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乌仁图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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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不好了。听说皇上已经传了诏，说是封宁远格格为多罗宁远郡主，下嫁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为妃。”宁哥急促的声音响起在云齐耳边。
云齐的脑袋“嗡”的一下。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有了宁熙的自请出嫁，八爷求康熙留住宁远的这件事儿，八成就能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康熙这样的冷血无情，毫不体察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
“瑄琦，瑄琦”云齐也没了主意，想向瑄琦讨个想法，“我去求太后，她会答应的吧，她会不会让皇上留下宁远？”
而瑄琦只是默默地摇摇头，沉重地道，“格格，这事儿我想太后是不会应允的。她久居深宫，从不过问国事，更加不会驳了皇上的面子而让他为难的。”瑄琦知道，这事儿只怕是难以转圜了。现在八爷九爷他们都不在京城，谁也不能站出来说些什么。只是自己明明已修书与九爷，禀告了下情，却不见他们有什么响动，着实出乎瑄琦自己的意料。
“格格，瑄琦认为既然太后也做不了这个主，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再从皇上身上下手。”
暖阁
云齐正正跪在暖塌的下方，“臣女想求皇上一个恩典。”
“哦？若是朕答应了你，你准备怎么谢朕呢？可别忘了当日在御书房，你还欠着朕一个要求呢。”
“若是皇上应允臣女的请求，那么…”云齐顿了顿，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真的能挽回宁远的幸福，也不知道这样做值得不值得，“那么，皇上提什么，云齐都遵守就是了。”
沉寂，沉寂片刻，康熙挑了挑嘴角，看着云齐，缓缓道，“那就说说看，你想求个什么恩典。”
“臣女想求皇上留下宁远格格。”云齐的声音撞在暖阁的柱间，闷闷的，然后又是一片沉寂。康熙皱了皱眉头，李德全也是吓了一跳，心里默想这个小姑奶奶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理由？”康熙问。
“宁远格格与八阿哥两情相悦，作为父亲，您也该为儿子的幸福考虑考虑。”又是一片沉寂，李德全的眉毛都扭成一团了，但是云齐却坦然了，她还是壮胆说了她想质问康熙的话，康熙重视人伦亲情，用这个套住他，准是可以让他心软的。
“哼”，一声闷闷地冷笑从康熙口中溢出，“李德全，把老八的信念给她听听。”
“皇阿玛所问之事儿臣惶恐。儿臣与郭络罗-宁远格格乃诗词之交，并无情爱之念。今悉，多罗宁远郡主下嫁一事，实为国之幸事，儿臣亦为郡主高兴。”
“听见了，听明白了？”康熙冷冷的声音如梦魇一般响起。
“不，皇上，不是这样的，八阿哥他……”云齐有些失态，她抬起脸，跪着向康熙爬去。
“不是真的？那朕凭什么要相信你，而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康熙诘问道，这话一出口，真真是逼得云齐哑口无言了。
“哼哼”，云齐自己也不禁冷笑，原来实情竟是这样的。什么“此生定不负宁远”，原来不过如此而已。
“你笑什么？”听到云齐的冷笑，康熙淡淡地问道。
“臣女笑自己天真了……”
“去，回你的慈宁宫，罚你禁足三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天真。”康熙宣布了对于云齐惩罚。
慈宁宫
“你们都出去吧”云齐回到了慈宁宫，太后就支走了所有人。
“表姐，我……”云齐尝试着想要向太后说什么，却被太后一挥手制止了。
“你以为我深居后宫，不过问朝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却也真是天真了，我以为在这紫禁城里的两年很多事情你都该明白了。”太后幽幽地道，然后竟还哼起了一首曲子
“我的乌仁图娅，
她已穿好了火红的新装，
我的乌仁图娅，
明日要嫁往遥远的地方……”
