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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姜白受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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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长樱很讲义气,朋友有事一般都会尽力帮忙,所以二话不说就出去了,乔纵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就跟着边长樱一起。
他们找了所有姜白可能待的地方,也就是家乐超市和四中花园,姜白平时没什么钱娱乐,想散心的时候主要就去这两个地方晃晃。
就这两个地方,边长樱和屈凌来来回回找了七八遍,没碰见姜白,他们又回到了姜白家。
“都这么晚了,不在那两个地方就是在家,没有别的地方能找了。”屈凌说着狂敲门,他看上去更狼狈了。
两边的住户轮流出来抱怨:“大晚上的作什么妖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屈凌的脸通红,大声怒喝:“有人可能死里面了,你们要是想死外面就刺激我,老子弄死你们!”
他的样子太疯狂,抱怨的邻居抱着小孩畏惧地进去了。
“我们把门撞开进去看看吧。”边长樱说,“门不值多少钱,要看看人没事才行。”
他们三个人一起撞门,撞了一两分钟,姜白家破旧的门就散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乔纵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借着窗口的月光勉强看清里面的模糊轮廓。
屋子里充满着一股发霉一般的酸臭味,乔纵有点恶心,边长樱看样子也不好受,他有轻微洁癖。
屋角有团东西蠕动了一下,乔纵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屈凌走过去在那团东西上扒拉了几下,姜白的脸从杂草一般的头发中露了出来。
“你搞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恶心样子!”屈凌问。
姜白厌烦地拨开屈凌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屈凌问。
姜白没有反应。
“我问你话呢!”屈凌推了姜白一把,姜白没骨头一样软倒在地上。
姜白不说话,屈凌压抑着脾气,几个人都沉默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姜白站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屈凌从他手里夺过来:“都长毛了你还吃,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是啊。”姜白说,“死了没什么不好,活着也没有很好。”
屈凌的怒气冷却下来:“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别遇见点儿事儿就要死要活的?有什么事儿可以说。”
“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姜白问屈凌。
“有点儿娘们儿唧唧的,但也……还好。”屈凌说话竟然还有了几分羞赧之意。
“那我为什么就不配得到一点点的温暖,为什么就不配得到一点点的幸福?”姜白哽咽着,眼泪涌出来,流淌在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屈凌焦急又不耐烦地说,“你是饿疯了吗?我带你去吃饭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我啊,就是不配,我命如草芥,比地上爬的虫子还要不如,”姜白说,“我很痛啊,我哪里都痛,我很冷啊,我哪里都冷……”
屈凌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把姜白裹上:“别嚎别矫情了,这天儿哪儿有那么冷?”他嫌弃地环视一周,“这地儿待不了了,你跟我去酒店,起码先洗个澡,你看看你身上脏的,跟烂了似的。”
乔纵他们三个人一起架着姜白走出这间门烂掉的破屋,屈凌找的是豪华酒店,装饰华丽的酒店大堂中央出现姜白这个一个蓬头垢面双眼无神的人,引来了不少疑惑好奇的眼神。
屈凌拖着姜白进洗手间,乔纵和边长樱在外面等着,两个人在手机上给姜白订了一些换洗衣物,并叫了一些口味清淡的外卖。
屈凌出来的时候面红耳赤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看见了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屈凌再次进入卫生间,把湿漉漉的姜白捞了出来,他按着姜白的头,手法粗暴地给他吹头发,姜白沉默着,有时候太疼了会轻轻地抽气,屈凌看姜白抽气,慢慢地手轻下来,眼神柔和甚至带着怜悯地吹他耳边的湿发。
外卖到了,乔纵和边长樱轮流去外面拿。
小米粥、咖喱饭、菠萝虾仁、红烧排骨、水果沙拉、蔬菜沙拉一样一样打开放在桌子上,冒着香气。
姜白拿起筷子埋头苦吃。
“慢点儿,平时吃饭挺文秀的,现在吃得跟猪拱槽一样。”屈凌拿着餐巾纸和擦姜白鼻子尖上蹭到的沙拉,“别噎着了。”
姜白不听。
乔纵听屈凌这么说,心里想这说得真是形象。
姜白吃得快,但是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站起来冲进卫生间呜哩哇啦吐了好一阵。
屈凌追过去拍他背:“让你吃慢点,这下都吐了,小心点,要是弄到身上澡白洗了。”
姜白再出来脸色更白了,眼睛红红的,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
屈凌问姜白吃不吃东西,姜白摇头。
“有什么话你就说,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屈凌说,“如果是钱上的问题,我应该能帮你。”
“我想要富足的生活,我想要有人爱我,”姜白说,“可是我一无所有。”
“你不是说活着就很好吗?现在矫情什么?”屈凌说,“再说谁说没人爱你,你奶奶不是很宝贝你吗?”
