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婚礼 ! ...
-
“喂,漫漫,你们到了吗?哪儿一桌啊?”欧阳璐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搭配着衣服,一边给郑寻漫打着电话。
“璐璐,你真要来啊。”郑寻漫吃了一惊,“当时我给你说季青青结婚,你不是说打死不去吗?”
欧阳璐穿着一条深蓝雪纺茶歇裙,外搭一件黑色风衣,耳上戴着摇曳的流苏耳坠,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叹声气道:“我本来不想去啊,可你要去,我一想,季青青那么欺负你,而且听说贺丝丝她们也去,我必须去给你撑场子啊!”
“璐璐……”
“而且季青青他老公和许期阳认识,许期阳肯定要去的,我搭他的顺风车喽。”
郑寻漫听着听着笑了,心里暖洋洋的:“那好,我在49桌,到时候你来给我消息,我去门口迎你。”
“好,挂了。”欧阳璐刚挂断电话,就看到许期阳发来的消息:我到楼下了。
本着不让他等急的原则,她匆匆忙忙穿上鞋,收拾好自己的化妆品,下楼了。
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她对许期阳笑着:“辛苦啦许师傅!”
许期阳盯她一阵儿,这才回过神来笑笑,开着车往季青青婚礼的会场走。
“你怎么啦?”欧阳璐见他刚才发呆的样子,问。
许期阳摇摇头。
她今天好漂亮。
“对了期阳,”欧阳璐没再问下去,只一边补妆一边又问他,“季青青她老公什么来头啊,叫苏铖是吧?是什么富二代?”
“橙红科技的创始人,父亲是旗峰集团的董事长。”许期阳解释,“我的团队接过他们的项目。”
“哦,”欧阳璐想想道,“来头不小啊,不过那个苏铖……我听说四十多了,这是四婚?”
“嗯。”许期阳点头。
欧阳璐一边描着眉毛一边随口感叹:“这季青青真是会找。”
“会找?”许期阳问。
“是啊,背景这么牛的男人能跟她黄昏恋四婚,厉害。”欧阳璐道,“不过年轻姑娘嘛,基本都有筹码,姿色差不多一点,想找个有钱老男人也正常。”
“正常?”许期阳又问。
“嗯,”欧阳璐道,“社会就是这样,我那个小助理最近刚离职,说是找到金主了,不想奋斗了……唉,以前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你接受了?”
欧阳璐又拿出腮红来对着小镜子涂:“是啊,以前我以为每个人只能通过奋斗来获得成功,后来发现有的人就是有捷径可走。以前很气愤,现在看开了,人都是趋利弊害的,要是我有捷径可走,说不定也会……”
“你会吗?”许期阳把车开到季青青结婚的酒店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里,熄了火转头问她。
欧阳璐看着许期阳,拿着粉底刷的手一顿,道:“开玩笑的啦。我挨了那么多社会毒打走到现在,要走捷径早走了。”
许期阳一笑,将手伸进口袋里,攥紧了一只小盒子。
他心里忽然起了一股冲动。
“我们下车吧。”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欧阳璐道。
“等等,”欧阳璐伸手拦了一下他,“我想换个唇色,现在的这个太浅了,我这回去是给漫漫压场子的,气场不能丢。”
说着,她立刻从包里取出卸妆水,擦了口红,重新换了一只涂口红涂起来。
许期阳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你看这个怎么样?”欧阳璐涂了比珊瑚红更深些的红调口红,抿了抿两片饱满的唇,转过头来问许期阳。
许期阳盯着她,没说话。
“怎么了?”她不解,“车里灯是不是有点暗,你看不清楚?涂上不像吃了死孩子吧?”
欧阳璐看许期阳还是不说话,又问:“你怎么了?好不好看?给点反馈。”
话音刚落,许期阳忽然倾身过去,一手撑在车前,一手撑在椅背,凑上去吻了她的唇。
欧阳璐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在自己唇上肆意,大脑放空。
吻完,他的唇上也沾了她的红色。
“很好看。”他认真对她说。
欧阳璐心跳得耳膜咚咚响,愣了一会儿她连忙找卸妆水:“你傻子啊,我口红都被你吃了,不是白涂了。”
她伸手过去帮他擦了唇边的红色,又细心给自己重新涂了一遍,这才道:“好了,就这样吧!”
