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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年不见 古树粗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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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粗大的两根树枝上。
男人双臂撑身,两腿不同程度的弯折,上身警惕恐惧地后仰。
而女人一脚踩在自己树枝,一脚腾空踩在距他一厘米的地方,一只胳膊搭在左腿弯曲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蓄势待发的鹰爪、仿佛随时会抓起他脚踝、将他在树枝间倒挂折磨。
男人在女人手指探过来的一瞬间,紧张地地拽住头顶树枝,而脚下树枝不能承重般上下摇晃间,他呲呀乱叫,另一只却仍手下意识抱紧摄影机。
紧接着,女人如风而至、快如闪电。在男人惊呼声中,将摄影机夺了过去。
如古代侠客般安闲自在坐在树枝上,在狗仔每次想要争夺时、女人晶莹绷直的脚尖便一下下腾空戳动他那本就千钧一发的树枝上。
他如同上了弹簧般、命不由己的小丑,变着姿势、扭曲鬼脸,在空中弹跳着。
抱着摄影机的女人看着被狗仔角度刁钻偷拍的城池,那个高贵矜持的男人在镜头里、仿佛故意坐在女星脚边般。
如同出浴美人般,随着探出光洁的脚尖的动作,她宽松的条纹西裤下曝露出一小片纤腿春光。
她太美了,美得让生死一刹都有了价值感。
翻看照片的她轻呼着,“啊?还有影帝的出轨照?没有看到新闻啊,是被你卖了吗?”
没有删原图习惯的狗仔也曾被人抢走吃饭家伙,但对方不是砸损就是烧毁,哪有像她这样还翻看以前照片的?
那个被他卖了一千万的珍贵原片、如果再次流传,不止会得罪影帝,还会暴露他那已经打出名号的工作室可以拿钱消灾,到时候还会被冠上恐吓威胁的罪名,介时他甚至有可能锒铛入狱。
他吓得再也顾不得安危,猛地扑了过去,却被女人腾空一脚踹住胸口。
天地翻转间,他抱紧自己脸。地动山摇间,背朝下摔了下去。
头顶正午骄阳,一个从天而降的秀丽身影不断下坠。
他惊恐地在地上如恶龟打滚,却见如猫坠地的女人竟然完好无损、游刃有余地走来,将脚底灰尘如践踏抹布般、在他摔的筋骨俱碎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的蹭着污渍。
手里不知何时从何处捞起的白色高跟鞋,“啪”地摔他脸上。
,一只鞋鞋跟横摔他鼻梁上,像是勉强组建的俄罗斯方块,一只摔到他耳边。
在女人探过来脚的瞬间,他又惊又怕,带着谄媚地双手托举高跟鞋,还顺带帮女人擦了擦灰。
恢复如常的女人带着摄像机准备转身离开,将打斗中凌乱的卷发甩到身后,动作潇洒不羁。
余光和他碰触的一瞬间,她优雅端庄地微微颔首,“凯mall电子专柜,同价摄影机,记得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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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传崇公司不远的高楼大厦里。
一个寻常人只能在教学视频中得见的瑜伽瘦身大师,微微匀着呼吸,用不甚地道的普通话,讲解着,“双膝跪地、两臂前扑、后背放平”。
摆出“猫弓式姿势”的她,侧头看着巨大全身镜里那些付出高昂学费的贵妇学徒。
那些穿着明粉、亮红,严格控制卡路里身形格外匀称的贵妇们、乖觉地做出相应动作。
高扎马尾、刘海尖扎进眼角的李铂,后背肌肉群紧绷。
黑灰相间的运动背心附近、裸露在外的肌肉如巧克力。
这是对自己格外狠厉、甚至到心狠手辣的女人。
但高耸的肌肉块,让她看起来略失美感,反而如长着块状突起的穿身甲。
一滴汗如同蓄满海水的海绵,啪地一下掉进她耳朵里。
她低头,盯着紫色瑜伽垫上的纹路。
敏感捕捉到身侧正在打量她的短发女人,后者如呲呲吐着的蟒蛇般冰冷说道,“哟,这不是死鬼李钟的妹妹么?听说你哥在海里泡得跟发胀馒头似的,你倒好兴致,还来运动?”
