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颗珍珠糖》麦果yu

26、第二十五颗珍珠 有点难以言

　　陈谷辛坐在床边，听完倪七七的话之后一直没有说话，可倪七七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我本不想把这么事情告诉你，但是现在到了这个局面，我才觉得必须要说了，你不要去找她们，因为你是我们这场闹剧的主角。”

　　“你是说素雯她对我……”陈谷辛转头问。

　　倪七七点头：“所以她一直对我怀有敌意，这也是为什么我渐渐疏远你的原因。

　　倪七七其实一直都是很活泼的性子，之前的她也就比叶清安静那么一丢丢，在学校朋友也多，初一还算正常，直到到了初二，学校重新分快班慢班，她分到了陈谷辛的班级，认识了王素雯和刘海珊。

　　起先是她们主动的，倪七七也将心比心，三人迅速热络起来。

　　然而因为陈谷辛，这一切已然悄悄改变，倪七七和他算是青梅竹马，很多时候都是形影不离不分男女的，别人看着或许没事儿，但在王素雯眼里却变了样。

　　加上倪七七成绩不错，常常就被老师分为好学生一列，与王素雯和刘海珊这种后进生无形间画了一道隔阂。

　　不知不觉中，三人的相处模式变了，王和刘不再拉着倪七七一起，即使带上一起也是专门让她出钱，言语里尽是冷嘲热讽。

　　起初倪七七还能忍受，直到那一天，导火索是陈谷辛生日那天，他俩逃了课，倪七七请陈谷辛吃了一碗长寿面。

　　也算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可偏偏传到王素雯的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一直以来积攒在心里的不满和愤懑全数爆发。

　　她带着刘海珊把倪七七堵在了厕所。

　　倪七七被她们推倒在地，一脸迷惑：“你们……”

　　王素雯拍了拍身上百褶裙的污渍，凉凉奚落：“倪七七，你装什么装？你这样的好学生就是看不起我们坏学生，还假惺惺地和我们玩儿，陈谷辛好看吧，你喜欢他是吧？”

　　“我没有。”女生姣好的面容因为嫉妒已经扭曲，倪七七是真的害怕了。

　　“放屁！你明明知道我们素雯喜欢他，还跟他走这么近，你这手段真是高明啊。”

　　刘海珊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脸蛋儿。

　　倪七七身上散发着污水的恶臭，全身也浸湿了，只能死死咬着牙。

　　自那儿之后，这样的屈辱只增不减，倪七七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见到两人就想逃，甚至看到陈谷辛都扭头就走。

　　可偏偏两人还不肯放过她，在人前装作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甚至还强迫她一起照相一起玩儿，塑造出姐妹情深的假象。

　　“后来是有一次珠珠洗澡的时候，我无意间撞见了她身上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儿啊，吓得我话都不敢说，珠珠这才把事情告诉给我，在浴室哭得撕心裂肺，那天晚上我是一夜没睡啊！”外婆外婆说着说着又哭了，那真是字字泣血！

　　陆燃的脸色早就冷得没有温度了，身子都在止不住颤抖，难以想象当时的倪七七是怎么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伸手抹了把鼻涕，老人又开了口：“第二天我就找到学校了，问了又问才让七七说出来那两个女娃的名字，学校还算有良心，说了会严肃处理，我才以为这个事情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陆燃问。

　　“没想到那个女娃是我们镇主任的女儿，因为他女儿的事情被大力度调查，结果他也被连坐了，上面最后查出他贪污受贿，就撤了他的主任职位，他们家一落千丈。”外婆止不住摇头，声声叹息。

　　倪七七把头埋在手里，哭声瓮瓮的：“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王素雯千金大小姐惯了，突然没了做官的爸爸一时间接受不了，加上学校里的人本来就看不惯她骄横不已，加上还这么欺负你，大家才冷嘲热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选择自杀的，这不怪你珠珠，真的不怪你。”陈谷辛搬开她的手，一字一句解释着。

　　倪七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想接话。

　　“那个女娃自杀之后，珠珠就像变了一个人，话也少了，也不爱笑了，只要别人一大声说话就害怕发抖，我们送她去医院看了，却发现根本没什么用。”

　　陆燃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抽抽鼻子，递给外婆一张纸：“外婆，你们不要太自责了，倪七七现在已经好了，她爱笑爱哭，甚至都能欺负我了。”

　　外婆点点头：“是不一样了，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一样了，就像我的珠珠又回来了，本来我们老两口以为换个环境，到了高中，珠珠就会慢慢变好，谁知道高一刚读了半学期，珠珠就再也读不下去了，嚷着要退学，我们没办法，只能让她回来。”