“是蒙古长调《乌仁图娅》”这首歌云齐在草原的时候听硕桑哥哥唱过，委婉动听却也哀伤不已。讲得是美丽的蒙古女子乌仁图娅为了部族的繁荣兴盛而远嫁的故事。
“懂了么？老太婆我，你，宁远，还有荣宪她们，都是乌仁图娅，这是命，也是责任。”太后说到这里话里泛起了忧伤，“在这种命运和责任面前，爱情就是牵绊，是孽障……道理虽是这样的，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再灵透的人儿也难理得清楚。”
云齐知道，太后表姐心里对于顺治爷的爱之深，怨亦深是难以释怀的。不能说顺治爷不是聪慧的人，不能说宁远灵透的人，却都为情所绊，为情所苦。
“所以，”太后又接道，“云齐，我想告诉你，若是你不想在紫禁城里受到伤害，就要忘了爱情是什么。”
傍晚时分，太子来探视云齐。
“我做错了么？”云齐这样问，“我就是想让皇上留下宁远，让她和八阿哥在一块儿。”
“皇阿玛说的不错，你确是天真了。”太子道，“且不说皇阿玛从来说话一言九鼎，单单就是八弟也绝不会因此事而拂逆了皇阿玛的意思。”
“哦？”
“你可知八弟从小就因自己额娘出身微贱而万事小心，察言观色的本领高过众兄弟，从不会对皇阿玛，皇祖母的话说半个不字。大家都说他温润文雅，性格一顶一的好，其实也都是他碍于自己出身的原因。”
察言观色本领高过众兄弟……云齐心中默然。
不日之后，八爷和九爷清查黄河弊案归来。案子办地颇为不错，皇上也赏了八和九。云齐的禁足也已经结束，她却心情不好不愿出来。她还在为宁远和八爷这对苦命鸳鸯担心，八回来了，不晓得他会怎么样对宁远交代。于此同时，兆佳瑄琦却已经悄悄地出了宫。
九爷府 书房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奴婢给爷请安，爷吉祥。”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你不可亲自出来的么！”九戴着一丝薄怒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兆佳瑄琦。
“爷，我……”瑄琦无语凝噎，自从上次在慈宁宫的门口瞥见他的背影，自己好像有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行了，来了就来了吧。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说吧，我不在这段时间宫里有什么事儿？”
瑄琦一五一十地报告了宫里和和朝堂上她知道的事情，从四爷地频繁被召见，到云齐格格的禁足；从一众老臣被清查欠款，到太子常来云齐这里走动。
“瑛琦，那么依你看来，这云齐格格对太子是什么用心？”九心里想早就听说太子和云齐的关系不一般，这事儿要搞搞清楚才行。云齐纳尔身份高贵，和太后关系极近，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她到底是谁的人，可是关乎他们八爷党的夺嫡大计。
“依奴婢看，太子爷对云齐格格倒是十分在意，而格格的心奴婢却猜不透彻。依奴婢瞧着十四爷也对格格有心，可是格格她仿佛对他们都用了情，也仿佛对他们都无情。”
“那么你呢？”九突然话锋一转，右手捉起瑄琦的下颚，“听说老十三他对你有意。”
瑄琦心头一紧，眼神慌忙移开，而九狭长的眼睛却仔细打量着瑄琦的一举一动。
“奴婢的命都是爷救下来的，定不会背叛爷的。”
九的嘴角挑了挑，他笑了。刚才他其实是在试探瑄琦的。自从瑛琦以瑄琦之名“重生”之后，九发现她变了很多，变得会假言欢笑，也懂了相忍为谋，他知道这样她才能为他在宫中打探消息。只是这样的她还是当初那个至情至性的刚烈女子么？但是刚才瑄琦如小女人般害羞而慌乱的神色却让他知道了，骨子里她还是她，至情至性的女子，断断不会背叛自己的。
“行了，我就是随口问问的”，九说着将一个做工精良的漆器戴在了瑄琦的手腕上，“这次出去看着好看就给带回来了，赏你了。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在宫中万事小心，别忘了我的交代”九挥了挥手。
“爷，奴婢还有句话。黄河弊案和国库欠银这两事儿是摘不清楚的，所以四爷追缴国库欠款的事儿万望您要留心，这次他的背后不是太子爷，是皇上。”
瑄琦走了，九望着这个女子的背影，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不过幸好她是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乌仁图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