无论房产还是执照。
　　“你是小路吧？”毛俊杰的妈妈看向路茶茶，她只见过路茶茶两三次，记得她并不是因为书小叶，而是因为夏芷若，因为她只见过夏芷若唯一的算是朋友的只有她。
　　“是。你好，阿姨。”不耐之至，却是口气温和平顺，面带淡淡微笑，她做出请的手势，“阿姨，进去坐吧。”
　　中年妇人轻摇头，声音丝软无力，“我们是来找夏芷若的，小路，你应该知道她在哪里？”
　　路茶茶在内心叹口气，奈何情深是曾经，再难消逝已成往。
　　“阿姨，她结婚并未邀请我。”路茶茶平静地回答眼前的这个中年妇人，曾经见她虽称不得风华雍容，也得礼仪雅式，而今面容憔悴苍白，岁月的细纹此刻没有任何修饰。
　　书小叶瞪她，直言，“你骗人。”
　　路茶茶看看她，未应承也未反驳。
　　中年妇人原还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路茶茶却不绕弯子，直言道出了她们心中所在怨、愤和恨的根原。中年妇人，绷了一路的神经一下子泄了，眼睛一下红了。
　　“阿姨，他们离婚已经数个月了。”路茶茶继续陈述事实。
　　中年妇人强忍着，压抑着，算是抑制了情绪压低了声音说：“我却是才知道的。”
　　那为何现在又知道了，路茶茶转眼看书小叶，书小叶不看她，看向远处。
　　“既然事已至此，您真想再找夏芷若？真想再见到她？”路茶茶双手轻扶她，仍旧是温和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耐性，“见到她也罢，骂一通？打一顿？大家互相泼一身脏水，指责恨话，哪怕是委屈和疼痛，伤疤敞着被揭露于阳光下，然后从此别过成仇人，不论夏芷若还是您，真愿意她继续做您儿媳？”
　　中年妇人站着，背脊苍凉，沉默。
　　长久，路茶茶陪她站着，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细碎成影，斑驳光影间梧桐树如常叶落。
　　中年妇人深吸口气，看路茶茶，“俊杰不见了，他只会是来找夏芷若。”
　　“打过电话吗？”路茶茶问向书小叶。
　　书小叶游离的眼神收回，看向夏芷若，“打不通。发信息不回。”
　　路茶茶说：“阿姨，我们进去坐吧。”
　　她哪里沉得下心去闲坐，中年妇人看着野花茶语的门面。野花茶语实则两间门面，左边野花是花店，从落地窗望进去，满目花草绿植，右边则是茶室，依墙陈列着许多茶灌茶具，两间似是相通，偶有服务员两边相穿梭。
　　书小叶突然移步，对着门口摆放的绿植碰了碰，看过一排排多肉，看看不远处的黑色吉普，她回头一抹几不可见的苦笑，是对路茶茶，“茶茶，这里所有竟都是你的资产。”可笑，也讽刺。
　　路茶茶不语。
　　书小叶又说：“俊杰一直以为这里是那男人送给她讨欢心的……”
　　路茶茶回她：“我的确曾在经济上受过夏芷若的帮助，但这里的确是我的个人营生。”
　　“呵~”书小叶冷笑，“我知道，我讶异竟到现在才懂得你也是这样心机有城府之人，她能给你带来助力，特别是她即将有的婚姻所给她带来的人际、资源，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讨好她，忘违道德礼仪你站到了她的队伍。”书小叶顿了下，见路茶茶只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反驳，她继续带着讽刺，“我忘了，你也是这样适时抓住许书鹏的，天时人和你利用的那样淋漓尽致。”最后她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色吉普。
　　路茶茶站直了身体，原就丰盈挺拔，长发不知何时完全飘散开来，她看着书小叶，微俯视，做到语气平静，面色冷淡，只说了一句，“书小叶，我路茶茶从来不需要为谁站队。” 她想说道德礼孝谁能是正确评判者，终究还是忍住了。