　　“所以倪七七是在家休养了半年，然后才转到一中来的？”陆燃问。

　　外婆点点头：“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关系让她转走。”

　　难怪她这么白净，就跟没晒过太阳一样的，竟然是在家养了半年。

　　陆燃伸手抹了把泪花，一本正经对外婆说着：“外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倪七七送到一中来，您别伤心，现在都有我们陪着她呢，您放心吧！”

　　“好孩子好孩子，外婆谢谢你们。”老人一个劲儿哭，抓着陆燃的手不放开。

　　到了换药的时候，医生带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泪流满面的倪七七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脑袋本来就受了伤，情绪不能太激动，不许哭了。”医生倒是很负责。

　　陈谷辛低着头，猛地站起来道歉：“是我错，我先出去了。”

　　关上房门，本想再出去走走，却发现根本没有心情，手机响了一声，居然是叶清发来的微信。

　　叶清：陈谷辛，七七高一的时候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她？”

　　陈谷辛一愣：“你们知道了什么？”

　　叶清：“青阳高中门口等你。”

　　关掉手机，陈谷辛拔腿就跑。

　　而这边叶清和晖子则站在青阳高中的大门口，不停踱步着。

　　“气死我了，这群人太过分了！”叶清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

　　晖子在旁边叼着一根甘草，啐了一口：“去他妈的！陈谷辛真他妈不是个男人！”

　　本来来学校的时候他们也没抱多大希望，一来是放暑假没有人，二来因为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谁曾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虽然上面都说暑假期间不允许补课，可空子还是能钻就钻，马上升高三的学生还在补课。

　　就快要放学了，荡了一会儿，晖子决定主动出击，他走到门卫室问门卫。

　　“那个……大爷，您知道倪七七吗？高一应该在这儿上过学的。”

　　大爷竖起耳朵：“什么七啊？”

　　“倪七七！”

　　“倪什么啊？”

　　晖子：“……”

　　就在这时，有人走过来了，塞着耳机挎着书包，恐怕是早退了。

　　这么一听就听见了二人的对话，撇过头来：“高一六班的倪七七？”

　　“对对对，你认识她？”叶清凑上来。

　　那女孩儿嚼着口香糖，懒懒散散的：“我们以前就一个班的啊，她不是转学了吗？”

　　“是啊你还记得她？”晖子笑着问。
　　那姑娘嗤笑一声：“那哪能不记得？她可是个有名人物。”

　　于是，几人坐在了小店里，听起了倪七七那半年的故事。

　　女生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还问了嘴晖子要不要。

　　晖子摆手：“你接着说。”

　　“倪七七害死我们镇主任的女儿事情，海珊姐早就告诉我们了，我们还以为她是多凶悍一个人呢，结果一来就柔柔弱弱的，不像话。”

　　叶清听得青筋直跳，咬牙问道：“哪里不像话。”

　　那女生斜眼过来，思索了一阵：“就……装呗。”

　　叶清和晖子都不说话了。

　　只听那女生又说：“反正她独来独往，和我们也不说话，结果因为成绩好点儿当个小干部，本来干得挺好的，但就是喜欢打小报告，弄得全班都不待见，后来也不知道了，就自个儿休学了。”

　　听完一番话，叶清早已经是双颊涨红，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谷辛呢？陈谷辛不是和她一起的吗？”晖子想起来，又问。

　　女生吸了一口烟：“他？他哪敢和倪七七走近了，除非他也不想在班上混了。”

　　“啪嗒！”晖子一拳打在桌子上，震得几人的奶茶都倒了。

　　那女生吓一跳，生生问道：“你干什么？”

　　晖子的手掌疼得发麻，却还是压住心中的怒火：“老子不打女生，但是你们这些人都不配和倪七七做同学！”

　　叶清也收拾书包，哆嗦着骂道：“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是吃着人血馒头的人！让人恶心！”

　　怕待会儿自己真的忍不住打人，晖子拉着叶清就走，两人就这么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叶清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儿，大骂一声操！

　　然后拿起手机给陈谷辛发了微信。

　　天色渐渐黑下去，陈谷辛裹挟着一阵夜色而来。

　　叶清和晖子蹲在花坛旁边看着他。

　　“怎么样？现在的他是不是还是那么温柔可人？”晖子问。

　　叶清一个白眼翻过去：“滚！”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直到今天，叶清才是真正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