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肖想》遇舟不渡

23、第 23 章 “这波夫妻

　　姜叶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她当然知道，陈晚星点出李安邦导演，绝不是随口一提。

　　这位在圈内叱咤风云的女人，言行间从不带半分废话。

　　这句“去吧”，是鼓励，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提携。

　　陈太，想必就是《风月鉴》的投资人之一。

　　姜叶心下了然，端起酒杯，朝着陈晚星轻轻一碰。

　　“谢谢陈太。”

　　她没有说破，但这份感谢，已经包含了所有心照不宣。

　　陈晚星笑了笑，没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姜叶平复呼吸，放下酒杯，理了理裙摆。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那个与整个名利场格格不入的角落走去。

　　宴会厅的角落，光线昏暗，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李安邦导演穿着一身素朴的灰色中式盘扣褂子，脚上一双很简单的布鞋，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紫砂壶。

　　他对周遭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恍若未闻。

　　姜叶在他面前站定，投下的影子让他擦拭的动作顿了顿。

　　李安邦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却藏着一丝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他的目光在姜叶身上停留了三秒。

　　从她那件极具攻击性的“黑天鹅”礼服，到她颈间那串璀璨夺目的“星辰之泪”。

　　最后，落定在她那张美得锋芒毕露的脸上。

　　姜叶没有露怯，只是微微欠身，声音清润，不卑不亢。

　　“李导，您好，我是姜叶。”

　　李安邦“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视线又落回了手里的紫砂壶上，慢条斯理地继续擦着。

　　空气，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姜叶没有急着推销自己，她知道，对付这种宗师级的人物，任何急功近利的姿态都是败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紫砂壶上，忽然轻声开口。

　　“这把壶，养得真好。”

　　李安邦的手又是一顿。

　　他终于抬眼，正眼看向她，“你懂壶？”

　　“不懂。”

　　姜叶坦然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但我知道，能把一样东西盘得这么润，不是靠钱，是靠时间，靠心。”

　　这话，一语双关。

　　说的是壶，也是戏。

　　李安邦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兴味。

　　他放下茶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李爷爷！”

　　一个又惊又喜的娇嗲声音，猛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方角落的宁静。

　　白薇薇提着裙摆，脸上挂着灿烂甜美的笑容，像一只花蝴蝶般飞奔过来。

　　“您怎么偷偷跑来啦！不是说不出席这种场合的吗？害我找了您半天！”

　　她跑到李安邦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姿态熟稔又乖巧，活脱脱一个备受宠爱的亲孙女。

　　随即，白薇薇冲着姜叶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那眼神，分明是对红毯上被压制的反击。

　　李安邦脸上的那点锐利瞬间被慈爱取代，他拍了拍白薇薇的手，语气里满是纵容。

　　“你这丫头，就你鼻子灵。”

　　周围一些注意到这边的宾客，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白薇薇是李安邦导演的干孙女，这在圈里不是秘密。

　　看来，《风月鉴》里某个角色，非她莫属了。

　　姜叶的心，微微一沉。

　　她看到了白薇薇投向她的，那个一闪而过的、带着炫耀和得意的眼神。

　　也罢。

　　终究是自己奢求了。

　　姜叶脸上不动声色，准备找个由头，体面地告辞。

　　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李安邦的目光，却越过白薇薇的肩膀，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眼睛，很像她。”

　　闻言，白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叶也是一怔。

　　她？

　　她是谁？

　　李安邦仿佛没看到白薇薇难看的脸色，他盯着姜叶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有故事，但不认命。”

　　他缓缓说出六个字后，深深看着姜叶。

　　“《风月鉴》的女主角，不适合你。”

　　白薇薇脸上的得意，瞬间扩大到了极致。

　　她就知道！

　　姜叶这种空有美貌的花瓶，怎么可能入得了李爷爷的眼！

　　可下一秒，李安邦的话，却像一道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只见他从褂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姜叶。

　　“两天后的上午十点，来我工作室，试一段戏。”

　　轰——

　　白薇薇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试戏？

　　李爷爷居然给了姜叶试戏的机会？！

　　她猛地看向李安邦，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李爷爷！您……您让她试哪个角色？”

　　李安邦瞥了她一眼，虽然笑得很慈爱，但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女三号，晚香。”

　　晚香。

　　那个在风月场里最清醒、最狠戾，最终为自己搏得一条生路的舞女。

　　白薇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角色！

　　就是这个角色！

　　她磨了李安邦小半年，撒娇、讨好，用尽了浑身解数，只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

　　可李安邦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薇薇，你太干净了，演不出那股从泥里爬出来的狠劲儿。你的眼睛里，没有恨。”

