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89、得救

　　更大的风浪袭来，庄琪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把庄林弄上来，就被风浪卷下去跟庄林作伴了。
　　乔纵紧紧地抓住船边上的栏杆，残破的船体被拍得翻了过去，乔纵随船一起翻过去没进了海里。他面前横着十几条纵横交错长着斑驳绿色苔癍的触手。
　　他奋力去抓船体，想再爬到现在浮在水面以上的船底去，船体因为泡在海水里而变得很滑，他扑腾了几下根本爬不上去，迎面甩来一条触手，乔纵一手抓着船体栏杆，一手对着迎面甩过来的触手削去，触手断开，断口处喷射出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柱，一部分溅到他脸上，腥臭的气味让他想吐。
　　触手来得更加密集，乔纵躲得困难，抓着栏杆的那只手打滑，好几次掉下来，他在海里拼命往上游动才抓回去，这样的情况让他很被动。
　　开始还好，乔纵还算应付得来，后来时间长了，他的手变得很酸，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在疲惫中乔纵往下看了一下，下面是海水深处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恐惧在乔纵心中升腾，他的手很酸，也只能苦苦支撑，他不能掉下去，不能被黑暗吞没。
　　触角来得很急很猛，乔纵必须躲闪，这让本来就累到酸痛的手臂雪上加霜。
　　还能撑下去吗？
　　还要撑下去吗？
　　还能撑多久？
　　迟早会掉下去的吧？
　　乔纵因为手的疲累躲闪变得没那么敏捷，被一条触手迎面打中了，眼前冒起一串金星。
　　真的很累，真的很疼。
　　乔纵的手不自觉地松了，身体慢慢下落，他心一惊猛力往上挣扎，可是已经有些远了，他的手怎么也够不到栏杆了，身体还在下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下滑，心中焦急得好像有火在烧，却一点也没奈何。
　　意识逐渐涣散，乔纵的身体变得麻木，他几乎动不了了。
　　“小山——”
　　乔纵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是很熟悉的声音，他的脑子有些混沌，一时之间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可就是能感觉到十分的熟悉，听到这个声音就感觉很安全。
　　他的手被人抓住，接着被揽入一个单薄却结实的怀抱中。
　　很熟悉的感觉，乔纵放心地松开了手，安心地落入他的怀抱里，被他带着往上游去。
　　这个人为他挡去了所有触角的攻击，把他带到了水面以上。
　　乔纵心上疲惫到极致的弦放心地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他昏了过去，昏迷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听到海风的声音，感觉到身体是温暖干燥的，躺在一个平实的地方，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味。
　　乔纵想睁开眼睛，可是控制不了，想先动一下手指，手指也动不了，总觉得自己可以一挣扎坐起来，可是并没有，一点也动不了。
　　慢慢地，乔纵的手有了一点知觉，他感觉到自己握着一只温暖干燥的手。
　　“水……”乔纵听到自己说。
　　“小山你醒了？”边长樱的声音中透着喜悦，“我去给你倒水。”
　　乔纵握着的那只手要抽离，他不舍地握紧不放。
　　“松一下，小山。”边长樱说，“我得去给你倒水。”
　　乔纵的手慢慢松开，那只手抽离开了，与此同时乔纵得以睁开了眼睛。
　　房顶是圆形的，一条一条弧形的花纹看上去像白骨架的肋骨部分，只是颜色是深灰色。
　　环视四周，这里的装饰和之前一模一样，一样的石头桌子，一样的恶兽花纹，一样的灰色兽皮帘子……这是除了童年之外乔纵噩梦最多的地方。
　　又来到这里了，就连房间都是同一间，桌子角那个坑是海驭锋拿乔纵的脑袋撞的，血流下来进到乔纵的眼睛里，蛰得他眼睛很疼。
　　边长樱用这里的石壶石杯给乔纵倒了一杯水，端着递到乔纵面前：“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乔纵看着那石杯都觉得恶心，海驭锋之前用这个石杯灌乔纵水，乔纵不喝他就直接用石杯砸乔纵的嘴。
　　“小山你怎么了？”边长樱去握乔纵的左手。
　　乔纵一个激灵甩开了，他整个人都处于高度敏感高度紧张的状态中，任何一点轻微的触碰都让他胆寒。
　　“没事……”乔纵的喉咙轻微抽动了一下，他接过边长樱递来的石杯，忍着恐惧喝了下去。
　　“感觉你很怕这里，”边长樱接过乔纵的空杯又倒了一杯放在床头上给乔纵备着，“为什么怕？你来过这里？还是梦到过这里？”
