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月戏 欹月寒篇( ...
-
越寒风现在更名为欹月寒,苦境西疆毒首,母亲是欧阳堇,父不详。
也许是母亲去世给这十岁小姑娘的打击太大,一命呜呼,于是便由东邪的幼徒越寒风接管了身体。
越寒风是一个自傲的人,天姿聪颖,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不过十五,却已然是黄老邪的高徒。这一日,烟波浩渺,桃之夭夭,越寒风收拾包袱便出岛历练,龙卷风来得太快,就成了欹月寒,并接受了这小妹妹的记忆。
虽然越寒风很想将眼前摊子甩掉,然而她却不能任性,江湖人恩义不可负,她欠欹月寒的是命,她虽不能帮她报仇,却可以帮她好好管理西疆,待选出合格的领导人,她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于是在西疆的日子,越寒风,已经自然接受了欹月寒的身份,毒术愈加精深,而她非藏私之人,西疆毒派在她的管理之下也欣欣向荣。
自小,欹月寒便深度自信,虽然大家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她是鹤立鸡群,从来是众师兄姐里学得最好的。
白云苍狗,风云异色,一瞬十年。
欹月寒和一只妖生了感情。
那只叫做葬云霄的妖,真诚直接,披着毛绒球的貂皮,长得也很好看。
唯一不好的是葬云霄似乎有不小的麻烦,但他也坦诚了自己的来历与换心之事。
所以欹月寒在安排好西疆之事,便与葬云霄一起去解决问题了。
他们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她叫步香尘。
步香尘初见他们便很是热情,积极帮助他们,相处越久,欹月寒与步香尘倒也以姐妹相称。
再后来,欹月寒出门踩到了一把钥匙,毫无知觉间参加了武林中的死亡游戏,就好比猎人的猎物一般。
一日,葬云霄的麻烦已经解决,便与欹月寒告别了步香尘,准备寻一处小岛退隐。
行至中途,肃杀的风阻了前路,一行人将葬云霄与欹月寒团团围住。
“欹月寒,将金龙钥匙交出来!”
葬云霄与欹月寒对视,两者皆是莫名。
“我不知什么金龙钥匙,好狗不挡道!”
欹月寒玉箫在手,欲战之姿,而葬云霄更是与她同进退。
两方交手,欹月寒战力指数太低,濒临死亡,葬云霄见状便拼命带欹月寒杀出重围,去寻步香尘救命。
之后,却是欹月寒不愿回想的一幕。
也是在翌日清醒,她再不复过往狂傲。
这些年,她虽知苦境高手如云,却自恃毒术与桃花岛武学防身,又有葬云霄在旁保护,从不惧何事。
直到这次栽了大跟头,她重伤之时,她的好友与她的恋人却在缠绵悱恻。纵然她知道这非葬云霄之过,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她,已然绝情。
幽梦楼内,三人各居一方。
欹月寒一掌将心脉震碎,唇边染血,将关心她的那两人喝开,又对着两人跪下磕头。
“葬云霄步香尘,欹月寒这一跪,谢你们救命之恩,这一掌,还你们救命之恩,此后生死,与你们再不相干。”
随后,欹月寒用玉箫艰难站起身来,以箫为剑,斩去一撮头发,冷漠的看着那两人,开口说道:“断发为证,欹月寒与你们,恩断义绝!”
话说完,欹月寒便拖着伤躯,走出了春宵幽梦楼。
那是欹月寒有生之年最为狼狈的一天,她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居然会与步香尘这样的人结交,也算她活该。但就算如此,欹月寒便是死,也不会死在幽梦楼,她嫌恶心!
葬云霄是了解欹月寒的,他比谁都清楚,再拥佳人入怀,却是再不可能了。甚至,他连追上去都不敢,只怕刺激她。
却说步香尘,她虽另有盘算,但到底这些日子也是用了心的,看着欹月寒缓缓走出房间,她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步一步,是血泪教训,越走,欹月寒便越发无力。记忆越发回到以前。
傲然如竹的青衣人随口一问:“寒风,你可知为师为何如此蔑视世俗?”
十岁女童歪头答道:“因为陈规腐朽,世道不公?”
“是,也不是,因为人生在世,本不自由,又有各种束缚,更是无趣!”
