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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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山间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曾加喻静静站着。
过了漫长的一分钟，一阵比刚才更强劲的风吹过树冠，枝叶发出巨大的沙沙声，仿佛老人在低声回应。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它说我可以相信你。”
陈之祺如释重负，深深地呼吸几口气。他伸出手，抓紧她的，她没有挣脱，于是他的五指灵巧地穿过她的指缝。
陈之祺永远记得琴岛那一晚，那一晚的他被改变了，有一部分的他死了，有一部分还活着。
活着的那一部分被她带到这里，在地球的心跳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许戈推开车门，站在冷风里点燃第四支烟。橘红色的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将他粗犷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是他受命保护陈之祺的第三年。
据说陈之祺是陈家最金贵、易碎的玉，许戈却觉得自己这钱挣得轻松。陈家少爷聪明内敛，可自从谈起恋爱、发一场高烧，情绪便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任务逐渐麻烦起来。
现在许戈对曾加喻是又敬又怕。
许戈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入肺腑。他有预感，自己这钱以后会变成血汗钱……
远方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对伉俪。终于见着他们的身影，许戈和司机悬在喉咙里的心放下来。
拉开车门，曾加喻的眼神轻轻掠过一地的烟头。
在陈之祺的请求下，曾加喻带他回了明知县的旧房子。
他想看她经历的一切，亲身站立在那个空间，去感受、触摸她性格中的那些坚硬，以及那些让他心疼的贫瘠。
只有当他完全理解她所来的世界，她才会完全拥抱他。
“从这里上去。”曾加喻推开车门。
陈之祺下车，仰头。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楼房，外墙的米黄色瓷砖大片剥落，露出了内里黑褐色的水泥。
他跟在曾加喻身后。楼道狭窄，头顶的灯光是声控的。但一楼和二楼的灯坏了，压根不亮。楼梯的台阶磨损得厉害，中间凹陷，扶手上的红色油漆早已斑驳。
打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南方的房子只要一段时间不住人，就得捯饬很久才能住。要不是他想来看看，她才不会专门过来一趟。
陈之祺来到了属于曾加喻的领域，原本的兴奋与好奇随着踏入房子而消减，余下满腔的心疼。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客厅的大木桌，隐藏此刻所有的心疼和震撼。
曾加喻瞥他一眼，解释：“读高中后我也很少回这个房子了。”
他忽的紧紧熊抱住她。
“你走了好远，终于走到了燕城。”走到了我面前。“我真幸运。”
曾加喻拍他的背。
陈之祺目光如炬，竟然发现几个电器有拆机、改装的痕迹，不用问，出自曾加喻之手。
“真厉害。”陈之祺感叹。
曾加喻取出从楼下小商店买的橙汁，拧开喝了一口。
“我小时候鼓捣的，我爸妈还以为我自闭症。”
陈之祺抿了抿唇，“原来我们共享着童年记忆。”
陈之祺的童年是怎样的呢？
同样是陈风青和向琼书的孩子，陈之祺和陈念鹿性格迥异，当他刻意收敛时，简直看不出来出身豪门。
她从韦研口中得知的是一个备受偏爱的表哥形象，但背后一定有更多的故事。
这些故事，便是增加她和他的情感联结的地方。
就像她带他去见大古一样。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好像种树，要想长成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需要足够的土壤和雨露。共同经历是土壤，关怀照顾是雨露。
曾加喻是真的把处理感情问题当一门课程来琢磨了。
“你的童年是怎样的？”
“你终于问了。”顿了顿，陈之祺语速很慢，“我出生后算命先生说我养不活。葛天师提供的解法很简单，十三岁之前不能养在父母跟前，所以出生后不久我被送走了。”
陈之祺说得平平淡淡，曾加喻听得触目惊心。
搞什么封建迷信啊！！
但，真的是迷信吗？
“我小的时候跟你一样，当时的干爸干妈也住在一个家属院里，院子里有一群小朋友。他们以为我有自闭症。”
曾加喻呛道：“那是他们幼稚、吵闹！”
他笑笑，不以为意，揭过了这一页。
陈之祺来到曾加喻的卧室，斑驳裂开的墙皮上有粉笔痕迹，很浅很淡了，依稀能推测出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名言。
他想象小小的曾加喻拿着粉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陈之祺想看。
“只有几张，我们家很少拍照。”
他被童年的曾加喻萌得简直要尖叫！