刚要伸手拉开门,许期阳就拽住了她。
“怎么了?”她问。
许期阳的一只手攥着口袋里的小方盒,神色有点紧张,开口问她:“婚礼参加完了,你还有事吗?”
欧阳璐点头:“有啊,明天交稿,我回去要改稿,估计今晚通宵,怎么了?”
许期阳抿紧嘴唇,神色越来越不好。
“你……”欧阳璐看着他,道,“你还好吗?”
许期阳拿出口袋里的小方水晶盒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欧阳璐笑着打开盒子,看到一枚闪着光泽的镶钻戒指。
她浑身僵住了。
“你平常画画都是一个人,有没有想过再多一个人……陪你。”他心脏狂跳着开了口,声音都在颤抖。
欧阳璐看他慌张的样子,本来一片白的大脑渐渐恢复意识,随后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许期阳看他笑,心里一紧。
“我收下了。”她打开车门走下去,“走啊,婚礼要开始了。”
“哦。”许期阳有点迷惑地下了车,跟上她的脚步。
欧阳璐看他走在她身旁紧张的样子,又笑着挽过他的胳膊。
“你下次能不能主动点,怕我把你吃了?”她嗔怪。
许期阳终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向她。
“主动点。”她又对他说。
他这才伸手紧紧揽过她的腰,又把她往怀里一带,控制不住地吻起来。
季青青的婚礼开始了。
高离姗姗来迟,猫着腰进了宴会厅,找到郑寻漫一桌坐下来。
“你怎么来了?”郑寻漫忙倒了果汁给他,“不是说不来?”
“我听许叔欧阳阿姨都来,凑个热闹。”高离说完,随后又笑眯眯地跟一旁的欧阳璐和许期阳聊起来。
郑寻漫望着台上穿白色婚纱的季青青和大腹便便的新郎,一阵感慨。
“梨子,”郑寻漫悄悄戳戳高离的手,问,“那个……我只是好奇,易想……后来怎么样了?”
高离一听见“易想”二字眼神暗了一刻,随后笑道:“好着呢,在读博,人生很充实。”
“哦。”郑寻漫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高离抬头,看着台上笑得灿烂的季青青,心里一阵阵发冷。
婚礼进行过半,季青青换了一身中式新娘装,开始和新郎向台下的人敬酒。
郑寻漫远远看到坐在最前排席位上的郑越成,控制不住地咬紧牙齿。
郑越成、季渝菲、季泓坐在一桌,笑着接受季青青和她的新婚丈夫的敬酒,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她想起了刘伊柔,此时,她应该正在阳台上看杂志晒太阳。
郑寻漫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盯着郑越成入了迷,忽然感到左右手一阵温暖。
两旁坐着的高静达和高离一人伸出一只手握紧她的手。
郑寻漫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笑了,不再去注意那幸福的一家人。
季青青跟新郎来到郑寻漫他们一桌前碰酒。
所有人看破不说破,规规矩矩地和这对新人碰了酒。
季青青能感觉到高离和欧阳璐眼神中的不善,匆匆拉着新郎走了。
最后几桌席上的客人没挨到敬酒,季青青就说累了,于是他们没有过去。
婚礼开始往下一步进行。
新郎抓着这个大好的机会,站在婚礼台上,说了一大段感言,然后借着回忆和妻子相知相遇的过程,顺带宣传起了自己公司的新产品。
“这结个婚还要搞外宣,这到底是结婚还是新品发布会?”高离看着前方大屏幕上的产品简介图,觉得好笑。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新郎在上面讲得激情昂扬,底下的大多数客人昏昏欲睡,却突然被一阵惊雷般的爆炸声叫醒。
婚礼台上忽然窜起了一串火花,随着一声爆响,礼台瞬间被点燃。
“啊!”所有人吓了一跳,看着不断攀升的熊熊烈火,手忙脚乱地起身朝门外逃去。
季青青站在台下,看着被困在火中的丈夫,一瞬间失神,又转头一看,宴会席上的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戴棒球帽的男人坐在椅上,安稳地看着这一切。
她瞬间反应过来什么,趁还来得及之前,和几个保安一起把困在婚礼台上的新郎拉了出来。
索性新郎只是被那一阵爆炸惊响吓得愣住,不知所措,身体并没有大碍。
一场婚礼变成了七零八落的火海。
“季总,快跟我们出去吧!”几个保安慌忙地对她说。
“你们先走。”季青青冷静地赶走他们,道,“我马上出去。”
等赶走了保安,季青青才背靠着火海,来到那仍端坐在宴席椅上的男人面前说:“你满意了?”