　　多云的天，羔羊般的云朵散在幽蓝幽蓝的晴空里，秋风邪气，飘然云动。
　　缤纷多彩的气球，粉和白的玫瑰，随风飘舞的白纱，无数经典雅致的伴手礼，蛋糕、美酒还有那些打扮时尚的精致女人，骨感的，丰盈的，个个都是柔弱细腰，也有特别的那个，嘟肉嘟肉的美。
　　顾倾取了一杯香槟，带了点粉色的液体，滑过喉结。
　　下午的婚仪在上善若水共邻的中央大花园，草地平整柔软，一看便是提前修剪保养过。白粉相间的舞台，鲜花无数，台下白色座椅整齐排列着。一切都已就绪。
　　已有一些宾客在入场，尚早，个个长相标致的服务生们礼貌上前问候，递以酒杯，呈以糕点。
　　长得可爱的女服务生，捧着一盘点心走至顾倾前，顾倾刚抬手想礼貌拒绝，忽尔笑了，改为直接接过点心盘，却头也未抬。
　　盘子上的茶点又让他想起那个肉嘟的女人。
　　野花茶语门口，黑色吉普停在不远处，车窗开着，顾倾坐在驾驶座上，许书鹏在后座。
　　顾倾听到野花茶语门口，她们在讲话，那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对肉嘟女人说，心机，城府等等，她却不生气，平静而又冷淡地说：“我路茶茶从来不需要为谁站队。”顾倾还是听到了这语言里的骄傲和清高，就算夏芷若是她朋友也无意，她路茶茶是一独立女性富有独立人格，可以被非议却不可受质疑不是一个生活自强的独立女人，绝不可能是任何人的依附。
　　“你不过去吗？”等了好久，后座上那男人却仍旧好端端地坐着，车窗半摇，一句话不说。
　　许书鹏淡淡地说：“不方便。”
　　顾倾挑眉，敢情是暗生保护。
　　顾倾已经调整座椅至半仰舒适状态，看那情景一时半刻路小姐是脱不了身，正待他闷想事情发展趋势，却见一个男人站在野花茶语马路对面，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的没了水的鱼，无水缺氧已没有力气挣扎。
　　顾倾听到有人唤他，“俊杰。”是那位年轻的瘦小姐。
　　那个男人出现后，顾倾看到那位中年妇人把他拉到身边，一阵细看一阵哀伤，流下两行泪水才放开他。另一位年轻女士，眼含数种情意怜惜看他，后来则没有说更多话。倒是那男人与肉嘟路小姐往旁挪了几步，因他们特意放低了声音，便再听不到说话内容。
　　片刻又半刻后，顾倾看到路茶茶招了辆出租车，另外三人依次上了车，男人最后上，临走抬头看着野花茶语又许久，司机不催促只因路小姐对中年司机甜笑了下。最终，男人未再言语什么，上了出租车随即离去。
　　肉嘟小姐不走回来，倒是转身进了店里，野花茶语里。顾倾随即开过去调头，刚停好，路小姐倒又出来了，手里拿了三瓶矿泉水。
　　路茶茶上了车，给他们一人一瓶水，自己拧开一瓶，一会儿咕噜几下半瓶没了。
　　顾倾接过水，并未喝，像是专心开车，过完两个红绿灯停下时，嘴唇微微的扯了下，肉嘟女人渴了。
　　路茶茶喝好水，便拿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发完后稍等了片刻拨通左存思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传来左存思的声音，“怎么样？”
　　“办完了。”路茶茶回答很简单，又补充一句，“信息发你手机上了。”
　　顾倾心里微微讶异，女人跳舞说话张扬凌厉，做事却连条缝都不露。
　　后座上的那位始终未说话，不问不提，偶尔开口则是在说其他事，因着内容平淡顾倾并未多注意。
　　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上善若水，路茶茶突然说：“在门口停一下。”
　　顾倾依言照办，停下后她又只是沉默，见她看着后视镜，顾倾顺着看后面，没什么特别，偶尔有车超过便就直接拐进会所大门。
　　已过午后，日头正热，马路上没有行人，阳光射得明晃晃的。
　　等的不久，路茶茶便示意顾倾可以进去了，她的手机又响了。
