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智考古社团》长生不老汪

131、鸡腿

　　乔纵认真思考自己这么做的动机，他觉得他做这件事应当有动机。
　　他想他是怕现在盛国和焰龟国大战，外面群情激愤，他这个如今在焰龟国十分出名的盛国人会被群起而攻之，现在他一个灵力被封禁的凡人，还不如在海驭锋的庇护下，老老实实等着边屹初来救。
　　或者，他可以试着自己找到解除封禁的办法，到时候，不只可以从这里出去，还能帮边屹初早点攻破这里。
　　乔纵想得出神，忽然听见海驭锋低声呢喃：“水……”
　　不给他水，乔纵想，他不该忘了当初海驭锋是怎么虐待他的，是海驭锋将他从盛国的王位上绑架到这里，不听从海驭锋的命今就要被殴打，他只能在海驭锋的淫威下勉强苟活。
　　就算海驭锋只处置了悦人，没处置他这个主谋，就算海驭锋在病危的时候还依赖乔纵陪伴他，就算海驭锋用很珍贵的灵泉神木给他做书案，就算……不能再就算了，乔纵只觉得他对海驭锋的感觉变得更加复杂了。
　　在混乱的心情中，乔纵站起来，给海驭锋倒了杯水。
　　夜里乔纵躺在海驭锋旁边，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自从他来到这里就是睡在这张床上，现在让他再去睡别的床他会不习惯，再说他俩都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乔纵躺在海驭锋身边，心神不宁的，好像犯错误了一样。
　　海驭锋一个翻身，胳膊压在了乔纵的胸口上，将乔纵环进了他的环抱里。
　　乔纵呆呆地看着屋顶，心想：算了，算了，由他去吧，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乔纵睁开眼睛，伸手在身旁摸索，带着睡意未消的鼻音说：“想吃什么？渴不渴？”
　　摸来摸去什么也摸不到，旁边的褥子都是凉的，他猛的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乔纵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衣服，从内室找到外室，又从外室找到内室，没有一个人，连海驭锋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海驭锋——海驭锋——”乔纵焦集地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他更着急了，急得开始乱喊，“海魔头——海王八——你再不出来，我要问候你老母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老母是谁，你倒替我先问候上了。”海驭锋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乔纵背后，惊得乔纵一个激灵。
　　“你去哪儿了？”乔纵不悦地问。
　　“出去转了转。”海驭锋轻描淡写地说。
　　“你就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乔纵更不悦了。
　　海驭锋把一个食盒放到桌子上：“我就昨天迷糊了一段时间，你都学会跟我兴师问罪了。”
　　“也不是兴师问罪，”乔纵闻见了香味，加上海驭锋余威犹在，所以他口气软下来，“我从来没见过你生病，加上你昨天又那个样子，早上见不着你我难免会多想。”
　　海驭锋笑着打开食盒，露出里面鲜红油亮的一整只烧鸡，香气扑面而来。
　　乔纵的膝盖都馋软了，顺着坐到了距离最近的椅子上：“嗯……比我做的好闻……而且……这是盛国风味吧……我都很长时间没闻见这个味了。”
　　海驭锋扯下来一只鸡腿放垫着食盒盖子放到乔纵面前：“鼻子真好使，确实是盛国菜，抓到一个盛国厨子，本来以为随军厨子不会做菜只会做大锅饭，没想到手艺还不错。”
　　乔纵微愕：“什么时候抓的盛国厨子？”
　　“昨天半夜。”海驭锋从鸡背部撕下来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可你不是病得很严重吗？怎么忽然？”
　　“我一直在通过我和灵泉之间的联系对抗边屹初的封印，每次反抗都会遭到更强力的压制，可是，边屹初也有失策的时候，失策就失策在太心急了，不顾一切地压制，甚至不惜调动军士们的灵力，并没有预料到灵泉被过分压制后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发生了大规模的爆炸。”
　　乔纵想这灵泉果然不一般，费了这么多心力，好不容易给它控制住了，它竟然还能自爆摆脱，怪不得焰龟国能在海驭锋这么残暴的统治下还生生不息。
　　“这爆炸炸毁了焰龟岛和海底的连接柱，并推着焰龟岛在海上横冲直撞地移动，撞翻了边屹初百来艘战船，也让我的生命力达到短暂的旺盛状态，这样的状态哪能浪费，我连夜调动灵力，带兵出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杀翻了他们七八万人，还抓了一批俘虏回来。这个厨子做菜既然合你胃口，那就留着他了。”
