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90、方脸猴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楼杰愣愣地说。
　　“没事。”阅漴说着专心找鱼。
　　楼杰尴尬地站在那里，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照以前他肯定就甩脸子走人了，可是现在他不甘心走，又不知道能说什么缓和挽回一下，甚至他可能不知道说什么可以挽回。
　　“唉。”边长樱叹了口气。
　　乔纵看向边长樱。
　　“跟我想象中不一样。”边长樱大约是感觉到了乔纵投去的疑问的目光，自觉地解释说，“我还以为这样的海边，这样的朝阳，这样的景色，会让他们俩的关系迅速拉近。阅漴暗恋楼杰很久了，我看那小号发博的日期，最早都到四年前了。”
　　“喜欢那么长时间，按说一时半会儿放弃不了才是。”乔纵说，“而且就算放弃了，暗恋那么久的人主动示好，就算是出于好奇心也会想尝试接近相处。”
　　“阅漴的脑回路可能就是跟平常人不一样吧。”边长樱说，“我看两个人挺般配的。阅漴长得很好，楼杰长得不怎么突出但是看着有股聪明劲儿，一个沉稳一个欢脱，真的很合适。”
　　乔纵笑说：“你这还操上媒人的心了。”
　　边长樱斜了乔纵一眼：“你还不是一样的八卦。”
　　“行吧行吧。”乔纵笑了，最近他笑得越来越多了。
　　这里的时间不算时间，乔纵和边长樱先是坐着，后来并排躺着，不知不觉就靠近中午了，两个人东拉西扯聊了很多，回忆起来又都是些让人愉快的没有营养的废话。
　　靠近中午就有点热了，乔纵提议回去，边长樱赞同，两个人起身回了房间。
　　阅漴和楼杰抓了鱼，其他人围着桶好奇地看着，这些大约没有见过鱼躺在桶里身上带着一个洞的样子。
　　乔纵和边长樱回了房间，房间里面很阴凉，刚进去感觉很舒服，可这屋子里残留的回忆带给乔纵的感觉还是难受，窝心的感觉，像整个身体浸在冷水里。
　　“躺会儿吧。”边长樱给乔纵铺好被子，“你昏迷了挺长时间，还虚弱着吧，躺着歇会儿，别一上来就运动太多。”
　　“好。”乔纵在床上躺下，昏暗的光线和虚弱的身体使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乔纵睁开眼睛，海驭锋坐在屋子中央的石桌前，他斜对面着门口，半边背影对着乔纵，昏暗的光只照亮了他一边少部分的侧脸，他拿着杯子慢慢的抿着里面的液体。
　　右上方的兽头吐着鲜血一样的红色舌头，使死物显出凶恶神态。海驭锋的鞋上残留着洗不干净的暗红色血迹，那是乔纵的嘴角磕在上面留下的，阅谆傅给海驭锋亲手做了一双新靴子，海驭锋不换，他说他就是喜欢穿留有乔纵血迹的靴子，这让他心情愉快。
　　“这次三天才醒。”海驭锋斜背对着乔纵说，“再闹一次，你就醒不过来了。”
　　乔纵遍体生寒，海驭锋这不是简单的恐吓，他向来说得出做得到。
　　海驭锋站起来，地上的影子跟着变长，乔纵坐起来往远离海驭锋的位置挪动身体，直到后背抵住墙壁。
　　海驭锋的头发很茂密，微微有些蜷曲，个子很高，看上去比乔纵高了能有一个头，肩膀宽阔结实，他穿的衣服甚至盖不住他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腰部窄瘦，臀部圆润饱满，再往下腿部修长结实。
　　“你想到哪儿去？”海驭锋转向乔纵。
　　海驭锋的脸部线条很硬朗，五官立体，棕色的皮肤紧致光洁，在焰鬼岛的审美里，海玉芬的英俊堪与想象中的神明相媲美，在盛国的审美里，海驭锋的长相具有异域风情的迷人特质。
　　在乔纵的眼睛里，他无法感受海驭锋的长相，只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残忍和狠毒，由此而产生非常深刻的恐惧。
　　“站起来。”海驭锋看着乔纵说。
　　乔纵从床的最里面挪到床的最外面，穿上鞋站在床边，对面的墙壁上有一面大镜子，从镜子里乔纵看见自己现在微微佝偻着身体，显得萎缩而顺从。
　　真是副孬种的样子。乔纵自我鄙视地想。
　　海驭锋微微歪头，笑说：“怕了？”
　　“嗯。怕了。”乔纵说。
　　“每次都答应得这么痛快，”海驭锋向乔纵走过来，“可怎么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海驭锋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乔纵后退着坐在了床上。
　　“站起来。”海驭锋站在里乔纵很近很近的位置说。
　　乔纵只能站起来，这样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海驭锋看着乔纵的眼睛，一点点低头，越来越近。
　　乔纵难以忍受地别开头。
　　海驭锋卡着乔纵的下颌硬把乔纵的脸掰回来。
　　乔纵挣扎扑打，拳头砸在海驭锋的胸口肚子胳膊喉咙上，不管是哪里，只要乔纵能到打到的地方他都打。