　　他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可现在，他却把这个机会，给了姜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为什么啊？！”

　　白薇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发抖地质问：“李爷爷，您不是说我……”

　　“薇薇！”

　　李安邦打断了她，脸上的慈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比你合适。”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将白薇薇所有的骄傲和算计，碾得粉碎。

　　姜叶握着那张单薄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电话。

　　她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她抬眼，对上李安邦那双锐利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李导，我会准时到。”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已经扭曲的白薇薇，转身，从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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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的另一端。

　　肖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叶从容应对，看着白薇薇自取其辱，看着姜叶最终拿到了那张宝贵的名片。

　　如今，她靠着自己的力量，拂去尘埃，重新闪耀。

　　而他，只是一个站在远处，连鼓掌都显得多余的旁观者。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杂着尖锐的悔意，几乎将他淹没。

　　他指节收紧，几乎要将高脚杯的杯柄捏碎，杯中的香槟起了细密的泡沫。

　　他听到不远处有宾客在小声议论：

　　“我的天，这脸打得……隔着八百米我都能听见响儿。姜叶……她，也太猛了。”

　　“是啊，但我觉得不可能这么容易，一个从没有什么好作品的花瓶，怎么能出演李导的电影？”

　　“该不会是她老公……私底下给她安排的吧？”

　　“嘘……小点声，肖晋就在旁边呢，角色没尘埃落定前，谁都说不准……”

　　肖晋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喉头滚动。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冰冷，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口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

　　自己哪有资格？

　　是他，瞎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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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叶回到陈晚星身边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恭喜。”陈晚星笑着举了举杯。

　　“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姜叶谦虚道。

　　“对某些人来说，是毕生所求都得不到的机会。”

　　陈晚星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四周蠢蠢欲动的各路明星，随即压低了声音，“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姜叶看向她，洗耳恭听。

　　陈晚星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李安邦这个人，是戏痴，也是戏疯子。”

　　“他给的试镜，从来不是让你照着剧本念两句台词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会给你一个情境，一个身份，一张白纸。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他要看的，不是你的演技，是你的‘魂’。”

　　“你能不能，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变成‘晚香’。”

　　姜叶的心，猛地一紧。

　　这已经远远脱离普通试镜的难度了。

　　而是一场毫无准备的，对一个演员所有灵性和悟性的终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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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依旧，但肖晋已经待不下去了。

　　他放下空了的酒杯，跟几位算得上熟识的导演和演员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这片浮华之地。

　　见他出来，一直候着他的董川纳闷问道：“晋哥，这就走了？后面还有个慈善拍卖呢，主办方特意留了东西……”

　　“不拍。”

　　肖晋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向停车场。

　　董川只好闭嘴，麻利地拉开车门。

　　黑色的迈巴赫汇入燕城的车流，将那片璀璨的星光彻底甩在身后。

　　车厢里，董川终于没忍住，掏出手机，兴奋地刷着微博。

　　“爆了！晋哥，全爆了！”

　　“#姜叶黑天鹅#、#肖晋看姜叶的眼神#、#心疼白薇薇#，三个热搜直接屠了榜一到榜三！”

　　“你看这个视频，你当时看姜叶的那个表情，啧啧啧，被网友截出来逐帧分析，CP粉已经磕疯了，说你俩就是真的！”

　　董川把手机递到肖晋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那段被反复剪辑的红毯视频。

　　肖晋只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绚烂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董川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依旧沉浸在公关胜利的喜悦中。

　　“还有白薇薇，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网友骂惨了。现在全网都在夸姜叶是大女主，拽姐，说她是你身边唯一能站得住的女人。”

　　“这波夫妻综艺上得，简直血赚！”

　　“我跟你说，我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好几个顶级的时尚杂志封面，还有几个国民度超高的代言，全都指名要你俩合体……”

　　“董川。”

　　肖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闭嘴。”

　　董川的声音戛然而止，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肖晋的脸色，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沉得能滴出水来。

　　董川识趣地收起手机，把自己缩回了角落，不敢再出声。

　　许久。

　　肖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风月鉴》的剧本，能弄到吗？”

　　董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面露难色，“李导的新电影？这有点难度啊……”

　　话未说完，肖晋瞥了他一眼，眸光沉黑。

　　董川心中一凛，忙改口，“再难也有法子，我来想办法！”

　　肖晋没再说话。

　　见他一脸心事的模样，董川心里犯嘀咕——

　　晋哥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关心起李安邦导演的电影了？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晋哥是想上这部电影？

　　不不不，这不可能。

　　听说男主早就定下来了，同样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一位资深演员。

　　以晋哥的骄傲，怎么可能去撬墙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