　　乔纵不能说来过这里，他到边长樱的时候才小学，当时他所在的家庭经济情况没法让他坐游艇飘到这里，他不能现在跟边长樱说前世什么，说这些还要解释很多，而出了这个失忆圈边长樱又会什么都忘记，乔纵不想费那么多得事儿。
　　“没来过这里，”乔纵简单地说，“就是觉得这里的装饰很阴森渗人。”
　　“我扶你出去走走吧，”边长樱对乔纵伸出手，那姿势和邀请人跳舞有点像，有点带着幽默的仪式感，“外面阳光很不错。”
　　乔纵笑了，把手放在边长樱的手上，这个时候是边长樱的手托着他的手。他站起来，两个人的手就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了。
　　外面的阳光确实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来，地上一片斑驳的树影，空气中是海水淡淡的腥味，清爽得让人的心情跟着好起来。
　　他们绕着这里转了一圈，而后出去，在外面沿着海边走，干净的鞋踩进软的泥地里沾上了许多泥巴。
　　乔纵累了，两个人就在一片树荫下坐着休息。
　　“我昏迷了多久。”乔纵问。
　　“三天，”边长樱说，“阅漴都醒了你还没醒，差点都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我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你怎么办？”乔纵笑着说。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边长樱皱着眉有些烦躁地说。
　　乔纵没再追问，他也知道说这样的话没有意义，可能他就是闲着没事想逗边长樱，或者想听边长樱说一些生死相随的话来逗自己开心。
　　过了一会儿边长樱主动继续说了：“传说边屹初发明过复生门，如果你没有醒过来，我会去研究这个。”
　　复生门，边长樱说到了复生门。
　　乔纵都多久没有想到这个词了，在他心里边长樱已经和记忆中的边屹初融为一体，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边屹初的背叛。
　　阅漴沿着海边走入乔纵的视线，看上去他也是出来散心的，漫无目的走得很慢。
　　楼杰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两个人好像毫不相关，可楼杰一直看着阅漴的背影。
　　阅漴停下来，楼杰也停下来。
　　阅漴脱下鞋，挽起裤腿，手中自动出现灵光流动的金乌箭，往海水更深一些的地方走去，眼睛紧紧地盯着睡眠以下，看样子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抓到几条鱼。
　　楼杰站在原地观望，他安静地看着阅漴。
　　乔纵想阅漴的余光一定能看到楼杰，只是装作没有看到，自己做自己的事。
　　阅漴扎中一条鱼，鱼身体被扎中了还在空中摇头摆尾地挣扎，一些海水溅到了阅漴脸上，他试着把鱼从金乌箭上撸下来，鱼的身体太滑不太好弄。
　　楼杰脱下鞋挽起裤腿走过去，帮助阅漴一起去制服那条鱼。
　　他们没带什么盛放的工具，就由楼杰脱下来上衣，把鱼包起来先放在岸上，接着捉别的鱼。
　　乔纵看今晚有鱼吃，感觉心情很不错，就和边长樱一起主动回去拿了一些容器出来，后来抓到的鱼就得以放进了桶里。
　　看在鱼的面子上，乔纵和边长樱只放下容器就回到树荫下乘凉，不想耽误楼杰和阅漴独处发展的机会，看他们之间现在的气氛，乔纵觉得很有可能。
　　阅漴抓鱼，楼杰把抓好的鱼放进桶里，两个人配合的很默契。
　　开始两个人都沉默着抓鱼，后来逐渐开始有了三两句的交谈。
　　“不但成绩好，游戏打得好，还会抓鱼，你真是厉害。”楼杰说。
　　“还好。”阅漴的回答很平淡。
　　楼杰有些尴尬，正常情况的话楼杰开了第一句两个人就该开始商业互吹才对，可阅漴并没有，楼杰这个被偏爱本该有恃无恐的人反倒显得被冷落了。
　　冷场。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楼杰再次尝试找话题。
　　“学习，打工。”阅漴极其简略地回答了楼杰的问题，好像懒得跟楼杰多说一个字似的。
　　冷场。
　　他们之间的氛围让远远坐着看戏的乔纵都感觉到了冷，幸亏今天阳光好，不然乔纵会感觉更加不舒服。
　　“你是不是在记恨那天我挖你小号笑话你的事？”楼杰说，“我向你道歉，我输给你还恼羞成怒，当众嘲笑你，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
　　“嗯。”阅漴说。
　　“别这样吧？大不了你可以嘲笑回来，我最在乎的就是电竞，你可以嘲笑我菜。”楼杰着急地说。
　　“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阅漴说，“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开始小心翼翼地拉进关系。谁也不欠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