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大时了了

29、第 29 章 在最好的年

　　第二天下午，讲台上《大学物理》老师正在激情演讲，曾加喻收到陈之祺的消息，他已经到教室楼梯口，等她下课。
　　曾加喻：【你怎么知道我在三教？】
　　陈之祺：【看了你的课表】
　　陈之祺：[偷偷看.jpg]

　　他今天安静倚在楼梯口阳台边，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
　　“陈之祺。”曾加喻叫他。
　　陈之祺倏然抬眸，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的光芒被点亮。他直起身体，快步迎了上来。

　　昨晚在舞台上默契十足的两个人，走在校园的主干道却被阳光照出了生疏。
　　陈之祺视线落在曾加喻身上，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耳根浮起一层薄粉。
　　曾加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是陈之祺本性里的羞涩。她已经全然相信他从未谈过恋爱。
　　两人的手臂随着步伐在身侧摆动，衣袖偶尔擦过，陈之祺的手指动了动。

　　“我们去哪吃？”曾加喻打破沉默。
　　“南门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听说味道不错，我定了位子。”陈之祺目不斜视。
　　“好啊。”
　　出校门，街道上的人流多了起来，一辆电瓶车突然从侧方窜出。
　　陈之祺揽住曾加喻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
　　淡淡的松香混合着青草的清爽气息将曾加喻包裹。她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却明显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小心。”陈之祺松开手，低头看她。
　　经此一下，他下滑手腕，牢牢地扣住曾加喻的手。

　　私房菜馆隐蔽在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里，环境清幽。
　　两人坐在包厢，菜还没上。
　　陈之祺靠曾加喻更近一些。
　　“加喻。”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我可以叫你喻宝吗？”
　　“嗯……”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节，少年的俊脸便在眼前放大。
　　他的掌心有些湿润的汗意，脸颊上那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深了下去，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随后，吻试探性地落在她唇。
　　唇瓣相贴，陈之祺感觉脑海中有一束烟花轰然炸开。
　　他想要亲她，想了一整晚，加上没能见面的白天。

　　等到听见包厢外的动静，两人的呼吸均有些不稳，脸颊绯红。
　　“盖戳了。”他的声音沙哑。

　　菜上齐，陈之祺妥帖倒水布菜。
　　“其实我以前觉得你挺高冷的。”曾加喻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陈之祺正帮她盛汤，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我没有。”
　　“怎么没有？第一次在室内乐团见你，你连头都没抬一下，整个人写着‘闲人免进’。”她翻旧账。
　　陈之祺放下汤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那时候……我在想事情。而且，你穿了一条红裙，很亮，我没敢多看。”
　　曾加喻愣了一下。原来那么早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名草名花有主的消息不胫而走。
　　计算机和建筑的系楼互为邻居，两系常有往来，一来二去大家对彼此美女帅哥风云人物如数家珍。
　　接下来几天，曾加喻时不时撞见一些好奇的、目露凶光的眼神。

　　在食堂遇到学生会的同学，一脸“虽然不信还是想问问”的表情，打听她同陈之祺的关系。
　　曾加喻排队打饭，淡定说：“对。”
　　对方鼓着眼睛，低声“卧槽”，又客观道一句“男才女才，男貌女貌”。

　　他们读大学时更惯用QQ。
　　当天晚上陈之祺发了一条说说：
　　“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喜欢的人，我恋爱了。The darkness is no darkness with thee. ”
　　说说下方的评论加载了一页又一页，有人心碎，有人祝福，还有人猜测被盗号。
　　曾加喻作为女主角，评论一个爱心。
　　陈之祺很快回复，给曾加喻爱心和亲吻。