……
‘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朦胧中,欹月寒仿佛看到了黄老邪的脸,接着眼前一黑,便倒在幽梦楼外的树林里。
而荼山毒脉的独孤毒,挂念义妹欧阳堇之女,恰好到此,便将欹月寒救了回去。
独孤毒察觉到欹月寒的生命力不断流失,思索之下,只能去万毒井将欧阳堇的毒妇之心,用作药引,给欹月寒服下。
于是不知不觉间,欹月寒变了个模样。
事后欹月寒与独孤毒一番详谈,从独孤毒那里了解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并在学会控制后认了义母,便告辞离去,只道现在想清闲度日,不涉江湖。
西疆,欹月寒在欧阳堇的墓前,又堆了新墓,自此以后,她便只是越寒风了。
舟遥遥轻扬,衣袂飘飘,一叶扁舟,一位孤人,就此流离。
命运的齿轮再次旋转,越寒风的情劫又一次来临。
血雾弥漫,枯骨遍野。
原在舟上的越寒风突兀出现在此地,诡异十分。
只见她一身黑衣,所有头发用发带系上,自然藏在披风里,头上带着毡帽,挡住一张美貌绝伦的脸,全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其实,自她服用了毒妇之心,她的相貌便是她前世的升级版,周身状态处于人类所达到的完美,若是用面具遮挡,却是承受不住她自带的毒性,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毡帽垂下的面纱挡住脸。
如今地方陌生,越寒风预感不妙,却也只能先走出这个地方再说。
行走间,却是被一道掌风扫到,越寒风只听到一句“鬼麒主,休想逃”,便人事不知了。
就在越寒风晕倒之后,着黑白仙袍的少年,意气风发,傲骨铮铮,看着地上被他误伤的人十分尴尬,这人正是君奉天,被誉为云海仙门之光的御命丹心。
“师弟啊,等等我啊!”
安静得诡异的环境突闻一人声,恰是君奉天的师兄玉逍遥赶到。
二人携同师妹玉箫,执行师门任务——灭鬼麒主,已有五年,本来三人之前一起行动,自一年前捡到了玉离经,玉箫便留在歇脚处照顾孩子。
而今日却是君奉天被鬼麒主有意引到此地,玉逍遥紧追君奉天,仍是晚了一步,误伤已经造成。
君奉天与玉逍遥说明了事情经过,两人便将越寒风带回了他们的草屋。
当然,祸是君奉天闯的,所以自然由君奉天将越寒风背回去。
夜沉沉,月昏昏,正是风雨欲来之兆。
玉箫将越寒风的伪装去除,不由得失神一霎,仿佛满室光华尽在一人。且不知为何,她居然对二师兄升起了不满,万分怜惜眼前女子。
于是,心生不满的玉箫,又开始碎碎念,甚至还让君奉天过来好好看看他做的好事。
一眼万年,一眼沉沦,彼时的君奉天不知是毒的作用,只是在愧疚之下到底动了心神。
人生总有处处巧合,越寒风便是在此时醒了过来,她立马发现自己的的救命恩人中了她的毒。
驱毒之后,越寒风又将全身置于黑暗中。
四人初识,越寒风已明了受伤前因,倒也未曾责难,只是加以劝告,盼君奉天沉稳行事,随后便告辞离去。
一日,越寒风于途中为鬼麒主所擒,原是他察觉到君奉天之前的些微心思,遂用情毒毁去君奉天。
只越寒风在救了君奉天之后,便锁了他的记忆,一场荒唐,独自离去。
事后玉逍遥和玉箫虽觉君奉天记忆有差,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比起在越寒风离开后便有些闷闷不乐的君奉天,自然是他们熟悉多年的人要好得多,也乐见如此。
另一边,鬼麒主有君奉天一行人的牵制,越寒风顺利在一小岛退隐,九个多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婴。
分娩之际,越寒风梦到一位头生鹿角,手持金光禅杖的佛者。
他自称玉菩提,言明越寒风的孩子与他有缘,天生佛缘。
不待越寒风问个仔细,却是身化浮沫。
十一光阴再换,越名真已满十一岁,虽是年幼,可极为聪慧,小小年纪,好学之至,心性沉稳,又对万物有慈悲之心,天生法相慈悲,君奉天与越寒风五五分的面容,更显得灵气逼人。
而越寒风,因早年劫难,已是寿命终点,弥留之际,并未将越名真的身世告知于他,而越名真从小懂事,也并未询问。
风景如画的岛上,桃花落下,似乎悲哀佳人的离世,红颜青冢,彻底与这世界告别。
自越寒风去世后,越名真开始了梦中与玉菩提的学佛之路,悟佛之心。
光阴百载,越名真出世,与人交流佛法,遍苦境化缘。
一身黑衣,一半头发用白玉发冠,玉钗固定,自然垂下,一双湛蓝眼眸,慈眉善目,面若好女,颈间一串白玉菩提串珠,腰间白玉箫(越寒风遗物),手持禅杖,人称“佛问”。
行走山间雨不断,乌云密布遮艳阳。越名真陪着山间树木一起沐雨,口中缓缓念出佛经。
“玉离经,你看那禅师,是修佛修傻了吗?”
