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清梦》水雲

46、第四十六章 相见难言

　　郭络罗额驸府
　　“姐，八爷他们回来了。”宁熙弱弱地试探着宁远。指婚的旨意下了之后，郭络罗额驸府的人都小心谨慎至极，对宁远格格察言观色，没人敢提八爷的事情，也没人敢劝宁远。而宁远的反应也着实出乎大家的预料，一切就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每日看书作画，就是静得吓人。宁熙觉得这样状态的宁远就好象行尸走肉一样，她着实为姐姐操心。两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拆散了，宁熙知道姐姐心里拧着个结，若是不和八爷把话说开，那么心病是万万难好的。
　　“恩，我听说了，据说差办得不错。”宁远说的很平静。这是出事之后，第一次有人提起八。一听到“八”这个字，她的心里就好像被谁攥了一把，又酸又疼的。可是她面上却强装着坚强。
　　“姐，我听九阿哥说，他们出去这回带了不少稀罕物回来。还说什么时候叫上十阿哥和小十四一起聚聚。”宁熙再次试探，得想个由头让姐姐和八爷见一面。
　　见一面？宁远心里不禁一颤。自从听过了八爷给康熙的信之后，她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好多的话想要问八。但是当她理智地想到八最终的目的是那张龙椅的时候，她就觉得什么都不需要问了，什么都清楚不过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以成为他的牵绊。半晌，宁远无语。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再见他。感情上她是很想的，但是理智却告诉她怎么样都是无谓的。
　　宁熙见宁远这样的反应，便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挣扎。也罢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就牵个线让他们见见吧。
　　“阿玛，九阿哥这次办差回来说是带了些稀罕物，叫上我还有姐姐去瞧瞧。”
　　“丫头，别蒙我，这是你姐姐的主意？她想找个理由见八爷？”明尚额驸一眼就看出了宁熙在编故事。九爷最近因为国库欠款的事儿忙得紧，哪有什么时间瞧什么稀罕物啊。
　　“阿玛果然明察秋毫，这确不是九阿哥的主意，可也不是姐姐的，是宁熙自个的。您瞧姐姐现在那样儿，像个活僵尸。我知道她心里有个结没解开，而能解这结的人也只有八爷了。所以我看，不如让他们俩见见，把话说开了，也许就好了呢。”
　　“宁熙啊，我怎么觉得这像是饮鸩止渴啊。”
　　“现在眼看都快要渴死了，就是毒药也得喝啊，况且也不一定是毒药，或许是救命的良药也说不定呢。”

　　“八哥，你倒是给句话啊，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八爷府里，九爷向胤禩提起了见宁远的事情。
　　“不见……”沉默过后，八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为什么？”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是我负了她，我没脸见她。唯有希望她尽快忘了我。”
　　“八哥，若是爱能这么快就忘了的话，这世间的人也就不必都为情所苦了。”十四在一旁幽怨地插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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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
　　宁远与胤禩牵着马并肩而行许久，却谁都没有开口。仿佛谁一开口提指婚的事情就会破坏这种宁静和谐的气氛。
　　“宁远，我……”八试图说什么，宁远却用食指封住了他的唇。
　　“我懂。”宁远只是淡淡的两个字。一脸的惊讶却蔓上了八的脸。宁远不答，只是缓缓的拿起八的手，在手掌上按下了“天下”两字。
　　八的手一颤，连带着身子一颤。用力地握紧还在自己手掌中的宁远的手，将她卷到了自己的怀里，从后面抱住她的肩。“对不起”三个字音在宁远肩头响起。
　　宁远静静地抱着八的胳膊，道“胤禩，没什么对不起的。只是宁远没有这个命。争也争过了，爱也爱过了，我不后悔了。万事都不能强求，一切皆随缘吧。”八感到有温润的液体沾湿他的衣袖。他扳过宁远的身子，一行清泪挂在佳人的面颊上。心痛，怜悯，酸涩……涌上了八的心头，他吻上宁远面颊上的清泪，然后辗转到她的唇上，由温柔变得狂野。胤禩在心里鄙视自己，为什么只有当要失去的时候他才有这种勇气。
　　“我们逃吧，我要带你走……”胤禩沙哑地溢出了这句话，把宁远惊得够呛。但是少顷，那惊讶的神色渐渐转成了嘴角的一抹笑容。“胤禩，有你这句话，宁远此生无憾。只是我还希望你能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八微微惊讶地看着宁远，不知道她会提什么要求，“你说，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走以后，”说到这里宁远顿了顿，“我希望你收了宁熙。”宁远的声音有些颤抖，弱弱地。
　　“什么？”八听到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再确认一遍。
　　“去求皇上把宁熙指给你。”宁远吞了一下口水，抬起头看着八的眼睛，这次她不再软弱，不再踌躇。是最后的决断了。
　　八惊讶半晌，面部由惊讶，变成悲愤，变成伤心，最后只剩心痛。他只缓缓溢出三个字“为什么？”
　　“原因有二，一是为了我的妹妹，我其实早就知道宁熙她也钟情于你，只是她不愿插足进来让我们两个为难。其二，也是为了你，你不该因为我放弃本该有的一切，你有才华，你有能力，你都应该得到那最后的荣耀，与安亲王家联姻，确可助你一臂之力。”宁远字字珠玑。这几日她早就考虑好了，做下这个安排是最好的，无论是个人感情上还是权谋上。

　　翌日，乾清宫
　　“郭络罗-宁远人品贵重，举止端和，深明大义。朕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个什么恩典？”
　　“臣女求皇上在臣女出嫁之后将妹妹郭络罗-宁熙指婚给八阿哥。”宁远字字珠玑。
　　“哦，理由？”
　　“八阿哥分府多年，嫡福晋位一直空置，子息也单薄。而臣女的妹妹早年就倾慕八阿哥，臣女一直看在心里。现在臣女远嫁，不忍心妹妹的终身大事悬而未决，故斗胆向皇上请恩。”
　　康熙深深地望了宁远一眼，走下銮座，踱到宁远身边。一阵叹气“你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没做成朕的儿媳妇，朕也觉得可惜了。也罢，你的妹子朕也放心。跪安吧……”
　　“宁远谢皇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