　　他们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约会。
　　成为A大校园里的一对靓丽的情侣风景线。
　　有一天曾加喻下楼，看见等在宿舍外的陈之祺剪成平头，恍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想起宁源了。
　　陈之祺这么干脆利落剃平头是有惊讶到曾加喻的。
　　那天她无心之语，摸着他的头发说“想看你平头的样子”，说完曾加喻意识到不妥。
　　没想到第二天陈之祺就平头了。
　　剃成平头的侧脸，有一种禁欲的美感。平头果然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之一。
　　可是平头的他，反而看起来和宁源不那么像了。
　　不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之祺在曾加喻的心里越来越代表着“陈之祺”，代表着她的男朋友，而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对陈之祺来说亦然。
　　毕竟这是少年的第一段恋情，那些书本影视剧里演绎的悲欢，那些“清风明月共相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字眼，时而浮现在陈之祺的脑海。
　　他原是个高傲且专注的人，却在盯着道琼斯指数时，因为想起女朋友的发丝掠过脸颊的触感而出神。
　　惹得一旁吴邢泽深思：莫非最近股市有什么风声？

　　从图书馆自习出来，曾加喻和陈之祺去食堂吃饭。
　　乙园和丙园离图书馆最近，曾加喻想吃乙园的酸豇豆肉末面，两人便去了乙园。
　　路上几个穿着正装的学姐学长骑单车飞驰而过，一眼辨出他们来自大四。

　　曾加喻先占座刷微博，听见右桌几个人在讨论什么三方协议、十三薪、工时的问题，余光一瞥，果然是几位学姐学哥。说着谁谁谁进了高盛，投行偏爱工科背景，谁打算去鄂州做研发，地广人稀资源丰厚云云。
　　陈之祺拿来筷子勺子。
　　曾加喻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两人听学长们八卦。

　　话说那是一对大四情侣，女生陪男生出校面试。
　　到目的地，男生先下车。出租车司机急着去接下一单，打了个转弯，而女生半边身子仍在车上，伤到腿。
　　此时距离面试时间不到十分钟，女生贴心地叫男生去面试，她会打车去医院。
　　男生犹豫之下同意了，说面试结束后立马找她。
　　女生善解人意顾着男朋友的前途，然而受伤后独自和司机掰扯的过程当真不好受。撒上点名为“离愁别绪”的胡椒粉，没过几天这俩人便掰了。

　　大学固然洋溢着荷尔蒙，但大多是快餐恋情。
　　没有谁不可替代。

　　大四学生们伤春悲秋一阵子，吃完走人，继续投身到找工作大军中。
　　陈之祺抬起头微蹙眉，眸中含着一汪水似的。“如果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一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不过我们这只是一种后见之明，事情发生的当时就不一定了。”
　　“不会，如果是我们，一定不会这样。”陈之祺笃定。
　　曾加喻想笑他的少年意气，又觉得意气风发没什么不好。她埋首吃面。
　　陈之祺抿唇，没说话。

　　他们去自习，并排走进教学楼，曾加喻突然握住陈之祺的手，愕然拉他进偏僻的楼梯间。
　　黑暗中有飞舞的灰尘的味道，和来自他身上好闻的青草味。
　　天知道曾加喻有多喜欢青草。
　　她双手摩挲陈之祺的脸颊，踮起脚尖。
　　他的唇微微凉，软软的。
　　陈之祺收紧力度，密密贴着曾加喻。

　　他是一个善于学习的好孩子，在哪方面都是。灵巧的舌尖轻柔地舔舐，双唇柔软，偶尔惩罚似的轻咬时，直害得曾加喻心尖都颤动了。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陈之祺低语，夺走主动权更深地亲吻她。
　　可是曾加喻怎会罢休。
　　手伸进他衣服下摆，带着凉意，摸到陈之祺一身薄肌。透过指尖，传递着年轻的力量。她顽皮地挠了挠。
　　陈之祺蓦地搂住曾加喻，一下一下亲吻她额头，呼吸声加重。
　　顿时，她肚子上被一处硬硬的戳着……

　　两人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曾加喻想到很多，难掩唇角的笑意。水润的眼睛望着他，在暗处他亦能看清她眼底的自己，意乱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