　　顾倾和许书鹏都听到那头女人声音传来：“拜托，路小姐，路大姐，你人呢？已经一点了，一点了。”
　　路茶茶翻白眼，“急啥，又不是我结婚。”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伴娘，你~”
　　“知道啦，马上到。”
　　“你最好下一秒就出现，不要化妆换衣服啊。”
　　“好的，不出现你就找一男人做伴娘吧。”
　　啪，路茶茶挂了电话。
　　许书鹏在半道下了车，路茶茶请顾倾继续送她到若字院，上善若水实在太大，靠她步行过去，估计又要好久。
　　顾倾蛇形般穿梭在院里，飘移后停到了若院大门口，路茶茶道了句谢谢便下车跑进去了。顾倾正想离开，便看到副驾驶上的女包，只好下车跟去。
　　顾倾在楼道上找到路茶茶身影，“哎~”人已经进了正东那间房。
　　顾倾站在门口，里面似乎很热闹，不停有说话和笑声传来，他推门进去，没人注意到他，屋里好多人，全是女的。
　　“我的天哪，饿死我了。”路茶茶站在靠窗那里，对着旁边的人说：“等等，等等，先让我吃个汉堡再化妆。”说完手上已经拆开盒子，直接一大口下去，脸颊鼓起的满足感。
　　一群女人，或站或坐得，顾倾便透过层层女人，听到那个肉嘟的女人说饿了。他走过去，穿过这群女人，似乎还有几个是他认识的，不是姐就是妹，似乎他们现在才发现他，待他走至肉嘟女人面前，这群女人的尖叫声才终于停止。
　　路茶茶一口汉堡含在嘴里，被女人的尖叫声目瞪口呆，又看到有个男人朝她走来，她瞪着他，没法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温柔的女人声，带着询问的语气，打破这惊吓后的沉静。
　　房间里另一头的沙发上，夏芷若背对他们坐着，旁边站着化妆师手里的粉刷还举着，夏芷若要回头看。
　　路茶茶堵着满嘴的食物，嗯嗯着，想说却说不清，“别~别~回头。”
　　顾倾不明白这群女人怎么了，抬高手对路茶茶说：“你的包。”
　　夏芷若听到是男人的声音，便就没有回头，问旁边人，“是谁？”
　　“谢~谢。”路茶茶接过包，往旁边一丢，心狠一口塞得太多，又灌了两大口水，囫囵咽下，真疼！喉咙太细，喝了水再咽更噎得胸口疼。
　　“呀，阿倾，你快出去，这里是新娘房不能有男宾，快快，出去。”
　　一位稍年长的大姐，上前推顾倾。顾倾恍然，点点头便出去了，大姐不放心把房门锁了，免得再有节枝。
　　女人们马上继续着嘻笑，路茶茶松了口气，又继续吃，化妆师不好意思催她，便去一旁准备东西。
　　“茶儿？”
　　是夏芷若唤她，路茶茶边吃边走过去。
　　夏芷若抬头看她，这女人可真不怕胖，妆不化，一个汉堡直接吃没了。“再吃，礼服要穿不下了。”
　　路茶茶瞪她，在旁的不知是左存思哪家们的小姐姐小妹妹们笑得呵呵。
　　“没事我过去了，我要再吃一个。”说完，拍拍手，的确有再来一个的趋势。
　　在场的小女人们笑得更灿烂，怕要真穿不进礼服。
　　“给她化妆。”夏芷若直接指挥化妆师，两个下去，待会走场不撑破礼服才怪。
　　她的主场，路茶茶便坐下，指示为难的化妆师可以开始了。
　　夏芷若放下心，便好奇，“你怎么和顾倾在一块？”左存思的这个外甥连她也只在昨天的餐桌上见过一面。
　　顾倾，怎么像是女人的名字。路茶茶被化妆师摆弄着，正好含糊地说：“刚急着来，院里路上随便拦了辆车顺过来的。”
　　夏芷若奇怪，明明昨儿晚上就住这的，“做什么去了？弄得这么匆忙。”
　　路茶茶说：“店里刚到一批多肉。”
　　“这也要特地跑一趟，差点儿赶不上迎亲。”野花茶语算是被路茶茶经营起来了，当班也有两三个工作人员。
　　“新品种，这么娇滴滴的当然得我自己去给他们安好新家。你以为都像你啊，喜欢是喜欢，自己不动手，每回直接从我这拿，却还得我自己定期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