　　乔纵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看着香喷喷的鸡腿下不去口，他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还是错的。
　　海驭锋本来兴致很高，这会儿脸色沉了下去：“怎么，担心边屹初担心得肉都吃不下了？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打仗还心心念念给你弄吃的的是我。”
　　“我担心盛国百姓，他们毕竟是我的子民。”乔纵这不完全是谎话，这是他忧心的其中一个原因。
　　海驭锋冷笑一声：“你心里怎么想的还不明显吗？我乜心心念念着你，你心心念念着边屹初，我以为你天天朝夕相处，你会感觉到我对你的不同，可并不是，你在我身边做边屹初的奸细，和他里应外合想要置我于死地。”
　　乔纵看着海驭锋说得愤怒失望，放下筷子没了吃饭的兴致，产生了愧疚感，可又想到他们立场本就是不同的，他里应外合帮助边屹初的做法是对的。
　　“我本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不想用最后宝贵的时间来质问你，只想和安静地待着说说话，”海驭锋严厉地说，“现在看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来日方长，不着急和你温存，那就先来审你。你给我跪下。”
　　乔纵被海驭锋惊到了，这怎么刚刚还和颜悦色，撕鸡腿给他吃，现在就又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呢？
　　看海驭锋现在这盛气凌人的架势，乔纵还是更喜欢他快死时的样子。
　　“昨天我照顾了你一晚上，这会儿累得厉害。”乔纵推脱着说。
　　“你照顾我是功劳，鸡腿给你吃了，你叛变是过错，现在应该跪下。”海驭锋说。
　　“说到鸡腿，这个鸡腿我还没吃，跪一会儿就凉了。”乔纵说，“你的专门找了一个盛国厨子来给我做菜，这样的心意怎么能浪费呢？”
　　“你给我跪下！跪着吃！”海驭锋雷霆震怒，下颌颤抖，“你以为我还在同你说笑吗？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虽然你曾是盛国修帝，可你现在身在焰龟国，他们叫你动人公子，我感觉到你心有抵触，还叫你乔纵，可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人，你作为我的人和边屹初里应外合就是出墙背叛我，你作为我的人就是焰龟国的人，你作为焰龟国的人和边屹初里应外合就是通敌叛国！”
　　乔纵终究是在海驭锋疾言厉色的怒骂中跪下了，可他有些惘然，他是什么人呢？他觉得他是盛国人，可他在海驭锋体贴善待和怒骂斥责的交替攻击下开始混乱了。
　　“你说说，你前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事，一样一样的说，什么细节也别漏掉。”海驭锋盯着乔纵的眼睛说。
　　“悦人不是都说过了吗？何必我重复一遍浪费你的时间。”乔纵看着墙角的一块小斑，说话的语气不怎么恭敬。
　　“我要听你说，要听你叙述你的悔意，说动我了才准起来，不然你就一直在这里跪着。”海驭锋没因为乔纵冷淡不敬的态度爆发更强烈的怒意，看来是更在意乔纵能不能表达对于“背叛”他的悔意。
　　可乔纵哪里来的悔意呢，再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选择那么做。
　　“说。”海驭锋催促道。
　　“我有什么后悔的？是你强行把我带到这里，害我远离故土，害我失去我所有的一切，我想让边屹初来救我，想回到自己的家乡，想找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有什么错？我错就错在对你这个害我的人起了莫名其妙的恻隐之心，早知道昨天我就该……”
　　“住口！”海驭锋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得脸色铁青。
　　乔纵昂脸看着海驭锋，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如果海驭锋说他是个单纯的俘虏，那他和海驭锋斗智斗勇失败了一轮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海驭锋要跟他站在感情的角度上理论对错，那他就要和海驭锋辩驳。
　　“你……”海驭锋指着乔纵，颤抖着手，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乔纵自动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拿起鸡腿咬了一口。
　　“嗯……”
　　这鸡腿外焦里嫩，又酥又香，并且还是很久没吃到的家乡风味，让乔纵一感动鼻子发酸。