“佛者慈悲罢了。”
却是德风古道的玉离经与云忘归恰好路过,云忘归稚子心性,并无恶意,而玉离经也知道这点,更知晓佛者虚怀若谷,不会在意此事。
两方人一照面,却是天光放晴,虹桥明媚。
此时风景怡人,三人更是互相认识,又因有缘,便结伴同行。
短短一日,玉离经与越名真的情谊却是如多年老友,默契至极。
待分别之后,云忘归率先问道:“玉离经,你为何与那佛问如此亲近?”
玉离经表示宝宝也不知道,只是莫名想要亲近,想必是佛者温和,亲近力十足吧。
听完玉离经的话,云忘归也恍然大悟,直道此人面熟,可能是像极了殿中供奉的菩萨法相吧。
如此定论,两人自是放下疑虑不提。
直到多年后,玉离经因为身世遭人怀疑,江湖正道问责,在一页书也到场为玉离经助力后,天际桃花开道,一道庄重法相,伴随温和的声音,响起句句问佛。
“我问佛啊,为何人世多有遗憾,往事云烟,如何能静,如何能常?”
正是最近江湖里名声极大的佛问越名真来到,他为好友玉离经解困而来。
步步桃花,向众人问礼,温和僧人,句句真言,顺带表明来意。
越名真无任何问题,只是他此刻与君奉天在一处,细心的玉离经恍然大悟,终是明白为何越名真如此面熟了,看着君奉天心神放空的模样,一时呆愣。
德风古道的广场内,虽人多,却是安静得能听见风。
正是越名真的到来,惊艳岁月,让众人不忍打扰,一时风平浪静。
天迹玉逍遥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心头复杂,又看了看君奉天,才对越名真说道:“我叫做玉逍遥,不知你母亲对你提过吗,她还好吗?”
越名真一愣,他不曾想到会有人对他问起他母亲,想到这人是母亲故人,便执晚辈礼,对玉逍遥说道:“多谢天迹前辈关心,母亲已得大自在。”
玉逍遥却是一惊,大跳道:“什么?你母亲她竟然”,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原来,君奉天自越名真来到,便陷入了沉思,清醒后,正巧听到了玉逍遥与越名真的对话,口中鲜血流出。
“尊驾?”
玉离经注意到了君奉天的异样,关怀的声音吸引了众人注意。
玉逍遥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始末,其余关心君奉天的人不说话,却是投以关怀的目光。
君奉天强忍悲痛,向众人揭开了玉离经与越名真的身世。
看着越名真与君奉天五分相似的面容,又看看越名真与玉离经有一点相似的面容,众人只好相信了这个解释,又有儒门高手皇儒无上的威胁,找茬的一一散去。
而故友在知晓无事后,也体贴的将地方留给君奉天、越名真、玉离经三人。
玉离经在谢过君奉天的帮助后,也告辞离去。
枫叶纷纷,君奉天看着这个不在他身边长大,却是异常出色的孩子,沉默不语。
“父亲似有郁结,可是对我的愧疚?”
越名真率先开口,将身份说开。
“你是个好孩子。”
对于越名真似问非问的话,君奉天却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小,我不知父亲何人,母亲不主动说,我也不问,我们隐居在桃花岛,自在生活。可我能感觉到母亲有愧,父亲如今也是如此,我不知往事,只能对您明言抒怀。”
听着越名真关心的话,君奉天只表示带他去祭奠越寒风。
越名真带着君奉天到桃花岛上,解开阵法,便离开继续游历了。
君奉天一人站在墓前,花开花落,水拍青石,往事一幕幕,回首间,佳人笑魇如花。
草屋外,女子全身黑纱笼罩,看不清面目,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带情绪,那时少年意气,心动行动。
“我将你打成重伤,你都不生气?”
“你们中了我的毒,难道你们也生我的气?”
“这怎么一样?”
“都是一样的。”
“既然你能控制毒,为什么还要将自己藏起来?”
“为了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吧!”
“尽是废话,以后我罩着你!”
掷地有声的保护,可却不见回答。
荒野无人,少年痛苦难耐,却是强抑药性,女子毒术精通,断定此毒狠辣,以身为药,毁了自身根基,助少年毒物难伤。
命运的捉弄,让女子难以面对,又自觉对不起少年,便封了少年记忆,只当无事发生。
再逢,却是人冢对视。
“等我!”
两个字结束,再次步入江湖的君奉天只为苍生,无有私情,坚定如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