“那天拍照的时候我妈一直说我不会笑，这不是笑得挺好看的。”
其中有一张照片，六七岁大的曾加喻坐在小摩托上，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轻蔑。
陈之祺眼波荡漾，“你小时候就会这样笑了吗？”
“什么意思？我现在也这样笑？”
“是的，”他点头，抱胸模仿，“睥睨天下。”
曾加喻被逗乐了。
再喝一口橙汁。她想，会有邻居发现陈之祺和宁源的相似吗？她仔细端详他，两人越来越不像了。
屋内忽然安静。
陈之祺死死捏着这张塑膜后的照片。
曾加喻一看，是她和宁源的合照，背景在宁爷爷的旧书店。她还记得那天宁爷爷得到一个新相机，说要给他俩拍一张。曾加喻安静望着镜头，宁源张嘴大笑，露出缺牙。
那一瞬间的时光被照片所定格。
岁月流转，保存到了这一天，被今天的陈之祺和曾加喻再次开启。
她伸手。
触碰到他的下唇，用力。
“别再咬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是他吗？”
陈之祺的目光若千钧。
“他就是你唯一在乎的男生？”他手指用力，照片挤出褶皱。在无数次午夜梦回反刍她说要分手的那一天，那个男生叫，宁源？
曾加喻捏住照片，没抽出来。她再次用劲，陈之祺这才松手。
“我确实在乎他。”
陈之祺握拳。原来女生早熟男生晚熟是这意思，在遇到她之前，他连情窦都没开过。
又能怪谁呢，他们读中学时甚至不在一个国家！
“但那不是爱情。”
真的吗？
“他救过我的命。”
陈之祺快速瞟曾加喻一眼，似乎嗔她说话大喘气。
他抿唇，心落下来，又问：“那么，江炽呢？”
想起吴邢洋说江炽对前女友多么死心塌地、在大学洁身自好的话，曾经的打趣都化为刀子捅来。
“你和江炽之间总是爱情吧？”
“已经分手了。高中时还有很多人喜欢我，你确定都要知道？”
不要！！
陈之祺简直要炸毛。还有一个人名他问不出口，但是他分外在意。
曾加喻往前一步，陈之祺眼神游移，后退一步。她再次前进，逼近他，直把他抵在了墙上。
“告诉我，你要我和你一起去蔷薇国是为了报复我吗？”
“当然不是。”他急忙道。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针织衫，身体曲线分明。呼吸交缠间，陈之祺的脖子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大古也说不是。”她弯头浅笑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他的理智在她的目光中寸寸崩塌。
“为了……让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把其他人都阻隔开。”
“你爱我？”
话音落下，陈之祺的呼吸渐缓，眸中闪过冷色。双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她撞进他怀里。
陈之祺恨恨道：“我爱你，也盼着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争气？在你当众说要和我分手，在韦研和江炽说了你只是在耍弄我，在你和施……成双入对之后，我依然盼着你回头，依然爱你！”
终于说出来了！
他不说出来，曾加喻都要担心他憋坏了。
陈之祺清隽的面容浮现几分戾气，好看的眸子里闪着水光，手掌像是要嵌进她的皮肤里。
曾加喻随之环住他的脖子，在陈之祺兀自委屈之际，微微踮脚，堵住了他的唇。
陈之祺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了，如春风吹拂荒地。
心里的那根弦，终于在极致的忮忌与极致的爱意中崩断了。
他很快闭眼，右手上滑，按着她的背，舌头灵巧地叩开她的双唇。
良久，两人分开时都已小喘。
他仍紧紧抱着她，也抵着她。
曾加喻伸手摸了摸陈之祺的眉骨，他的视线丝毫不曾错开。自琴岛之后无处安放的情绪被抚慰了。
“陈之祺，不管你相不相信，琴岛的那一次，我恨施衍云阻断了我对你的爱，但是也庆幸。因为那个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同时也担心你无法护我周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对陈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陈之祺说。
过了会儿，他两腮浅浅的梨涡露出来：“超出了想象是多少？”
曾加喻：晕，终于哄好了，真是个醋坛子……
“陈之祺，你真的心无芥蒂吗？”
“坦白说，有。但我知道什么最重要。”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自私的、虚荣的人？”
“我不这么认为，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认识的你就像龙困浅滩，要么困死，要么潮来。你不想受困，只能主动引潮。”
过了会儿。
“喻宝，你也心无芥蒂吗？”
“没有啊，你又没有要挟我。”
“可是我说你必须跟着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不是跟着我，是和我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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