短发女人正是穆清同父异母的姐姐穆珍,她看着李铂敢怒不敢言的怂样,很是得意,“也对,你们兄妹和而不同,他死了,你估计还会骂他死早了,没给你留点遗产傍身,你们这种捞货,哪有什么亲情可言呢。”
话音刚落,她右手边最大号的金色荔枝纹brikin包里、跳出个寻常不易得见的无毛犬。
其裸露的灰白色褶皱皮肤愣一看诡异、离奇。
它啪的一下,跳上自己剑拔弩张的主人后背。同样的四脚着地,同样的头朝前方,狐假虎威、带着“狗骑人”的可笑。
很明显让先得一分、正暗暗得意的穆珍有些略失颜面。
赶在眼尖嘴利的李铂开口讽刺前,她如惹怒的雄狮、将后背上的蠢物甩被了下去。无毛狗发出敢怒不敢言的微小呜咽、从摔得四脚朝天的地上飞快蹬起。
被讽刺的李铂咬着牙、腮边咬肌鼓胀。
四目在空气中发出带着噼啪电流的撞击声,
一个惯常耀武扬威趾高气昂,一个善于吞血隐忍、釜底抽薪。
这是恶毒与阴损、明杀与暗斗之间的较量。
一个从山区里爬出来被人耻笑的女人,一个出身尊贵见惯拜高踩低的女人。
这样两个本该如两条平行线般的女人们,却因为同一个人汇聚在一起。
带着诅咒、杀戮的目光里,她们同时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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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铁了心要嫁给凤凰男的穆清带来了惊动整个穆家的消息。
未料小女这么快有意中人的穆父,先是吃惊,后是秘密调查了李钟资料。得知其母吸毒而死、其父还曾锒铛入狱,家境不止困苦、还素质颇低,他很是不满,大动肝火。
而早有心靠女联姻、巩固地位的大房装作体贴温柔,拿出主母姿态,柔声劝阻。
其实心中巴不得穆清赶紧扶贫救弱,最好被扫地出门。
三房年轻干练,素来以穆父红颜知己相称,其树立的是思想开明、想法独到的新时代女性人设,倒是对穆清“追求真爱”很是赞同。
一时间,家中两女如魅惑君王的斗法妖姬,各执一词。
可言行虽不一致,但削弱二房的心却前所未有的齐。
你一言我一语,更加确定了穆清的婚事。
就这样,身为大房之女、同父异母的长姐穆珍,奉命接见亲家。
她在颠沛流离黄土的穷乡僻壤,见到了李钟的父亲。
那个满眼邪淫、看见女人就朝下三路游走的老男人,令穆珍生平第一次恶寒。
再看发现,竹节搭起的破房里坐着魑魅魍魉般的一大家。
细听发现,竟然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来了。
如同恐怖片里坐得密密麻麻的一屋子鬼。
她进来时,正听到那些鬼们说道——
“李钟就是能耐,肯定是把那黄花闺女睡服帖了!”
“李家小子就是不一般,他小时候我还奶过他,我细瞧下他脑袋上有三个攥,是个打架不要命的能耐人!”
“城里的娘们又白又香,不跟咱们这的娘们的一身黑皴硬皮,晚上搂在被窝子里,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啊!”
昏沉天光照进污垢横生的窄小窗户。
却只能将这些或坐炕头、或倚圆桌的半人半鬼们的下半张脸照亮。
他们听到穆珍一批人马动静后,如被邪灵附身的纸扎小人,扭过头,嘴里沾着不知年月菜叶子的黄牙,布满恶臭白胎的厚舌又一起活动起来。
穆珍扫过个没穿上衣、肚皮上有巨大刀疤的灰发瘦男,冷眼看着个不自然地耸着鼻子、僵尸般不断扭转脖子、腿上布满烂疮的丑女。
在她一声令下,身后黑衣人将发出此起彼伏尖叫声的魑魅魍魉全赶了出去。
这才能看出房间内的具体细节。
油腻肮脏的桌子上,放着手指长的小把野蕉。红色塑料盘里放着被抓完、只剩下土法炒瓜子的黄土。
贴着电视机的桌子上倒是放着个红色镜子,背面装饰着两只白猫装饰的镜子。旁边是个边缘有白色倒刺的红色塑料梳子,还有一个周身贴着红色闪片的保温壶。
就在此时,穆珍捕捉到了一束比她表现的还要“厌恶”的目光。
而那束目光来自扎着垂肩麻花辫、脸上两坨晒红的李钟妹妹李铂。
李铂眼里有逃脱这里的决心、想要上爬的狠厉、争做人上人的斗志。
在发现衣着光鲜的穆珍盯着她时,她露出自惭形愧的表情。
穆珍带着兴致盎然的劣质笑容回视,说穆清李钟的婚礼将在欧洲塔国举办、但亲友机票只有一张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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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已有两年。
再次细致打量李铂,就是此刻。
此时的李铂虽然成为了传崇娱乐的副总,身上的黄浊、污垢也已褪去。
但目光里时常露出的“等待扑杀”的神色和当年如出一辙。
令人一如既往的又厌恶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