“她没了,她死了。”姜白说。
原来是因为他奶奶去世了……海愉心不关心姜白,姜白奶奶应该是对姜白最好的人了,如果姜白奶奶在,姜白回到家里看看,还有个亲人有个寄托。
屈凌可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好像不会安慰人,显得有些无措,憋了好一会儿说:“你不想吃饭想不想睡觉?这儿的床挺舒服的,你躺一会儿。”
俩人跟着躺到床上去,边长樱和乔纵觉得该离开了,屈凌不让,说万一姜白有个啥突发状况他怕处理不了,想让他俩人留下,他俩人就在床旁边的大沙发上躺下了。
屋子里很安静,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么安静乔纵也睡不着,气氛莫名的紧张。等到乔纵模模糊糊有些睡意时,他的手被握住了,接着边长樱的脑袋蹭到了乔纵脖子边。
乔纵没什么感觉,但是边长樱要翻身,脑袋有离开乔纵脖子的趋势的时候他非常非常不舍。
边长樱转开后,乔纵期待他的脑袋再转回来,期待着期待着,终于,边长樱的脑袋又靠在他身上了,甚至慢慢挪到了他胸口上,他慢慢慢慢地抬起手轻轻落在边长樱的背上。
就这样下去吧,一直这样下去吧,乔纵希望天一直不要亮,他一直和边长樱这样依偎在一起。
床上的屈凌和姜白也没有睡着。
“你怎么还不睡?”屈凌对姜白说。
姜白那里没回音。
屈凌抬起手,在姜白头顶伸开又蜷起,蜷起又伸开,好一会儿,手掌落在姜白的头上:“睡吧睡吧。”
姜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
“你奶奶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对自己,”屈凌说,“小时候的苦难只是小时候的,你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
“不会有了。”姜白说。
“你别跟我抬杠。”屈凌的暴脾气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再次安静。
乔纵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被渴醒,他有种还在家的错觉,伸手在上面摸夜灯,摸不到就往下摸,直到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嗯!”边长樱闷哼一声,“你干嘛!怎么耍流氓!”
乔纵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看见他的手正放在边长樱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赶紧松开。
“我是想打开夜灯……”乔纵解释。
边长樱看了一眼他下面:“我这个和夜灯的开关手感很像吗?”
“不像……我睡迷糊了。”乔纵说。
边长樱站起来,拿了两瓶水过来,一瓶递给乔纵:“是渴了吧?”
乔纵接过水:“嗯,有点。”
床上两个人都没了影子。
乔纵和边长樱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屈凌和姜白在阳台上站着,这里很高,外面是璀璨的点点华灯。
“你振作起来,”屈凌说,“大不了,我以后像你奶奶那样对你好,算是弥补我之前总那么欺负你。”
姜白看向屈凌,眼神带着疑惑。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我觉得你可怜,说得矫情一点就是……就是心疼你……”屈凌说,“我不想让你一直待在灰暗的生活里了,我想让你开心快乐。”
人的生存欲.望可能比想象中更强烈,姜白还是继续上学,尽管更加沉默寡言,却淹没在人群中心事走肉一般麻木地挣扎着,他上课呆呆地听讲,面无表情地做笔记,下课背着书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游荡。
屈凌好似在认真践行那天晚上对姜白说的话,在逼迫姜白住到他家失败后,不声不响地搬到了姜白隔壁的破屋里。
乔纵真是想象不到什么力量支持屈凌那么做,他家的浴缸都比破屋大,而且他一项对于衣食住行都特别挑剔,竟然能纡尊降贵住进那样的破屋里,还一住就住了好几个月。
这期间乔宇宙的小腿摔断了,行动不便,乔纵住进他家去照顾他。
边长樱一百个不愿意,要求他出钱请护工去照顾乔宇宙,坚决反对乔纵住过去,但是乔纵考虑到乔宇宙的敌意,肯定坚决不肯用边长樱请来的护工,所以还是自己住到乔宇宙家去照顾了。
边长樱天天跟乔纵念叨不习惯,后来干脆也搬了过来,住在乔宇宙家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