　　海驭锋的脸微微扭曲，抓住乔纵摔到床上，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盆栽就朝乔纵的脸砸了下来。
　　乔纵猛地挣扎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都把衣服浸湿了。外面在下雨，雨声很大，伴随着电闪雷鸣。
　　现在的房间跟梦里的房间不一样。
　　屋子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个浅棕色木质底座石质玻璃灯罩的落地灯台，整个屋子到处都是一团团橙黄色的灯光。深色墙壁上用白色画笔画着许多可爱的涂鸦。乔纵认出那是乔纵和边长樱的漫画形象，还有他们之间的快乐回忆，像一起钓鱼，一起烤肉，一起上学，一起爬上，一起去图书馆，一起给院子里的草地浇水，画得很好，乔纵几乎能从这些涂鸦中听到他们快活的笑声。
　　可是边长樱不在。
　　乔纵从床下下来，趿着鞋子从内室走到外室，冷风无孔不入，灌得哪里都是，乔纵身上被汗打湿的衣服被风一吹凉得厉害。
　　“长樱？”乔纵喊。
　　没有回音。长樱不在。
　　真是孤单，做了噩梦醒来，乔纵是希望边长樱守在他身边的，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乔纵转过身准备回内室去，这时外室的门响了一声。
　　一个湿漉漉的人走了进来，他把身上披的兽皮挂在旁边的架子上：“下得太大了，这兽皮一点事儿也不管。”
　　“你去哪儿了？”乔纵说，“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能跟你一起去。”
　　“我看你当时睡得正熟，就没叫你。”边长樱从怀中的布口袋里拿出一大串饱满新鲜的香蕉，“你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
　　总是吃鱼，乔纵也腻味了，眼前的香蕉看上去确实很诱人。
　　“来。”边长樱掰下一根剥下一半的皮后拿到乔纵面前，“我摘之前吃了一根，很甜很糯，味道很不错。”
　　乔纵接过来，张开嘴要咬，这时内室忽然“嘭”的响了一声。
　　“别吃！”屈凌的声音在内室响起，“那不是边长樱！”
　　乔纵立刻把香蕉扔开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是谁？”
　　室内又“嘭嘭”响了两声，这次的声音更绵更钝，像是肉和地面相撞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哪里像是来救人的？跳个窗户都不会。”屈凌的声音说。
　　“我没踩稳，上面都是雨水，很滑。”姜白的声音辩解说。
　　乔纵服了屈凌和姜白这俩人，明明都不像是救人的，净打岔。
　　“我是边长樱，还能是谁。”边长樱说着掰下一根香蕉剥开自己咬了一口，无奈地说，“不知道屈凌和姜白在闹什么。”
　　屈凌和姜白跑到外室乔纵身边。
　　“他绝对不是真的。他有问题。”屈凌说。
　　乔纵对这个屈凌也警惕着：“他有什么问题？”
　　“嗯……”姜白说，“其实没啥问题，我们就是来蹭香蕉吃来了，马上楼杰和阅漴应该也来了。”
　　乔纵真的很想翻白眼：“你们来蹭吃就蹭吃，还非得从窗户进来，从窗户进来就算了，还喊边长樱有问题，让我白白扔了一根香蕉。”
　　屈凌笑说：“这不是怕你们吃得太快啥也不剩了。”
　　“嘭”“嘭嘭”内室又有响动。
　　“楼杰和阅漴也不走窗户？”边长樱说，“也不嫌累。”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响声太多太密了，乔纵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群像猴子又不像是猴子的动物尖啸着涌进了外室。
　　这些猴子长着长方形的巨脸，头顶和下巴是短边，左右两条边是长边，每一条长边上都长着三个圆圆的耳朵，而脸上的五官和猴子很相似，只是嘴巴很长很大，叫的时候咧开显得更加难看。
　　“你就摘这么一串香蕉，不至于引来这么多猴子把吧？”屈凌面对着猴子后退，“这些是猴子吗？长得真难看。”
　　方脸猴子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看得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他们只能从外室退到大门口然后跑出去，这么多方脸猴子，他们很难全部制服。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电闪雷鸣，乔纵真不想在这样的雨夜里狂奔，他就配不上一顿干燥温暖的安稳睡眠吗？
　　边长樱拉住乔纵的手，带着乔纵跑，乔纵有时跑不动了，边长樱拉着他，让他可以借力，不至于被后面的方脸猴子追上抓伤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