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肖想》遇舟不渡

29、第 29 章 【东西我收

　　两天后的一个上午。

　　肖晋的经纪公司“星曜娱乐”大楼前，一切如常。

　　这里是燕城娱乐产业的地标之一，门口豪车往来不绝，光鲜亮丽的练习生和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被工作压榨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辆半旧不新的深灰色面包车，以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姿态，“吱”一声停在了大楼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冲着大楼门口见多识广的保安喊了一嗓子。

　　“你好！肖晋先生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保安见怪不怪。

　　作为肖晋的公司，每天都有无数粉丝寄来的礼物和信件，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正准备按流程登记，就看到那男人又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巨大的纸箱，上面用加粗的黑色马克笔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肖晋（亲收）”。

　　一个箱子。

　　两个箱子。

　　五个箱子。

　　最后，足足十个一模一样的巨大纸箱，像一堵墙似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星曜娱乐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几乎堵住了半扇旋转门。

　　路过的职员和艺人纷纷侧目，脚步都慢了下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我的天，这又是哪个富婆粉丝的手笔？也太夸张了！”

　　“十个大箱子？寄了什么啊？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吗？还是金条？”

　　“你看那箱子沉的，两个人都抬得费劲，阵仗也太大了……”

　　保安也彻底懵了，他从业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粉丝礼物”。

　　他走上前，有些为难：“师傅，这……这东西也太多了，我们这儿不好放啊，要不您放前台，我们……”

　　送货的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脸，正是岑静找来的心腹。

　　他笑眯眯地递上一张单子：“没事，我们负责送上楼。收件人指定要送到肖晋先生的办公室，或者他经纪人董川先生的手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保安手里。

　　“麻烦您给行个方便，我们老板交代了，这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务必送到，要是丢了或者没送到，我们可担待不起。”

　　保安捏了捏手里的厚度，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刻用对讲机呼叫了内部人员，帮忙推来了几个行李车。

　　于是，在星曜娱乐无数员工惊愕、好奇、艳羡的注视下，十个神秘的大纸箱，被浩浩荡荡地推进了专用电梯，直奔顶层。

　　……

　　董川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关文件。

　　自从肖晋要演男配角的消息传出去，他的电话就没停过，嗓子都快冒烟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董哥，有您的快递，哦不，是晋哥的快递，指名要您签收。”

　　董川头也没抬，正被一份媒体声明搞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挥手：“放那儿吧，没看我忙着呢吗！”

　　然而，门外的人却没有走，反而传来一阵沉重的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以及不止一个人的喘气声。

　　董-川终于察觉到不对，他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个巨大的纸箱，像十座小山，把他办公室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占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这……这是什么？”

　　董川的声音都变了，他站起身，绕着箱子走了一圈，心底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送货员拿着签收单，笑得一脸无辜：“我们也不知道，客户寄的，说是非常重要的文件。”

　　“文件？”

　　董川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文件要用十个箱子来装？

　　他颤抖着手签了字，等人走后，他立刻扑到一个箱子前，拿出小刀，狠狠划开了胶带。

　　箱子打开。

　　满满一箱子……书？

　　董川疑惑地拿起一本。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是高级的黑色绒面，质感好到不像话。

　　他愣了一下，这是谁给晋哥寄的粉丝定制周边吗？

　　可这封面……

　　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几个用烫金工艺印上去的，龙飞凤舞、霸气侧漏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哐当！”

　　董川的手一抖，那本制作精良的“书”重重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呆立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机械地，一本一本地往外拿。

　　每一本，都一模一样。

　　他又疯了似的，划开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全都是！

　　整整十箱！

　　粗略估计，起码上千本！

　　精装烫金、封面华丽、堪称典藏版的《离婚协议书》！

　　董川看着这满屋子的“巨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这他妈是要用离婚协议书把他们公司给活埋了吗？！

　　姜叶！

　　她也疯了！

　　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比一个疯！

　　董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事他扛不住，这雷他一个人顶不了。

　　他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跌跌撞撞地冲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肖晋的休息室。

　　“晋哥！晋哥！不好了！”

　　门被他一把推开。

　　肖晋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神情淡漠地俯瞰着燕城的车水马龙。

　　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暴风雨后的平静。

　　听到董川的鬼哭狼嚎，他连头都没回。

　　“慌什么。”

　　“不慌不行啊哥！”

　　董川快哭了，他指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书！好多书！姜叶……嫂子……她、她给你寄了一屋子的书！”

　　肖晋端着咖啡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眉心微蹙，似乎没听懂。

　　“什么书？”

　　“离……离婚协议书！”

　　董川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精装版！烫金的！上千本！我办公室都快堆不下了！”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彻底凝固的。

　　肖晋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居然……真的说到做到？！

　　他放下咖啡杯，迈开长腿，一言不发地朝着董川的办公室走去。

　　当他亲眼看到那满屋子的狼藉，看到那一本本制作精美、封面却无比刺眼的“巨著”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肖晋，也沉默了。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纸张的质感很好，印刷清晰，排版讲究得像一份艺术品。

　　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姜叶”两个字，签得潇洒又利落，每一笔都透着决绝和无声的嘲讽。

　　肖晋盯着那个签名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合上了书。

　　他没有像董川想象中那样暴怒，也没有失态地把这些东西全都扔出去。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董川，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吩咐道。

　　“找个地方，把这些都收起来。”

　　董川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收……收起来？”

　　“嗯。”肖晋淡淡地应了一声，补充道，“别弄坏了。”

　　董川彻底傻了。

　　不扔？

　　还不能弄坏？

　　这是要干什么？

　　留着当传家宝，以后给孙子看“爷爷奶奶的爱情信物”吗？！

　　肖晋没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董川，转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室，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看着窗外。

　　许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既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的表情。

　　一百份？

　　不，她印了一千份。

　　真是……她的风格。

　　肖晋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微信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

　　【东西我收到了。】

　　但最终却又全部删掉。

　　肖晋关掉屏幕，转而拨通了李安邦导演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李导，是我，肖晋。”

　　他看着窗外，语气里透着抹无奈。

　　“剧本围读会，是不是定在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