男人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你到底要怎样!”季青青发怒了,望着身后一片烈火,不得不急切道,“你先跟我出去,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
男人又笑了。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他说。
“什么?”季青青瞪着他。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辈子你只有两个选择,”男人神色悠然,开口却是冰冷,“要么跟我走,我么等我死。”
“否则,”男人继续道,“不会让你好过。”
季青青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终于抬起脸来,用那双惯常泛着温柔的桃花眼,盯着她笑出三月春风:“想通了,记得来找我。”
说罢,他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季青青从火海里出来时,神情恍惚。
“青青,你怎么样!你担心死妈妈了!”季渝菲带着郑越成和季泓一同上去,抱着季青青姐就是一通大哭。
季青青目光呆滞地安慰他们几句。
她的秘书随后围了上来:“季总,您怎么样?没事吧?已经叫警察了,您放心,这次是谁恶意纵火,我们绝对会查得一清二楚!”
季青青摆摆手,只摇摇头疲惫道:“不用了。”
“什么……”秘书不解。
“扶我回去吧。”季青青道。
“季总!”
季青青一个人上了自己的商务车,却在关门那一刻被一个人拦住。
她抬头一看:“郑寻漫?”
“你没事吧?”
季青青摇头。
“我有话想跟你说。”
郑寻漫上了季青青的车。
高离在四周看了许久,这才悄悄走到暗处打了个电话:“喂,是我,……季总婚礼火灾的事,帮我留意一下监控……看看有没有个穿黑衣服戴帽子的人……如果是他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这事你就帮我按下去,当作意外,我来私了。”
打完电话,他这才上前问高静达:“妈怎么去找季青青了啊,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高静达摇头,又转身问:“这事你要拦下来吗?”
“什么?”高离闪着大眼睛问他。
“量力而行。”高静达对他道。
“我知道……”高离笑着。
郑寻漫跟着季青青坐在车上,静静听着她哭。
“寻漫……谢谢你。”在郑寻漫面前哭了许久,季青青才慢慢平静下来,又跟她道谢。
“不用,其实要说起来,该谢谢你的是我。”郑寻漫道。
“什么?”季青青一愣。
郑寻漫摇摇头。
她知道,这个谢,她必须道。
上辈子自己能死得那么成功,能让除了高静达之外的所有人认为她是被意外纵火烧伤,还是多亏了季青青的帮忙。
死前她就想好,一定不能让高离知道她是自杀,一定不能,她不想他觉得自己的母亲是自杀,是主动抛弃他。
她希望哪怕她死,高离都能坚信她是爱着他的,是不会抛弃自己的儿子独自离开这个世界的。
“青青,”郑寻漫和季青青回到她自己的住处,坐在一起时,她才问,“今天来砸场子的,不会是易想吧?”
季青青沉默着。
“你的事,你自己负责,我不会多管,”郑寻漫道,“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季青青抬起头。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的,”郑寻漫笑着道,“这个世界其实很滑稽,有时候放下了反而是种解脱。”
季青青睁大眼看着她。
“我走啦。”郑寻漫站起身,想想又对她补充一句,“其实说起来,我觉得咱们俩还挺像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